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絲不知何時停了,夜色如墨,帳內卻暖意融融。
燭光搖曳間,易靈君的髮絲散亂在枕邊,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
蕭若風側身將她攬在懷中,掌心覆在她的腰間,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喘息與繾綣的氣息,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東君到天啟了,你想見他嗎?”
易靈君心中微一莞爾——原來,是有人吃醋了。
“兒時好友,多年未見,自該見一見的。我姐姐也是。等哪天有空,不如請他吃頓飯吧。”
蕭若風沉默不語。
易靈君輕撫他的手,柔聲道:“我與東君即便沒有了婚約,也仍是自幼相識的朋友。他來天啟城,本應由我做東。隻是我如今有了身孕,需靜養,便勞煩殿下與姐姐替我招待這位遠來的朋友。”
蕭若風這才微微一笑:“好,我會好好招待東君的。”
易靈君安心地靠在他懷中,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唇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稷下學堂
雷夢殺淡淡道:“你來天啟,是為了參加學堂大考。至於弟妹,她身子需要靜養,別去打擾了。你們……不可能了。”
百裡東君眉心一緊:“她是不願嫁給琅琊王的。”
雷夢殺抬眼,語氣篤定:“成婚之事,是她自己點了頭的。”
百裡東君攥緊了拳,眼底閃過一絲不甘與掙紮。
王府裡
紫簪看著自家主子與王爺情意濃濃,心中也替她高興。
“廚房做了紅棗燕窩桃膠羹,王爺走的時候特意吩咐,讓您多吃一些,補補身子。”
易靈君聞言,臉頰泛起一絲羞赧。
紫簪頓了頓,又道:“影宗那邊傳信說,百裡小公子想見您,但被宗主攔了下來,還下令不許告訴您。”
易靈君沉吟片刻,緩緩開口:“你去找姐姐,讓她安排見一麵東君吧。我就不去了,你替我去。你是我身邊的人,想來東君也就不會鬧了。”
“是。”紫簪應下。
易靈君垂眸,心底已無波瀾。過去的事,她早已放下。何況如今的身份,她確實該避嫌,不必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景玉王府別院
易文君的動作一向迅速。
百裡東君怔了怔:“文君,你怎麼會在景玉王府別院?”
易文君淡淡一笑:“因為我被賜婚給了景玉王。”
“景玉王不是早就有王妃了嗎?”
“當然不是王妃,隻是側妃而已。畢竟,我的身份比不了我妹妹。”
百裡東君急切追問:“文君,靈君她……真的是自願的嗎?”
易文君神色一沉:“願意?起初是不願意的。後來大病一場,或許是覺得沒什麼希望了,就答應了。去了遊歷一趟回來,她便徹底應下了婚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易文君抬眼直視他:“你問我發生了什麼?賜婚之初,靈君因無法接受而大病一場,但她依舊抱著期盼——期盼你會來救她。那時我甚至羨慕她,至少她還有可以期盼的人。可我……”
“我也給你送過信,日復一日,卻都石沉大海。漸漸的,她失望了。她對我說,她錯了,從一開始就不該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看到她重新振作,我很高興。後來,她成了影宗少主,出門遊歷歸來,便嫁給了琅琊王。”
百裡東君喃喃:“為什麼……她為什麼不來找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紫簪再也聽不下去,上前一步替自家主子直言:“賜婚之事,天下皆知,為何唯獨百裡公子你不知?我家姑娘遊歷至乾東城,親耳聽見,百裡公子要做酒仙,名揚天下,還要去見您的‘小仙女’。您早已忘了她,另有所愛,又何必裝作情深不改?如今我家姑娘與琅琊王殿下琴瑟和鳴,小世子、小郡主也將降生,還請百裡公子莫要再來打擾!”
百裡東君隻捕捉到一句——易靈君去過乾東城,她聽見了。
他想立刻辯解,想告訴她,不是那樣的,不是的——“小仙女”就是她,一直都是她啊!
易文君打斷了他的思緒:“東君,今日話已說開。從今往後,你與靈君再無瓜葛。本有婚約,如今她已是琅琊王妃,理應避嫌。別再找她了。你回去吧,祝你大考順利。”
她轉向一旁:“師兄,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