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頗具特色的碉樓小築之中,氛圍本就透著幾分悠然與閑適。
百裡東君微微仰頭,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輕聲問道:“今日,我們能喝到秋露白嗎?”
蕭若風微微搖頭,神色中帶著一絲遺憾,緩緩說道:“秋露白啊,每月十四號纔有,今日怕是無緣一嘗了。”
知鶴輕啟朱唇,目光落在百裡東君身上,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說道:“百裡東君,依我看啊,那個秋露白,不如你釀的酒好喝。”
百裡東君聽聞此言,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眼中滿是得意,連忙回應道:“沒想到仙女姐姐也這般有眼光,看來你也是個懂酒之人啊。”
知鶴微微頷首,淺笑盈盈地說道:“那是自然,我呀,對美酒向來是沒有抵抗力的,隻是可惜,我隻會品酒,卻不會釀酒。”
百裡東君豪飲幾杯,已是滿麵酡紅,卻依舊豪情萬丈地說道:“無妨無妨,以後啊,我釀給你喝。”
知鶴輕輕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你也別老是叫我仙女姐姐了,顯得多生分,叫我知鶴就好。”
百裡東君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說道:“可是我之前聽聞你叫賀知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知鶴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無奈,解釋道:“其實啊,我真名叫知鶴,隻是出門在外,為了方便,便把名字倒過來用了。”
百裡東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看向一旁的元宸,問道:“那她……”
知鶴會意,笑著回答道:“她的名字倒是真的,沒有改動過。”
百裡東君這才恍然大悟,輕輕拍了拍額頭,說道:“哦,原來是這樣。”
此時,蕭若風微笑著朝元宸遞了遞眼前的食物,說道:“你嘗嘗這個,味道還不錯。”
百裡東君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問道:“我們吃飯不叫師父嗎?”
這一句話出口,除了知鶴和元宸依舊神色如常外,其他人的臉色皆是微微一變。
雷夢殺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輕聲說道:“小師弟,你初來乍到,可能還不太清楚。一般這種場合啊,是不叫師父他老人家的。”
百裡東君越發好奇,瞪大了眼睛,追問道:“為什麼?”
雷夢殺微微嘆了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小師弟,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元宸在一旁聽得饒有興緻,嘴角微微上揚,輕聲說道:“看來這裏麵還藏著不少故事啊。”
蕭若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剛要開口說話,卻被雷夢殺一個眼神製止住了。
就在這時,店小二匆匆走了過來,躬身行禮後說道:“客官,樓下有位客官讓我問幾位公子一句話。”
雷夢殺眉頭一皺,問道:“什麼話?”
小二不敢怠慢,趕忙回答道:“那位先生問,先生沒到,應該開席嗎?”
蕭若風聽聞此言,臉色驟變,來不及多想,一把拉起元宸的手,低聲說道:“跑。”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李長生身形一閃,已然出現在眾人麵前。他衣袖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所有人定住,除了元宸、知鶴和依舊端坐在位置上的百裡東君。
李長生微微眯起眼睛,看著眾人慌亂的模樣,淡淡地說道:“一起喝酒,跑什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眾人隻覺身上的束縛一鬆,紛紛不由自主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情願,有的緊皺眉頭,有的暗自嘆氣。而知鶴和元宸則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樣的好奇,他們隱隱覺得,這背後似乎隱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至於百裡東君,則是一臉茫然,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蕭若風見狀,心中暗自叫苦,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賠著笑臉,說道:“師父,小師弟今日剛進學堂,要不我們就算了吧。”
百裡東君卻渾然不覺氣氛的緊張,依舊興緻勃勃地說道:“怎麼能算了呢,來,我們一起敬師父,乾。”
李長生看著百裡東君那充滿熱情的模樣,不禁露出了一絲笑意,端起酒杯,說道:“好東八,乾。”
其他幾人見此情形,心中雖有百般不願,卻也不敢違抗師命,隻得顫抖著雙手,端起酒杯,將酒緩緩嚥下。
蕭若風心疼地看了看元宸,悄悄拿過了她的酒杯,輕聲說道:“你就別喝了。”
不一會兒,除了百裡東君、知鶴、元宸和李長生外,其他人都已是滿麵酡紅,醉意朦朧,紛紛趴在了桌上。
雷夢殺醉得臉紅脖子粗,一隻手搭在旁邊人肩上,舌頭都打了結:“老七我跟你說,男人在家頭,最要緊的就是地位!就說李心月,我去百花樓那會兒,她都親自幫我結賬!”
李長生忽然將酒杯往桌上一磕,酒液濺出幾滴:“好了,酒喝夠了,該活動活動筋骨了。”
話音未落,他竟原地拔起,“哐當”一聲撞穿屋頂,青瓦碎落一地,天光直泄下來。
百裡東君和知鶴對視一眼,立刻跟了出去。元宸卻沒動,叫住小二取來條厚毯,輕輕蓋在醉倒的蕭若風身上。雷夢殺不知何時歪到了蕭若風身邊,蕭若風似醒非醒,手臂竟下意識環住了元宸的腰。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百裡東君和知鶴拍著身上的灰回來,剛一進門,就見雷夢殺盯著頭頂的窟窿發愣,忽然伸手去扒拉蕭若風:“哎,這咋回事?我就睡了一覺,屋頂咋沒了?”
蕭若風在元宸懷裏悠悠轉醒,眼皮還沉得很。
元宸抬手替他拂開額前碎發,輕聲問:“醒了?頭疼不疼?”
蕭若風搖搖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好。”
百裡東君湊過來,笑著打趣:“可算醒了,再睡下去,怕不是要凍成冰坨子了。”
正說著,店家捧著賬單,一臉為難地挪進來:“各位公子,這賬單……”
雷夢殺一瞅店家進來,眼睛一閉,腦袋一歪,又裝起了醉死。蕭若風剛把元宸往身後護了護,見狀眉頭一皺,伸手就將賬單搶了過來。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倒抽一口冷氣,眯起眼問:“李先生明明隻撞破了一個洞,怎麼整間店的損失都要我們賠?”
“對啊!”雷夢殺不知何時又蹦了起來,趔趄著往百裡東君那邊湊,“東八,師父跟啥人打的架?這麼大能耐?敢跟師父動手不說,還敢賴賬跑路?咱得找他賠錢去!”
百裡東君忍著笑,慢悠悠道:“找是該找,就是難了點。那人是劍仙,雨生魔。”
“雨生魔?!”雷夢殺頓時卡了殼,蕭若風也猛地抬頭,眼裏滿是驚悸,連帶著幾分怯意,“看來……得讓老七破費了。”
他轉頭對店家道:“拿著這個單子,明日去琅琊王府領銀子。”
說完,他趕緊去拽雷夢殺:“師兄,師兄,醒醒!都醒醒!叫外人瞧見,像什麼樣子像,還算什麼八公子?”
蕭若風攥緊元宸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身後跟著一群還沒徹底醒酒、腳步虛浮的師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