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宮燈曳著暖黃的光，漫過殿內精緻的雕花陳設。蕭若瑾步履沉穩踏入寢殿時，藍澈正靜立在燭火旁，聞聲緩緩起身，身姿清挺如月下寒竹，抬手屈膝，行了個極標準卻略顯生疏的禮。
燭火映著她的側臉，膚若凝脂，眉眼清絕，鬢邊一縷青絲垂落，更襯得容顏皎皎，似不染塵俗的月下仙姝。蕭若瑾望著眼前這抹清麗身影，眼底漫開毫不掩飾的驚艷與愉悅，這般絕色，終究是落入了他的宮中，成了他的人。
“臣……臣妾參見陛下。”藍澈垂著眼簾，聲線清淺卻帶著幾分滯澀，從前身為世家貴女，她向來稱臣，如今驟然改口喚臣妾，滿心都是難以適應的彆扭與疏離。
蕭若瑾眸色柔和幾分，快步上前，親自伸手去扶她：“愛妃不必多禮。”溫熱的指尖剛觸碰到藍澈的衣袖，她便下意識地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那抹疏離，直白地落在了帝王眼底。
一旁的瑾宣與一眾宮人極有眼力見，紛紛躬身悄聲退下，隻留白蘇、紫蘇兩位貼身侍女，滿心擔憂地望著自家小姐，遲遲不願離去。
蕭若瑾眉頭微不可察一蹙，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都退下。”
白蘇與紫蘇對視一眼，終究不敢違抗聖意，隻得一步三回頭地退出殿外，緊緊攥著帕子，滿心都是對小姐的牽掛。
蕭若瑾仿若全然無視藍澈周身散發出的抗拒之意，徑直上前，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腕，將人帶到軟榻邊坐下。他的力道帶著強勢的掌控，不容她有半分掙脫。
“入宮第一日，在這宮中可還適應？”蕭若瑾側首看著身側的美人，語氣聽似關切，眼神卻牢牢鎖在她身上，帶著審視與勢在必得的佔有。
藍澈抿著唇，垂眸不語，素白的指尖微微蜷縮，滿心都是抗拒。
蕭若瑾也不在意她的沉默，自顧自地開口，語氣帶著帝王獨有的篤定：“宮中若有任何缺的、想要的，儘管遣人告知孤，不必委屈自己。”
說著，他抬手便想去觸碰藍澈清冷的臉頰，想要描摹這讓他心動的絕色容顏。藍澈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堪堪躲開了他的觸碰，保持著疏離的距離。
蕭若瑾眸色微深，卻並未動怒，隻是放軟了語氣：“你別怕，孤會對你好，往後這宮中，孤定護你周全。”
藍澈終於抬眼，清淩淩的眸子看向他，沒有嗔怪，沒有質問，隻是帶著淡淡的疏離，輕聲反問：“陛下這話，又對多少女子說過？”
那聲音輕得像風，卻字字戳心，毫無畏懼。
蕭若瑾聞言，非但不惱，反倒低笑出聲，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目光灼灼地打量著她：“孤原以為，你會是個溫柔和順、乖巧懂事的姑娘，未曾想，竟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倒是更合孤的心意。”
他頓了頓，語氣漸漸帶上幾分威嚴的教導：“從前，你是藍家備受寵愛的嫡小姐，可從你入宮那日起，你便是孤親封的貴妃，是孤的女人，往後要學著收起一身稜角，明白如何做好孤的嬪妃，守好自己的本分。”
藍澈眸光微冷，抬眸直視著他，語氣堅定而清冷：“藍澈隻是藍澈。”
不多一言，卻已然表明心意——她從來都不想做誰的嬪妃，不想做什麼貴妃，她隻做她自己，從不曾想過成為這深宮之中，依附帝王的女子。
蕭若瑾看著她倔強的模樣，非但沒有不悅，反倒生出更強的佔有欲，他俯身，目光繾綣卻霸道：“你既無小字，孤便為你取一個，往後就叫望舒，取自月神，皎皎如月，這般絕色，唯有此名配你。”
藍澈依舊沉默，不願回應。
不等她再反應，蕭若瑾猛地伸手，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大掌牢牢扣住她纖細的腰肢，觸手隻覺盈盈一握，嬌軟不堪一握。藍澈瞬間慌了神，拚盡全力想要推開眼前的男人，可她不過是個養在深閨的嬌弱女子，又怎能與常年習武、一身威儀的帝王抗衡？
滿心的恐懼與無助湧上心頭，眼眶瞬間泛紅，晶瑩的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滴滴答答，美得破碎又讓人心顫，卻更激起了蕭若瑾心底濃烈的佔有欲。他全然無視她眼底的淚水與掙紮，伸手便要扯去她的寢衣。
慌亂之下，藍澈腦中一片空白，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腳將身上的帝王踹下了軟榻。
