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將軍的目光在林小九、林天和三小隻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最後定在林小九臉上，歎了口氣。
“一眉老兄，你們這一趟出去，到底是打了什麼仗？怎麼一個個回來都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小九笑了笑，說：“打了一場大仗。具體的事兒，說來話長，就不跟您細說了。”
黃大將軍擺了擺手：“行，你不說，我也不問。但你得告訴我，現在外麵安生了嗎？”
林小九笑著肯定：“安生了。”
黃大將軍點了點頭，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出來了。
他轉過身，走到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林小九也坐。
林小九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黃大將軍歪著頭看著林小九，說：“一眉老兄，你現在的道行雖然不算高，但你身上這股道韻，我活了三百多年，還是頭一回見。”
“濃，厚，像老酒，年份越久越香。還有林天兄弟，更不用說了。他往那一站，我都不敢靠近。那氣息壓得我渾身不自在。”
“還有你那三個徒弟，一個半步大天師，一個天師境中階但根基穩得嚇人，一個已經摸到大天師的門檻了。你們這一家子，是要翻天啊？”
王二狗在旁邊嘿嘿一笑：“黃大將軍，您老人家抬舉了。我們就是運氣好。”
黃大將軍扭頭瞪了他一眼：“運氣好？你管這叫運氣好？你運氣好一個給我看看？”
王二狗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黃大將軍又轉過頭，看著林天。
林天站在廊柱下麵，雙手抱胸，臉上冇什麼表情。
黃大將軍看了他幾個呼吸，說：“不化骨，我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以前聽老輩人講，不化骨一出，天下必大亂。”
“結果到你這裡可倒好，不化骨一出，天下太平。你這路子走得邪乎啊。”
林天一齜牙：“跟著小九走的。”
黃大將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大聲。
“好。跟著他走就對了。他這個人，值得跟。”
謝小胖蹲在院子裡的辣椒秧旁邊，伸手摸了摸辣椒葉子，看似不經意地問。
“黃大將軍，您說我九哥現在這樣，啥時候才能恢複呢？”
黃大將軍看了林小九一眼，又看了謝小胖一眼，笑道。
“你急什麼？他現在這樣挺好。再說了，現在該輪到你們護著他，養著他了。你們要是儘心儘力的話，那還不是早晚的事！”
千詩雅站在石桌旁邊，問了一句。
“黃大將軍，您看九哥現在這身體，能不能再畫符？”
黃大將軍想了想，說：“能。但畫出來的符威力不大。他現在的境界擺在那兒，符力上不去。”
“不過他畫的符有靈性，那是道韻在撐，不是境界在撐。你們用他畫的符，比用自己畫的順手。”
王二狗眼睛一亮：“真的？”
黃大將軍說：“我騙你乾什麼？”
王二狗轉頭看林小九，搓了搓手：“九哥，那你多畫幾張。”
林小九白了他一眼：“滾蛋！”
黃大將軍站起來，對著林小九拱手：
“一眉老兄，我得回去了。你們好好待著，冇事彆往外跑。外麵再有什麼事，讓你的徒弟們去擋。他們可以的！”
林小九點頭：“好，我知道了。”
黃大將軍閉上眼睛。
馬老的身子晃了一下，再睜開眼睛時，眼神已經變回了馬老的渾濁黑色。
馬老舒了口氣，看著林小九，說：“小九，黃大將軍跟你說什麼了？”
林小九回道：“他讓我們好好待著，彆往外跑。”
馬老點了點頭，說：“他說的對。對了，你們還走嗎？”
林小九搖頭：“不走了！現在天下也無大事，就不四處奔波了！”
馬老露出了笑容：“是呀！很不容易！”
幾個人又聊了幾句，林小九起身告辭。
馬老送到門口，拍了拍林小九的肩膀，說。
“過兩天再來，小春說給你燉雞，雞還冇殺呢。”
林小九笑著說：“行，過兩天再來。”
出了馬家的門，五個人往回走。
太陽快到頭頂了，曬得人身上發暖。
王二狗走在林小九左邊，還在壞笑。
“九哥，黃大將軍說你畫的符有靈性，你回去多畫幾張唄。我畫的雖然也能用，但總覺得少了點啥。”
林小九斜眼看他：“行，你拉屎時候也喊我，我替你拉！”
噗......哈哈哈哈......
幾個人說說笑笑，回到了一眉道堂。
剛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肉香。
王二狗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豬肉？我去，殺豬菜！！哎媽呀！！！”
廚房的門開著，王桂梅探出頭來，笑著接話。
“哈哈～～臭小子，瞅你那樣吧！你林叔扛了半扇豬回來，正燉著呢。你們去洗洗手，一會兒就開飯了。”
林小九走進廚房，看見灶台上擺著兩個大鐵鍋，一個鍋裡燉著五花肉，咕嘟咕嘟冒著泡，湯汁濃稠，肉塊在湯裡翻滾。
另一個鍋裡燴著酸菜，酸菜絲切得細細的，裡麵放了血腸、豬肝、豬肺，油汪汪的，香味撲鼻。
灶台邊上的案板上，還有一大盆殺豬菜，拌好了蒜泥和醬油。
林小九看了一圈，問：“爹呢？”
王桂梅朝後院努了努嘴：“在後院卸肉呢。扛了半扇豬回來，累得吭哧吭哧的。”
林小九走到後院，看見林老四蹲在井台邊，麵前擺著幾塊豬肉，正在用刀把肉切成大塊。
他滿頭大汗，袖子擼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油。
林老四看見林小九，咧嘴一笑：“兒子，晚上吃殺豬菜！爹專門去鄉下買的，人家今天殺年豬，我搶了半扇回來，夠咱們吃好幾頓了。”
林小九蹲在他旁邊，問：“爹，花了多少錢？”
林老四擺擺手：“冇多少錢。你管它多少錢呢，吃就完了。”
林小九笑了笑，冇再問。
他拿起案板上一塊切好的五花肉，翻來覆去看了看，肥瘦相間，皮厚肉緊，是農家散養了一年的豬。
感歎道：“這肉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