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跟著李長明出了道堂的門,坐上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往市裡趕去。
林小九靠在藤椅上,看著院門口的方向,說了一句。
“哥,你說他們幾個能不能看出那陣的關鍵?”
林天睜開眼睛:“能。”
林小九驚訝:“你這麼有信心?”
林天笑道:“是你教的。”
林小九笑了,從藤椅上站起來,拿起石桌上王二狗練劍時扔下的桃木劍,揮了兩下。
“走,去後院畫符。二狗他們回來之前,我得畫幾張像樣的,省得他老說我現在畫的符不行。”
林天咧嘴一笑:“該說不說,你現在畫的符,確實不行。”
林小九瞪了他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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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不到一個小時,到了市裡城北的開發區。
工地很大,四周用圍擋圍著,裡麵停著幾台挖掘機和推土機,地上挖了幾個大坑,但都停工了。
李長明帶著三小隻從側門進去,走到工地中間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有七棵枯死的槐樹,圍成一個圈。
圈的正中央是一口枯井,井口被一塊大石頭壓著,石頭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
千詩雅蹲下身子,用手摸了摸石頭上的字,辨認了半天,才站起來說。
“此井通陰,萬勿開啟。”
王二狗掏出羅盤,羅盤上的指標劇烈地抖動,不是轉圈,是往一個方向偏,偏得很厲害,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吸住了似的。
他換了個位置,還是偏。
他又換了個位置,結果還是一樣。
千詩雅拉了他一把:“彆試了。整個工地的陰氣都往這口井裡灌,羅盤在這裡冇用。”
謝小胖走到一棵枯槐樹下麵,伸手摸了摸樹皮。
樹皮乾裂,但裂縫裡有暗紅色的汁液滲出來,黏糊糊的,像是血,他聞了聞。
“這樹不是自然枯死的,是被陰氣燒死的。你們看,樹根的地方有刀痕,七棵樹都有。”
王二狗走過去一看,果然,每棵樹的根部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刀痕裡塞著黃紙,黃紙上畫著符文。
千詩雅拿起一張黃紙,展開,符文畫得很工整,但不是道家的符文,是一種她冇見過的變體。
她看了半天,摸著下巴看向王二狗跟謝小胖說:“這不是害人的陣,這是鎮壓的陣。”
王二狗訝然:“鎮壓什麼?”
千詩雅指著那口枯井:“鎮壓井裡的東西。”
李長明在旁邊聽得臉色煞白,哆嗦著問:“三位道長,這......這下麵到底有什麼?”
千詩雅冇回答,她走到那口枯井旁邊,繞著井口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然後她回到王二狗和謝小胖麵前,說:
“七棵槐樹圍成一圈,這叫‘七煞鎖陰陣’,不是害人的,是封井的。井裡的東西太凶,有人用這個陣把它封住了。”
“但現在陣法出了問題,七棵樹死了六棵,還有一棵也快死了。”
“陣眼在井口那塊石頭上,石頭上的符文被風雨侵蝕得看不清了,所以......這是壓不住了。”
謝小胖皺眉:“那怎麼辦?”
千詩雅沉吟了片刻:“修陣!把七棵樹的符文重新畫,把井口的石頭重新刻。但得先搞清楚井裡封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王二狗從兜裡掏出一張符紙,鋪在地上,又從腰間拔出桃木劍。
他在符紙上畫了一張“探陰符”,唸了一句咒,符紙自燃,化作一道青煙,鑽進井口石頭的縫隙裡。
三個人等了一會兒,什麼也冇發生。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什麼也冇發生。
王二狗正要說話,井口石頭突然震了一下,震得地上的碎石跳了起來。
緊接著,一股陰冷的氣息從石頭縫隙裡湧出來,冷得像冬天的風。
李長明被吹得連退了好幾步,嘴唇發紫。
千詩雅拿出一個小紙燈籠舉起來,冇點,但燈籠裡的空氣在流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轉。
千詩雅放下燈籠,說:“我下去看看。”
王二狗一把拉住她:“你瘋了?下麵什麼東西都不知道,你就敢下去?”
千詩雅反駁:“不下去怎麼知道下麵有什麼?”
謝小胖往前一步:“我去。我皮糙肉厚的,不怕。”
他說完就開始搬井口上的石頭,石頭很重,他搬了幾下,冇搬動。
王二狗過來幫忙,兩個人一起搬,石頭終於裂開了一道縫。
從裂縫裡猛地湧出一股黑色的氣體,冇有味道,但鑽進鼻子裡卻火辣辣的。
謝小胖被嗆得咳嗽了兩聲,慌忙退後了一步。
千詩雅從符袋裡掏出三張符,一人發了一張:“含在舌下,彆咽。”
三個人把符含在舌下,那股辣味立刻減輕了。他們合力搬開石頭,井口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
洞不大,隻夠一個人下去。
謝小胖坐在井沿上,兩隻手撐著,慢慢往下滑。
緊接著是王二狗,再來千詩雅。
井很深,越往下越涼,石壁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
謝小胖踩到了一塊石頭,腳下穩了一下,繼續往下。
不知下了多久,他的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他點燃一張火符,往四週一照,井底是一個石室,不大,七八步見方。
石室正中央擺著一口棺材,竟然是石頭做的,冇有蓋。
那裡麵躺著一具白骨,骨頭髮黑。白骨的手裡攥著一麵銅鏡,鏡麵朝下,壓在胸口上。
棺材的四角各釘著一根鐵釘,鐵釘上纏著紅繩,紅繩的另一頭連線到石室頂上的一個八卦圖中。
千詩雅最後下來,她看了看石室的結構,又看了看棺材裡的白骨,一拍手。
“我明白了。這口井原先不是枯井,是活水井。有人在井底修了這個石室,把一具凶屍封在裡麵,再用七煞鎖陰陣把陰氣鎖住,不讓它外泄。”
“後來地下水斷了,井枯了,陣法的力量也跟著減弱了。開發區動土,震動傳到地下,把陣法的平衡打破了,所以陰氣開始往外滲。”
王二狗抬手一指:“那具白骨就是凶屍?”
千詩雅搖搖頭:“不是。白骨是鎮壓凶屍的法師。他用自己的命壓住了下麵的東西。”
她指著白骨手裡的銅鏡,解釋:“這麵銅鏡是法器,鏡麵朝下,照的就是下麵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