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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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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若風自歸京後,便終日懨懨,眉宇間總凝著化不開的沉鬱,連往日裏慣常的沉穩都淡了幾分。直到宮中來人遞上密信,他才猛地抬眼,指尖攥緊信紙,匆匆轉身去譯那密文,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急切的光亮。

密文譯罷,他才知江明月已有身孕,腹中孩兒是他的骨血。江明月決意留下這個孩子,蕭若風又驚又喜,可狂喜過後,心頭卻驟然一緊——明月身在深宮,懷有身孕之事,如何能瞞得過滿宮耳目?更不必說每日請脈的太醫,稍有不慎,便是滅頂之災。

他連夜籌謀,幾番運作,終是讓許太醫成了明德帝蕭若瑾最倚重的心腹太醫,為後續之事鋪好了路。

幾日後,江明月尋得時機,將懷有身孕的訊息告知了蕭若瑾,又順勢自請閉宮修養,欲將此事瞞天過海。

“陛下,臣妾……怕是又有身孕了。”江明月垂著眼,指尖輕輕撫過小腹,聲音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蕭若瑾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眼中迸出狂喜,上前握住她的手,語氣難掩激動:“真的?愛妃當真有孕了?太好了!”

“嗯。”江明月抬眸,眼底泛著柔潤的光,“許是上一個孩子,又回來了。”

蕭若瑾心頭一暖,當即揚聲吩咐:“傳許太醫!”

一旁的瑾宣立刻躬身應道:“是。”

不多時,許太醫匆匆趕來,蕭若瑾急聲道:“許太醫,快給貴妃診脈!”

“微臣遵旨。”許太醫上前,凝神為江明月診脈,片刻後,躬身行禮,語氣恭謹又帶著喜色,“恭喜陛下,恭喜貴妃娘娘,娘娘確有身孕,已一月有餘。”

“好!好!”蕭若瑾大笑出聲,朗聲道,“合璧宮上下,皆賞一年份例!”

江明月卻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陛下,還請陛下為臣妾保密。”

蕭若瑾一愣,不解道:“愛妃這是為何?此乃天大的喜事,便是昭告天下,也不為過。”

“陛下,臣妾已經失去過一個孩子了。”江明月的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掠過一絲後怕,“上一次的意外,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臣妾不敢再冒半分險,隻求這孩兒能平安降生。還請陛下隱瞞此事,準許臣妾閉宮修養,直至孩子落地。”

蕭若瑾望著她眼底的懇切與不安,心頭一軟。他怎會不知,上一次的喪子之痛,於她而言是何等錐心刺骨,雖說是意外,可那未出世的孩兒,終究是他二人心中的一道疤。

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語氣溫柔卻堅定:“孤會護著你,我們的孩子,定會平安降生。”

“臣妾自然信陛下。”江明月握住他的手,眼眶微紅,“可深宮之中,人心叵測,有些人防不勝防,臣妾實在不敢賭。陛下,臣妾求您了。”

蕭若瑾看著她泫然欲泣的模樣,終是不忍,輕嘆一聲:“罷了,孤答應你。”

說罷,他轉頭看向許太醫,神色鄭重:“許太醫,貴妃這一胎,便全權交予你了,務必保貴妃與腹中孩兒母子平安,不得有半分差池。”

“微臣定當竭盡所能,不負陛下所託!”許太醫躬身領旨。

蕭若瑾又對瑾宣吩咐:“你去傳旨,貴妃身體違和,即日起閉宮修養,合璧宮上下,任何人不得擅自打擾,違者以抗旨論處!”

“臣妾多謝陛下。”江明月屈膝行禮,眼底終於露出安心的笑意。

蕭若瑾扶她起身,柔聲道:“好好養著,給孤生一個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江明月抿唇一笑,故意嬌嗔道:“那臣妾若生個小公主,陛下便不歡喜了?”

蕭若瑾朗聲大笑,捏了捏她的臉頰:“公主也好,孤的皇子已然不少,公主卻寥寥無幾。若是公主,孤定讓她成為北離最尊貴、最受寵的公主,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江明月靠在他懷中,輕聲喚道:“陛下……”

蕭楚河一進合璧宮,見殿內靜悄悄的,母妃江明月倚在軟榻上,眉宇間帶著幾分淺淡的倦意,當即皺起小眉頭,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脆生生地問:“母妃,您和父皇吵架了嗎?為何要閉宮不出?我這就去找父皇理論!”

一旁的蕭羽也跟著湊過來,小小的身子挨著江明月的膝頭,仰著圓乎乎的臉蛋,聲音軟乎乎的:“母妃,你是不是傷心了?”

江明月看著兩個懂事的孩兒,心頭一暖,伸手輕輕揉了揉他們的發頂,溫聲解釋:“傻孩子,母妃和父皇並未吵架。隻是母妃的肚子裏,又多了一個小娃娃,母妃擔心宮裏人多眼雜,有人會傷著他,纔想著閉宮靜養,護著這小娃娃平安長大。楚河,羽兒,此事關乎重大,千萬不可對外人提及,連你們的先生和伴讀也不能說,知道嗎?”

蕭楚河與蕭羽本就比同齡孩童聰慧懂事,上次親眼目睹母妃中毒小產,心中早已埋下警惕,此刻聽母妃這般說,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皆是鄭重地點頭。

蕭楚河拍著小胸脯,語氣堅定:“母妃放心,孩兒定守口如瓶,絕不泄露半分!”

蕭羽也跟著用力點頭,小奶音裡滿是認真:“羽兒也會的,誰問都不說!”

頓了頓,蕭羽又仰起頭,眼裏閃著期待的光,好奇地問:“母妃,小妹妹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和我們玩呀?”

蕭楚河立刻糾正他:“也可能是小弟弟。”

蕭羽皺了皺小鼻子,固執地說:“我喜歡妹妹,要軟軟的小妹妹。”

江明月被兩個孩子逗笑,指尖輕輕點了點蕭羽的額頭,柔聲道:“不管是弟弟還是妹妹,都還要在母妃肚子裏待上八個多月,才能出來見你們呢。”

蕭楚河立刻湊到江明月的小腹旁,小大人似的輕聲叮囑:“小妹妹,你要乖乖待在母妃肚子裏,不許調皮,等你出來了,哥哥帶你去禦花園放風箏,給你摘最好看的花!”

琅琊王府內,蕭若風聽聞江明月閉宮修養的訊息,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他知曉,這深宮之中,閉宮便是最好的保護。可轉念一想,女子懷胎本就艱辛,十月懷胎步步如履薄冰,更何況她曾有過失子之痛,如今腹中又有了他的骨肉,他實在放心不下。

他負手立於廊下,望著宮城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滿心都是牽掛:不知她如今身子是否安適,孕吐是否難熬,在那深宮裏,可有人悉心照料?一想到她獨自在宮中承受孕期的辛苦,他便滿心焦灼,恨不能即刻入宮,守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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