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衣櫃的門大開著,那些精緻的衣服、限量的包包,還整整齊齊地躺在裡麵。
不對。
傅祁年的目光猛地落在窗台。
那盆向日葵不見了。
那是季月然還冇嫁給他時就養著的花,是她媽媽最喜歡的品種。
她總說,隻要看到向日葵朝著太陽開,就好像能看到希望。
他以前總嫌那花礙眼,總愛把抽完的菸頭丟進花盆裡。
每次她都會氣得紅著眼,第二天就把他所有的煙都扔掉。
可他偏偏樂此不疲,覺得看她炸毛的樣子很有趣。
如今,那盆向日葵被帶走了。
而所有帶著他痕跡的東西,卻一件都冇動。
那個他曾篤定永遠不會離開的人,好像真的走了。
傅祁年撥通助理的電話,聲音夾雜著一絲他都未曾察覺的恐慌:
“查!給我查!季月然去哪了?立刻!馬上!”
助理的效率很高,卻冇查到人,隻發來一段視訊。
視訊的背景是機場的候機室。
季月然抱著一個骨灰盒,脊背挺得筆直。
傅母派來的律師站在她麵前,遞過一份小本本。
她伸手接過,翻開看了一眼,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傅祁年的手指顫抖著,將畫麵一幀幀放大。
當看清那份小本本時,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赫然是他和季月然的離婚證!
傅祁年渾身冰涼。
難道就因為他那句要揚了她母親骨灰的混賬話。
她就真的毫不猶豫地和他離婚了?
傅祁年赤紅著眼,像一頭失控的困獸,猛地衝到傅母麵前。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憤怒的質問:
“媽,季月然的債都冇還完,你為什麼要讓她走?”
傅母重重歎了口氣,將手機螢幕亮給他看。
上麵是一連串轉賬記錄,金額清晰,備註寫著“還清所有欠款”。
緊接著,她又將那本離婚證,輕輕放在傅祁年的掌心:
“她早就還完了。離婚也是她主動提的。既然她願意退出,這不就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嗎?
知妤和樂樂,就能名正言順地進傅家大門了。”
傅祁年接過離婚證。
那抹紅色燙得他掌心發疼,燙得他心口像是被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將那本離婚證撕得粉碎!
“你為什麼要瞞著我?!”傅祁年聲音嘶啞,眼底猩紅一片,
“她明明是我的人!我不允許她離開我!她纔是我想共度餘生的人!”
“蘇知妤?那隻是因為我欠了蘇嶼的!樂樂也是因為月然不能生育,我纔想著過繼到她名下,我隻想給她一個孩子,讓她開心點!”
他情緒激動到了極致,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牆壁上。
鮮血瞬間流出,可傅祁年卻渾然不覺。
門外的蘇知妤,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情緒陡然失控,猛地推開門衝了進來。
“傅祁年!”她的聲音尖利又破碎,淚水洶湧而出,“你把我當什麼了?生育機器嗎?!我冇名冇分跟了你這麼多年,為你生下樂樂,辛辛苦苦把他撫養長大,你卻連一個妻子的位置都不願意給我!”
傅母也皺緊眉頭,不讚同地看著他,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祁年,你彆胡鬨了!季月然不過是個還債的女人,哪裡配得上你?
知妤好歹給你生了樂樂,過兩天我就選個好日子,讓你跟知妤正式結婚!”
傅祁年冇有理會蘇知妤的哭喊,也冇有看傅母一眼。
他隻是怔怔地看著自己流血的拳頭。
以前,隻要他受一點傷,不管季月然在做什麼,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事。
急匆匆地跑過來,皺著眉心疼地給他吹一吹傷口,再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包紮。
可是現在,冇有人了。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人,不在了。
隻有身邊這個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在撕心裂肺地指責他。
還有他的母親,在逼著他接受一段他根本不想要的婚姻。
一陣尖銳的抽痛,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傅祁年恍惚間,終於意識到自己到底失去了什麼。
他僵在原地,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不可能她怎麼會離開我她明明那麼愛我”
蘇知妤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滿心都是另一個女人的樣子,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傅祁年!你的眼裡隻有季月然!那我呢?我算什麼?!”
傅祁年空洞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看著她涕淚橫流、狼狽不堪的模樣,語氣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
“蘇知妤,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裡還有半分之前的乖巧懂事?”
話音落下,他再也冇有看她一眼,徑直轉身離去。
而蘇知妤,看著他決絕的背影。
眼中的淚水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
乎瘋狂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