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宮內,一片靜謐之中,知鶴已略顯疲態。
知鶴輕喘著氣,嬌嗔道:“元元,你饒了我吧,這般練下去,真是好累啊。”
元宸微微抬眸,目光清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淡淡說道:“你這才練了多久,不過是剛開始罷了,這就喊累。”
知鶴微微嘟起嘴,輕聲喚著:“元元,元元。”那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與撒嬌之意。
元宸卻不為所動,依舊神色淡淡:“人家贏月都沒說什麼呢。”
知鶴撇了撇嘴,頗有些喪氣地說道:“我哪能和贏月比啊,她跟著你一直在軍營歷練,歷經諸多艱辛,自然比我強多了。”
元宸微微頷首,思索片刻後道:“休息一刻鐘。”
知鶴頓時喜上眉梢,忙不迭地說道:“好好好,就知道元元最好了。”
元宸微微皺眉,目光中透著一絲擔憂:“這般懈怠,這麼下去,你什麼時候才能成為上仙啊。”
知鶴卻滿心依賴地看向元宸,甜甜笑道:“這不是有你嘛,有你帶著我練習,我定然可以成為上仙的。”
元宸修了無情道,早已喪失五感,平日裏神情冷淡,仿若對世間諸事皆不在意,然而對於知鶴,卻莫名地多了一份縱容。
此時,連宋邁著悠閑的步伐走進太晨宮,一進來便瞧見了正在練功的知鶴,不禁打趣道:“呦,知鶴居然開始練功了,這倒是稀罕事兒。”
知鶴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三殿下,看不起誰呢。”
連宋笑著擺擺手:“元宸和贏月也在呢。”
贏月見自家主上似是不想理會連宋,便走上前,禮貌地說道:“三殿下若要找帝君,我帶殿下去吧。”
連宋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是來找元宸的。”
元宸隻是靜靜地看著連宋,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
連宋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天君想請你過去一趟。”
元宸毫不猶豫地拒絕道:“不去。”
連宋麵露難色,試圖勸說道:“元宸啊,要不你這次還是去一趟吧,畢竟天君相召,也不好全然不顧啊。”
贏月在一旁幫腔道:“三殿下,我家主上說了,她不去,殿下請回吧。”
知鶴也湊過來,好奇地問道:“三殿下,元元拒絕天君邀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次又是什麼事兒啊。”
連宋微微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額,天君打算撮合夜華和元宸。”
知鶴一聽,頓時柳眉倒豎,氣憤地說道:“真是沒安好心。”
連宋攤了攤手,苦笑道:“我這也是沒辦法嘛,隻是奉命前來傳個話。”
元宸聽聞此言,麵色一沉,直接出手將連宋打了出去。
元宸冷冷地看著連宋飛出去的方向,說道:“這樣你可以交代了。”
連宋在空中穩住身形,無奈地喊道:“我謝謝你啊。”
天宮之上,雲霧繚繞,氣氛卻略顯凝重。
連宋微微躬身,麵露無奈之色,輕聲稟報道:“父君,此次前去相請元宸上神,她親手扔了出來。”
天君聽聞此言,麵色頓時一沉,龍顏大怒,厲聲道:“放肆!這元宸仗著自己乃是東華帝君的徒弟,竟如此張狂,全然不把本君放在眼裏。哼!”
若元宸此刻在此,怕是會暗自腹誹,心中暗道:從來就沒把你這天君放在眼裏過,打從小時候起便是如此,你心裏該是清楚的。
夜華見狀,趕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禮後,緩緩說道:“天君息怒,元宸上神身份尊崇無比,向來孤傲清冷,極少與旁人往來。孫兒與元宸上神至今都未曾謀麵,她對孫兒有所疏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樂胥娘娘微微頷首,輕聲附和道:“天君所言極是,元宸上神性情冷傲孤僻,這般性子,著實不太適合做太子妃。畢竟太子妃日後需母儀天下,掌管後宮諸事,這般冷漠的性子,恐難擔此重任。”
天君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方,沉吟片刻後道:“本君何嘗不知元宸的性子不合適啊!可如今這局勢,除了她,還有誰能擔此重任?當年因那素錦族一事,各族首領對我天族心懷不滿,多有不服。而元宸身為素錦族族長,若夜華能娶了她,那些紛爭自可迎刃而解。且元宸已統領三十六部戰曲多年,素錦族在她的治理下,這些年也恢復得頗好。她在軍中歷經三萬年風雨,從最底層的士兵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實打實靠著自己的本事。如今她在軍中的威望,比起從前的墨淵上神來,也不遑多讓。若她成了太子妃,對咱們天族而言,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更何況,她背後還有東華帝君這等靠山。試問這四海八荒,哪裏還能尋得出比她更尊貴的女子?”
