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微沉,李明澈剛踏出李府正門,便瞧見廊下佇立的單薄身影,快步上前,語氣溫和:“長玉,你來了怎麼不進去?”
樊長玉指尖緊緊攥著衣袖,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帶著難掩的哽咽與忐忑,抬眸望向李明澈,滿是求助的懇切:“阿澈,你能不能幫幫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李明澈見狀,眉眼間多了幾分沉穩關切,側身做出請的手勢,語氣篤定:“先進屋,慢慢說,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二人步入屋內,待坐定後,樊長玉再也壓抑不住心頭慌亂,紅著眼將大伯妄圖霸佔自家祖宅的事一五一十道出,說到傷心處,聲音都微微發顫,滿是無助。
李明澈靜靜聽完,指尖輕叩桌麵,語氣沉穩平和,卻字字清晰:“按本朝律法,樊家這處祖宅,若是你與長寧日後出嫁,脫離樊家戶籍,祖產理應由樊家宗族男子繼承,你大伯確實有繼承的由頭。”
樊長玉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霧,聲音帶著止不住的絕望與不甘:“所以,不管我怎麼爭,這房子終究還是要落到大伯手裏嗎?這是我爹孃留下的唯一念想啊……”
李明澈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依舊沉穩,緩緩道出破解之法:“眼下此事尚未鬧上公堂,縣令也未做出判決,房契仍在你手中,這宅子的處置權便還在你這。若是等到你大伯將你告上公堂,屆時宅子歸屬陷入紛爭,你便再無權售賣了。”
“可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家,是我爹孃留給我和長寧的唯一依靠,我怎麼能親手賣掉它……”樊長玉淚水終於滑落,滿心不捨與煎熬,語氣裡滿是掙紮。
李明澈眸色沉靜,早已思慮周全,沉聲開口,給她指了一條萬全之路:“你可以將宅子賣給我。屆時我們立下正規買賣契約,再私下補一份租住契約,你與長寧依舊住在宅中,分毫不受影響。如此一來,宅子產權歸我,你大伯即便再貪心,也沒理由來找我索要,就算鬧上公堂,律法之上他也站不住腳,一切便看縣令秉公決斷即可。”
樊長玉怔怔地看著眼前從容篤定的李明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壓下心頭的不捨與酸楚,重重點頭,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堅定:“好,我賣!我這就回家去拿房契。”
“我與你一同過去,正巧也去見一見那位言公子。”李明澈起身,語氣從容,順帶將後續事宜安排妥當。
樊長玉心中感激萬分,連忙應聲:“好,多謝你,阿澈。”
待樊長玉稍作整理,李明澈轉頭看向身旁的江晚月,神色沉穩,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暗藏深意:“晚月,你前往崔縣令府上一趟,將樊家祖產紛爭一事,與宋家的糾葛一併提點一番,讓縣令心中早有考量。”
這番話,既是提前與縣令通氣,理清案情脈絡,也是不動聲色地敲打,杜絕後續節外生枝。
江晚月躬身應下,行事利落:“好,我這就動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