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風柔聲問道:“靈君,今天感覺如何?孩子有沒有鬧你?”
易靈君輕輕一笑:“我這還沒顯懷呢,哪能鬧到我。你天天這麼細心照顧我,連孕吐都少了。”
蕭若風伸手,溫柔地撫上她的小腹。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來,讓她心頭一暖。片刻後,他抬眼道:“靈君,我要去一趟乾東城。你有什麼話,要我帶給他嗎?”
他口中的“他”,便是曾與易靈君有過婚約的百裡東君。
易靈君指尖微緊,垂下眼簾掩去情緒:“這一次,百裡家會像葉家那樣嗎?”
葉家當年滿門抄斬,葉雲下落不明——那段血色往事,像一把刀,多年來一直懸在她心頭。
蕭若風鄭重地握住她的手:“不會。我以性命擔保,百裡家不會有事。”
她輕輕點頭,聲音很輕:“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好。”
作為影宗少主,她當然清楚蕭若風此行的真正目的——也隻有他親自前去,才能護百裡家周全。至於百裡東君……她已嫁為人妻,他亦有了那位被稱作“小仙女”的姑娘。他們之間的一切,早該埋葬在歲月裡。
可心底某個角落,仍會在無人之時隱隱作痛。她不願承認,卻也無法否認,那段未曾開始便已結束的情愫,曾在她生命中留下過不可磨滅的痕跡。
她不知道的是,百裡東君口中的“小仙女”,自始至終,都隻有她一人。
乾東城,百裡府。
夜色沉沉,燭影搖曳。百裡東君獨立窗前,手中那支早已涼透的茶盞在指間輕輕轉動。
他的目光越過庭院,落在遠處的天際,像是在凝視著某個遙不可及的身影。
“小仙女……”他低聲呢喃,唇角帶著一抹幾不可察的笑意。
那是他心底唯一的秘密。世人以為,那是他隨口編造的慰藉,卻不知,那是他年少時初見易靈君的模樣——白衣如雪,眉眼如畫,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整個青春。
如今,她已嫁作他人妻,他卻仍在心底為她留了一方凈土。
他知道,他們之間隔著的,不隻是一紙婚約的破碎,還有江湖的風雨與宿命的捉弄。
可他仍會在每一個風起的夜晚,想起她的笑,想起她的眼——那是他此生唯一的溫柔與牽掛。
夕陽西下,餘暉染紅了半邊天。
易靈君低聲道:“去,護好殿下。”
蘇昌河遲疑:“少主,那可是能與天下第一的李先生齊名的劍仙。真要動手,我們幾個……恐怕都不是對手。”
易靈君神色篤定:“隻要百裡家無意造反,就絕不會讓琅琊王死在乾東城。”
蘇昌河仍有擔憂:“可萬一……談不攏呢?”
易靈君望向遠方,聲音低沉卻堅定:“若百裡侯爺真想反,當年葉家出事時,他就不會離開天啟,退守乾東城了。”
馬車內,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低沉的聲響。
雷夢殺側過身,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話說回來,你去乾東城,弟妹就沒說什麼?”
蕭若風微微一笑:“她隻問,百裡家會不會落得當年葉家那般下場。我告訴她——不會。”
雷夢殺挑眉:“那百裡東君呢?”
蕭若風搖頭:“她沒提。”
雷夢殺的神色漸漸凝重:“老七,我在柴桑城時發現,百裡東君似乎根本不知道弟妹嫁給你的事。他一直以為,她還在天啟城等他回去娶她。百裡家……好像一直在瞞著他。可如今他已經知道了,你這次去找他,他會不會……殺了你?”
蕭若風沉默片刻,目光堅定:“過去的,終究過去了。我與靈君已成婚,再過些日子,我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這是事實,百裡東君無法改變。”
他頓了頓,又道:“百裡家不會讓他因為這件事動我——不然,他們當初就不會瞞著他了,百裡東君目前沒有實力能勝過我,當年百裡世子搶婚,百裡侯爺都沒有幫他,如今也不會幫百裡東君,一直瞞著百裡東君,恐怕也是因為百裡東君武功不好,怕他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