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堅開始結出第一個手印——雙手合十,十指交叉,拇指併攏,並低喝催動咒語。
“天地未開,混沌在先。”
緊接著他雙手分開,左手掌心朝上,右手掌心朝下,上下相對。
“元氣浩浩,無形無名。”
再來雙手翻轉,左手掌心朝下,右手掌心朝上,交叉重疊。
“中有神獸,其狀如犬。”
他每換一個手印,法陣上的符文就亮一片。
十二件法器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響。
隨之他雙手開始不停變換手印,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他越結越快,手印的變化讓人眼花繚亂。
咒語也越念越快,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地上,震得山石滾動。
“無麵無目,無竅無孔。吞食天地,吸儘日月。”
“無善無惡,無是無非。混沌混沌,萬物之母。”
“吾今開陣,放汝出世。九幽破碎,三界傾覆。”
“太初之道,歸於虛無。以吾之血,祭汝之靈。”
“以吾之魂,喚汝之名。混沌混沌,速速醒來。”
“混沌混沌,速速降臨。急急如律令,敕!”
待第八十一個手印結完,石堅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法陣中央。
血落在地上,法陣的線條同時亮了起來。
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的光芒從法陣中射出,把整個山頂照得通亮。
那十二件法器隨之同時炸開。
不是粉碎,而是炸成無數光點。
那些光點在空中旋轉,隨即彙聚到法陣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七彩光柱。
光柱從地麵直衝雲霄,把天空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
口子裡麵不是星空,不是雲層,而是一片虛空——什麼都冇有,隻有黑。
黑到極致,黑到讓人不敢直視。
石堅站在光柱旁邊,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頭髮隨風後飄。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虛空的裂口,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突然......從那虛空的裂口裡,赫然伸出了一隻手。
不,不是手。是一團冇有形狀的、黑色的、像霧氣一樣的東西。
它在裂口邊緣摸索著,像是在找支撐點。待它摸到了裂口的邊緣,用力一撐。裂口被猛地撐大了,從裡麵擠出了一坨東西。
那個東西冇有固定的形狀。
它時而像一團煙霧,時而像一頭巨獸,時而像一座山,時而像一片海。
它的顏色是黑色的,但黑色裡麵有無數光點在流動,像星河倒轉。
它冇有眼睛,但石堅能感覺到它在看自己。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意識看。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從裡到外翻了個遍,在它麵前冇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石堅就那樣站在法陣邊緣,仰頭看著那個東西。
“混沌。”他激動地喊出了它的名字。
那個東西停了一下。它雖然冇有耳朵,但它聽到了。
它轉向石堅,黑色的霧氣中裂開一道口子,像是一張嘴。
它發出了一個聲音。不是吼叫,不是低吟,而是一種......震動。
那震動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人腦子裡響起。
石堅頓時感覺自己的頭要裂開了,他咬緊牙關,這纔沒有倒下。
石堅齜牙咧嘴地開口:“我是你的主人。是我放你出來的。”
混沌冇有迴應。
它把那張“嘴”閉上了,隨即轉向另一個方向——東南方向。
它......開始移動。
它的身體像煙霧一樣飄散,又像潮水一樣湧動,它的速度極快!
它所經過的地方,地麵的石頭瞬間變成了齏粉,草木皆成了灰燼,空氣都變得稀薄,並伴隨著溫度驟降。
它並冇有刻意去破壞,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破壞。
石堅站在原地,看著混沌遠去的背影。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他體內的力量在不斷地流失。
因他開啟了封印,放出了混沌,但混沌也吸走了他的一部分法力。
他的臉色此刻白得像紙一樣。
石堅支撐不住就,噗通一聲跌坐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十二件法器已經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有的還在發著微弱的光。
他伸手撿起一塊銅鏡的碎片,鏡麵上映出他的臉——蒼白的、瘦削的、眼窩深陷的、像鬼一樣的臉。
下一瞬,他突然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山頂上迴盪,震得一堆碎石滾落。
“林小九,你看到了嗎?混沌出來了。你的京城,你的百姓,你的道門,全都要完了。你阻止不了我......誰也阻止不了我......”
他笑了很久很久!
不知過了多久,笑聲突然停了。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銅鏡碎片,又變得沉默了......
混沌朝著東南方向移動。
它的身體在移動中不斷變化形態!
有時變成一頭巨獸,四足踏地,震得地麵開裂!
有時變成一片黑雲,遮天蔽日!
有時變成一條黑河,在地上流淌!
有時又變成無數根黑色的觸手,在空中揮舞......
它冇有目的,冇有方向,隻是本能地朝著靈氣最濃的地方移動。
華夏的龍脈,從崑崙山發源,向東延伸,貫穿中原,彙聚在京城。
混沌沿著龍脈的方向走,像一條鯊魚順著血腥味在遊動似的。
京城,東嶽廟。
林小九站在院子裡,看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黑色的雲層已經蔓延到了頭頂,太陽被遮住了,天地間彷彿一下子隻剩一片昏暗。
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裡翻滾,把整個京城照得一明一暗。
守一從外麵跑進來,臉色很難看。
“小九老弟,三清會的人到了。二十四家道門,來了十九家,還有五家在路上。一共九百多人。”
林小九看向他:“雲棲會長呢?”
守一回道:“道協的人也在路上,雲棲會長親自帶隊,最遲明天天亮前到。”
林小九又問:“佛門那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