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裡桃林的暮色正濃，晚風卷著桃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小徑上。
白淺的身影晃了晃，終是踉蹌著跌入這片熟悉的緋紅裡，裙擺掃過滿地落英，驚起一陣輕揚的花霧。
“小五？”白真快步迎上來，扶住她虛軟的身子，眉頭瞬間蹙起，“你這是怎麼了？臉色怎麼差成這樣？”
她抬手想推開四哥，指尖卻微微發顫，聲音輕得像要被風捲走：“我沒事，四哥。”
折顏從桃樹下轉過身，手中的葯杵停在石臼裡，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瞭然的沉鬱：“小五，你這劫，是沒渡過去。”
“怎麼會這樣？”白真猛地看向折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她在凡間……”
“噓。”白淺輕輕打斷，眼簾低垂著，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隻有蒼白的唇瓣動了動，“我真的沒事。”
她掙開白真的攙扶，腳步虛浮地往桃林深處走，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疲憊：“四哥，我累了。”
桃花瓣落在她的發間、肩頭，像一層單薄的雪，襯得她單薄的身影在暮色裡愈發孤寂。
太晨宮內，雲霧繚繞。
東華帝君抬眸看向階下弟子，聲音平淡無波：“你與若風素來形影不離，今日怎獨自來了？”
元宸垂眸拱手，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執著：“弟子近日翻閱典籍，遇一不解之處，特來懇請師父解惑。”
“說來聽聽。”東華帝君指尖撚著一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身前棋盤上。
元宸深吸一口氣，抬眼直視帝君：“師父，要如何才能毀掉東皇鍾？或是……收服它？”
東華帝君執棋的手微頓，抬眸審視著他：“你為何突然想收服東皇鍾？”
“那日宮宴上，弟子並非放狠話，是真打算對翼族動手。”元宸語氣堅定，“可封印擎蒼的東皇鍾始終是隱患，弟子須得做足準備。”
“東皇鍾乃墨淵所鑄，其剋製之法唯有他知曉。”東華帝君緩緩道。
“可墨淵上神當年也隻得以元神生祭，才勉強封印擎蒼，並未真正收服東皇鍾。”元宸眉頭微蹙，語氣裏帶著不甘，“難道就當真無計可施了？”
東華帝君眸光微動，似看透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已有想法？”
元宸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青龍主掌生機之力，或許我能一試。東皇鍾內的紅蓮業火能焚盡一切罪惡，水火不侵。可弟子本體乃是上古青龍，若釋放生機之水，能否剋製這業火？”
“你身為上古青龍，無半分業障纏身，或許真能一試。”東華帝君沉吟片刻，話鋒卻陡然一轉，“隻是擎蒼乃遠古上神，在鍾內已困七萬載，恐怕早已將東皇鍾煉化。縱能澆滅業火，他在鍾內虎視眈眈，我們卻無從援手。”
元宸挺直脊背，語氣裏帶著少年人的銳氣與自信：“師父多年教誨，總該信弟子一回。”
東華帝君望著她年輕卻堅定的臉龐，雖然捨不得唯一的徒弟，但終是未再言語。或許，這本就是眼下唯一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