動作落下，她自己也愣在原地，臉色慘白，滿心都是驚懼，方纔那一瞬間，全然是本能的反抗，此刻纔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何等大逆不道之事。
蕭若瑾跌坐在地，龍顏大怒，厲聲嗬斥：“你大膽！竟敢對孤動手！”
藍澈渾身發抖，驚魂未定，連忙從榻上下來，屈膝重重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卻依舊強撐著：“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
蕭若瑾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上前便要再次動作，殿外卻驟然傳來瑾宣急促的通傳聲。
“陛下，琅琊王殿下緊急進宮，有要事求見陛下！”
“讓他回去，無事能擾孤！”蕭若瑾頭也不回，語氣暴戾，一心隻想將眼前這倔強的美人徹底掌控。
“陛下，琅琊王殿下稱，是邊關緊急軍情，一刻也耽誤不得！”瑾宣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事關朝政，蕭若瑾動作驟然一頓，壓下眼底翻湧的戾氣與未散的佔有欲，冷冷看向跪在地上的藍澈。
“今日之事，孤暫且放過你。”他一字一句，語氣冰冷威嚴，“藍澈，你要記清楚，你是孤的貴妃，侍奉君上，本就是你的本分。今日這般抗拒忤逆，孤不想再有下一次，你自己在宮中，好好想清楚，何為妃嬪本分！”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看藍澈一眼，迅速整理好龍袍，轉身大步離開了寢殿。
殿門合上，周遭瞬間歸於寂靜，藍澈再也忍不住，壓抑的哭聲終於爆發出來，淚水洶湧而出，渾身冰冷顫抖。方纔的恐懼、屈辱、無助，盡數化作淚水，打濕了身前的衣料。
白蘇與紫蘇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而入，一眼便看見自家小姐衣衫不整、跪在地上痛哭的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紫蘇連忙上前，拿起一旁的錦袍，小心翼翼地披在藍澈身上，與白蘇一起，輕輕將人抱住，輕聲安撫著，任由她在懷中宣洩著滿心的委屈與絕望。
殿內燭火昏沉，藍澈靠在侍女懷中，哭到渾身脫力，眉眼間儘是化不開的屈辱與疲憊，素白的臉頰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瞧著脆弱又讓人心疼。
紫蘇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開口，語氣滿是體貼：“小姐，您心緒難平，奴婢去給您打些水來，您沐浴凈身之後，再安歇可好？”
她是藍澈自幼帶在身邊的貼身侍女，最是知曉自家小姐的脾性——每逢心情鬱結難舒，便最愛以沐浴紓解，若是能泡上溫泉，更是能緩去幾分煩悶，這般習性，早已刻在心底。
藍澈垂著眼，眸底一片死寂，沉默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輕得近乎縹緲，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去吧，切記，要涼水，切記行事隱秘，萬萬不可被宮中其他人察覺。”
一旁的白蘇聞言，當即變了臉色，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觸手一片冰涼，滿心都是焦灼：“小姐！萬萬不可啊！這深夜寒涼，涼水浸身何等傷身，您本就心緒鬱結，再泡涼水，身子怎麼承受得住？”
藍澈何嘗不知這是自殘般的舉動，何嘗不清楚寒涼水汽會狠狠侵蝕自己的肌理，可如今她身陷深宮，避無可避，陛下盛怒之下定會再來，她實在無力再麵對那份屈辱與壓迫。
除了把自己折騰出病來，她再也找不到別的法子，能躲避那避無可避的侍寢，能換來片刻的喘息。
她沒有回應白蘇的勸阻，隻是閉緊雙眼，臉色蒼白如紙，周身透著一股破罐破摔的決絕。
紫蘇與白蘇拗不過她，看著小姐心如死灰的模樣，滿心心疼卻又無可奈何，隻得含淚悄悄備好涼水。
夜深露重，寒意徹骨，藍澈獨自踏入盛滿涼水的浴桶之中，冰冷的水瞬間包裹全身，刺骨的寒意順著肌膚肌理，一點點鑽入骨髓，凍得她渾身發抖，唇色瞬間泛青。
她就這般一動不動地泡在冰冷的水中，任由寒涼吞噬自己的神智，從夜幕低垂，一直熬到天際微亮，硬生生在涼水裏泡了整整一夜。
次日天剛亮，刺骨的寒意終究擊垮了她，藍澈渾身滾燙，頭重腳輕，順理成章地發起高熱，病倒在了床榻之上，臉色潮紅，氣息微弱，徹底沒了往日的清絕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