說到此處,天君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憂慮,繼續說道:“可若是她不能嫁給夜華,反倒嫁給了別人,那對咱們天族來說,損失可就難以估量了。本君聽聞,那孤帝四子,北荒帝君似乎對元宸有意。若是元宸嫁到了青丘,於我天族而言,無異於斷了一臂,損失巨大啊!”
連宋在一旁寬慰道:“父君不必過於憂心,據兒臣所知,元宸上神對白真上神並無男女之情,這三萬年下來,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未曾給過白真上神。”
夜華微微點頭,贊同道:“看來元宸上神並非那沉迷情愛之人,隻專註於自己的事。”
天君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夜華身上,鄭重地說道:“夜華,此事關乎重大,你需多往太晨宮走動。若是能讓東華帝君支援這門婚事,那便容易多了。畢竟元宸最聽她師父的話,隻要東華帝君點頭,此事或許還有轉機。”
夜華恭敬地行禮,朗聲道:“是,孫兒領命,定當竭盡全力,促成此事。”
太晨宮內,仙霧裊裊,靜謐而清幽。東華帝君與元宸相對而坐,於一方棋盤之上縱橫捭闔,黑白棋子交錯之間,似有風雲變幻。知鶴則靜靜地站在一旁,目光專註地觀戰,時而為一步妙棋露出讚許之色,時而因局勢緊張而微微蹙眉。
東華帝君輕輕落下一子,目光中透露出一絲淡漠,緩緩說道:“下次,便不要讓連宋再進門了,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知鶴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附和道:“就是,天君也真是異想天開,竟妄圖讓夜華娶元元。也不瞧瞧自己那孫子,究竟配不配得上元元。”
東華帝君微微轉頭,看向一旁神色冷漠的元宸,心中暗自思忖片刻,而後緩緩開口道:“宸兒,你如今已然榮登上神之位,靈力修為皆已不凡。隻是這閱歷尚淺,還需多加磨礪。不妨去凡間走走,一則可增長見識,二來也能積累功德,對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元宸微微頷首,目光沉穩地說道:“師父所言極是。隻是弟子擔憂軍中事務,若我離去,恐有疏漏。不如暫且將軍中諸事交給贏月和贏昭打理。”
東華帝君微微點頭,撫須笑道:“甚好,如此也正好讓他們二人得以歷練一番。我記得那素錦族中,有個名叫明清的,實力頗為不俗。”
元宸目光中閃過一絲認同,說道:“確實,原本我也有意讓明清在軍中能夠平衡贏月贏昭二人,畢竟贏昭和贏月乃是兄妹,在軍中,我不願一家獨大,以免生出諸多變數。隻是此前一直未曾尋得合適的時機。”
東華帝君目光深邃,看著元宸說道:“如今三十六部戰曲和素錦族皆在你掌控之下,且素錦族本就是三十六部戰曲之一。如今素錦一族已然恢復得不錯,你也不必再如往昔那般悉心庇護。該讓他們走出去,去闖蕩一番了。”
元宸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說道:“既然如此,那弟子便安排素錦族與三十六部戰曲的人一同訓練,由明清帶頭。”
東華帝君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嗯,至於他們日後能走到何種地步,便要看各自的造化了。”
元宸輕聲應道:“好,弟子明白。”
此時,知鶴眼睛一亮,滿臉期待地說道:“那個,去凡間,我也想一起去。”
東華帝君微微挑眉,看了知鶴一眼,淡淡說道:“就你如今這點實力,去了也是給元宸添亂罷了。”
知鶴急忙爭辯道:“不會的呀,我如今的實力自保已然足夠。何況還有元元在身邊呢,定不會有事的。”
元宸微微沉吟,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睿智,說道:“知鶴的上仙劫遲遲未到,或許去一趟凡間,能在那紅塵俗世之中尋找到一些契機,助她渡過此劫。”
知鶴聽聞,連連點頭,喜形於色道:“嗯嗯嗯,元元說得對。我若能去凡間,說不定真能藉此契機突破困境。”
東華帝君見狀,微微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你們二人同去,也好有個伴。隻是此番下凡,務必小心謹慎,莫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元宸心中明白,東華帝君讓她去凡間,實則也是存了一絲期望,想看看能否讓她恢復五感。如今的她,雖已貴為上神,實力超凡,但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沒有五感。即便修鍊了無情道,可這五感並非無法恢復,隻是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