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風撚著指間的玉扳指,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紋路,語氣沉了幾分:“你最近和琅琊王走得挺近,外麵可都是你們的傳言。”
崔時寧垂眸,指尖輕輕叩擊著案上的青瓷茶盞,釉色瑩潤映著他眼底淡淡的冷光,聲音不高不低:“這也是皇帝想看到的,不是嗎?”
崔風眉頭一蹙,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嘆了口氣,話語裏帶著幾分勸誡:“你真的想好了嗎?琅琊王他……”
崔時寧抬眼,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劍,落在崔風臉上,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琅琊王是所有皇子裏最優秀的,是他,總好過是其他皇子。”
暮春的庭院裏,晚櫻簌簌落了一地,崔時寧立在廊下,指尖輕撚著一片飄落的花瓣,見蕭若風一身月白錦袍緩步而來,才淡淡開口:“殿下最近應該挺忙的吧。”
蕭若風抬手拂去肩頭沾著的花雪,眉眼間帶著幾分倦色,卻難掩英氣,他走到她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忙裏偷閑,你的訊息很及時,網已經佈下去了,等著他們來了。”
崔時寧垂眸,看著花瓣在指間碎成幾瓣,語氣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叮囑:“來參加學堂大考的學子都是各有背景,若出點什麼事,學堂難辭其咎,你,還是多注意些吧。”
蕭若風聞言,忽然偏過頭看她,墨色的眸子在樹影下亮得驚人,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在關心我?”
崔時寧耳根微熱,猛地別過臉去,語氣硬邦邦的:“沒有,你想多了。”
蕭若風低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描金食盒,遞到她麵前:“這是徐記的桂花糕,你嘗嘗。”
崔時寧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拈起一塊咬了小口,半晌才抿著唇道:“一般。”
蕭若風也不惱,反而湊近了些,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的認真:“那你喜歡吃什麼?我下次給你帶一些。”
崔時寧指尖微微一頓,垂著眼簾,聲音輕得像風拂過花瓣:“桂花糕是我喜歡的,謝謝。”
晚風卷著花香漫過廊下,兩人之間一時無話,隻有落櫻無聲。蕭若風看著她低垂的側臉,日光透過花枝,在她白皙的頰邊投下細碎的光影,恍惚間便想起那日,她卸下臉上的青銅麵具,露出這般清艷絕塵的模樣。原來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從那一刻起,便悄悄生了根。
伍媚娘垂首立在廊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主上,葉鼎之被天外天的人盯上了。”
崔時寧正臨窗翻看著一卷兵書,聞言指尖頓在泛黃的紙頁上,抬眸時眼底淬著冷意,語氣淡得聽不出情緒:“保護好葉鼎之,至於那些螻蟻,殺了便是。”
伍媚娘眉頭微蹙,上前一步,語氣裡多了幾分顧慮:“這是在天啟城,耳目眾多,我怕影宗的人會察覺動靜,屆時於主上的謀劃不利。”
崔時寧放下兵書,指尖輕輕敲擊著案幾,沉吟片刻,語氣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保護好葉鼎之,隻要他沒有性命之憂,不必出手。”
她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眸光幽深:“影宗的人既在暗處窺伺,便讓他們看著。天外天的人動手,正好讓我們看看,這盤棋裡,還有多少藏著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