第三天,一行人直奔縣城以西。
西邊是老君峪方向,山路漸陡,人煙稀少。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謝小胖忽然停下,指著路旁草叢:“你們看。”
草叢裡,丟著幾個空的飲料罐子,還有幾個菸頭。菸頭還很新,最多也就一兩天。
王二狗撿起個罐子看了看,皺眉道。
“這種深山,平時除了采藥人,很少有人來。看這飲料還是整箱買的,不像零散路人。”
千詩雅蹲下,手指在罐子旁的泥地上輕輕一抹,臉色微凝。
“這裡有車轍印,雖然被草遮了,但還能看出來。是三輪車或者小貨車的輪胎印。”
深山老林,新鮮的車轍、成批的能量飲料罐......這組合透著蹊蹺。
王二狗將罐子丟回草叢:“先辦正事。記下位置,回頭再說。”
幾人又往深處走了半個時辰,終於到了老君峪。
一進那處三麵環山的碗狀山坳,三人都覺精神一振。
坳內草木蔥蘢,一條細溪穿行而過,水聲潺潺卻不覺吵嚷,反添靜謐。
時已深秋,彆處草木凋零,這裡卻還有些不知名的小白花開著,空氣裡一股清冽的草木香。
“就是這裡了。”千詩雅長舒一口氣。
“這裡地氣溫潤中正,像一汪暖玉,不燥不寒,流轉不息卻含而不露,是上佳的養魂地。”
王二狗放下羅盤,指標穩穩指向“乙辰”位,紋絲不動。
隨即他附和道:“嗯,這裡方位正,地氣純,四麵圍合而不逼仄,開口納氣而不直衝。確實是個好地方!”
謝小胖掏出三枚銅錢,隨手一拋,銅錢落地,兩正一反。
“卦象是‘頤’,養正。大吉。”
三人相視而笑,兩天半的奔波疲憊,在這時一掃而空。
當他們正要詳細勘測、繪圖記錄的時候,謝小胖忽然“咦”了一聲,指向山坳西側上方。
“咦?你們看!”
那裡,一片樹木東倒西歪,山體有明顯塌陷痕跡,露出個黑黝黝的洞口。
幾人看向那裡後,王二狗心頭一跳,猛地想起路上的車轍和飲料罐。
“那是塌方?還是......”
謝小胖沉聲回道:“過去看看,小心些。”
三人靠近那塌陷處,發現是個塌了半邊的古墓。
青磚散落一地,露出裡麵幽深的洞口。
洞口邊緣有清晰的工具刮痕,還有幾個淩亂的腳印——鞋底花紋和路上車轍旁的腳印一致。
林天不知何時已站在他們身側,聲音平靜。
“盜洞。”
說著,他彎腰撿起半塊碎磚,磚是明青磚,邊緣有模糊的魚紋。
他看了看,遞給王二狗。
王二狗接過,入手微沉,磚麵陰涼。他湊近聞了聞,臉色一變。
“有血腥味,很淡,但冇散淨。這墓被盜挖,不會超過三天。”
謝小胖從包裡掏出手電,朝洞裡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隱約照見裡麵歪倒的陶罐、散落的碎骨,以及洞壁上幾道暗紅色的、歪歪扭扭的劃痕。
千詩雅凝目細看,臉色漸漸發白。
“那是......符?但畫法很邪,不是鎮魂安魄的路子,倒像是......鎖魂抽靈的邪術。”
她話音未落,忽然洞深處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像是踩斷了枯枝。
林天一步踏前,將三人擋在身後。
他麵朝盜洞,瞳孔在陰影中微微收縮。
林天皺眉提醒:“裡麵有人。現在,出來了。”
話落,盜洞裡,緩緩走出三個人。
從盜洞裡出來的這三人,皆穿著深藍色工裝,臉上蒙著灰布,隻露眼睛。
為首的是個矮壯漢子,三角眼,手裡攥著把短柄工兵鏟,鏟頭沾著濕泥。
另外兩人一高一瘦,高的拿撬棍,瘦的那人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
矮壯漢子一眼掃過三小隻,目光在林天身上多停了一瞬,眼中閃過驚疑。
這人什麼時候出現的?他竟半點冇察覺。
但看對方年輕,因為林天的外貌看上去不過才二十出頭,又穿著普通,心下稍定,隨即啐了一口。
“哪來的小毛孩,滾遠點,彆礙著爺們發財!”
王二狗橫劍在前,沉聲道:“盜墓違法,破壞陰宅更損陰德。你們現在離開,我們可以當冇看見。”
“陰德?”矮壯漢子怪笑,從懷裡掏出一把鈔票拍了拍。
“老子隻認這個!看你們也是道上人?識相的就當冇來過,不然......”
他工兵鏟一橫,眼神凶厲。
高個子同夥晃了晃撬棍,瘦子則悄悄把手伸進編織袋。
千詩雅忽然開口,聲音清冷:“你袋子裡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瘦子的手一僵,那個矮壯漢子臉色微變,怒喝:“動手!彆留活口!”
高個子最先撲上,撬棍帶著風聲砸向王二狗麵門!
王二狗不閃不避,桃木劍向上斜挑,劍身與鐵棍相撞,竟發出“鐺”的一聲金鐵交鳴!
高個子隻覺虎口劇痛,撬棍險些脫手,驚愕間,王二狗已揉身而進,一掌拍在他胸口。
這一掌用的是巧勁,高個子踉蹌後退,胸口煩悶欲嘔。
謝小胖趁機甩出三枚銅錢,銅錢在空中排成一線,打在對方膝彎、腳踝。
高個子腿一軟,單膝跪地,被謝小胖一張定身符拍在肩頭,頓時動彈不得。
瘦子見勢不妙,從編織袋裡掏出的卻不是兵器,而是一麵巴掌大的黑色小幡!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幡上,小幡無風自動,騰起一團黑氣,黑氣中隱約有嬰兒啼哭之聲。
“養靈幡?”千詩雅臉色一寒。
隨即她咬破指尖淩空畫符,厲喝。
“七星鎮彩,光照玄冥——散!”
血符印入黑氣,如沸湯潑雪,黑氣急劇消散,露出幡麵上猙獰的鬼麵圖案。
瘦子慘叫一聲,小幡脫手落地,他七竅中滲出黑血,萎頓在地。
矮壯漢子見兩個同夥轉眼被製,又驚又怒。他猛然後退兩步,從懷裡掏出一截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人的指骨,表麵刻滿細密邪紋。
他將其握在掌心,口中唸唸有詞,指骨漸漸泛起不祥的紅光。
見狀,千詩雅急道:“小心,他在催動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