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用過晚膳,燕侯爺心情甚好,多喝了幾杯,早早便叫人扶著回了偏院歇息。
廳裡隻剩下燕珩與謝若蘅。
丫鬟們收拾妥當,識趣地退了下去,隻留一扇半掩的門,夜風從廊下吹進來,帶著一點花木的清香。
謝若蘅端坐在榻邊,低頭翻看賬本,眉眼安靜,彷彿白日裏的一切荒唐都與她無關。
燕珩卻靠在一旁,單手支著下頜,目光黏在她身上,怎麼都移不開。
“還看?”他懶懶開口,“賬本有我好看?”
謝若蘅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這是你燕府的賬目。”
“那也不急在這一時。”他伸手,將她手裏的冊子抽走,隨手擱到一旁,“你今日已經辛苦了。”
謝若蘅被他說得一噎。
她哪裏辛苦了?
真正“辛苦”的,明明是她這一身還沒緩過來的酸軟。
她輕咳一聲,別開臉:“我不累。”
“不累?”燕珩低笑一聲,忽然俯身,在她耳邊道,“那今日白日,是誰在我懷裏,連手指都懶得動?”
謝若蘅耳根瞬間紅了。
她猛地轉頭,瞪他:“燕珩!”
“嗯?”他裝模作樣,“我又說錯了?”
他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笑意漸深,卻又帶著一點認真的癡迷。
謝若蘅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推他:“你再胡鬧,我就去書房睡。”
“敢。”燕珩一把抓住她的手,順勢將人帶進懷裏,“你要真敢去書房,我今晚就睡在你房門口。”
謝若蘅被他抱了個滿懷,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酒香與冷冽的氣息,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她別過頭:“你今日已經鬧得夠多了。”
“今日?”燕珩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詞,“姩姩,你是忘了昨夜?”
他故意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昨夜是誰說‘不要了’,結果——”
“燕珩!”謝若蘅羞得連脖子都紅了,伸手捂住他的嘴,“你閉嘴。”
燕珩眼底的笑意更濃。
他偏頭,在她掌心輕輕蹭了蹭,聲音含糊卻清晰:“好,我閉嘴。”
嘴上這麼說,手卻一點也沒安分。
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腰側緩緩滑下,隔著衣料,仍能感受到她緊繃的肌肉線條。
“你不是說不累?”他低聲道,“那正好——”
謝若蘅心裏一緊,下意識要掙:“阿珩,已經是晚上了,明日還要——”
“明日還要給祖父請安。”他替她說完,語氣卻一點也不在意,“今日祖父都說了,夫妻和睦,比什麼規矩都強。”
他說著,忽然俯身,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
“蘅兒。”他聲音低下來,帶著一點沙啞,“我還想要。”
謝若蘅呼吸一窒。
她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白日裏那一場荒唐,他已經失控得厲害。她本以為,晚間他會收斂一些,至少……留她一晚清凈。
可顯然,她低估了一個“初嘗人事”的男人的執念。
“你今日已經……”她咬了咬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太過了。”
“太過?”燕珩失笑,“那昨夜呢?”
他像是故意要揭她的短,語氣卻溫柔得近乎誘哄:“昨夜是誰抱著我不放,眼角都紅了,還小聲求我……?”
謝若蘅:“……”
她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再胡說,我就——”
“就怎樣?”他逼近一步,將她困在榻與懷抱之間,“打我?還是罰我?”
他低頭,鼻尖輕輕蹭過她的,呼吸灼熱:“你捨得?”
謝若蘅被他看得心慌,指尖下意識抓緊了他的衣襟。
她當然捨不得。
她也知道,從昨夜開始,她就已經捨不得對他說一個“不”字。
燕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聲音更柔了幾分:“蘅兒,再一次。”
他一遍一遍地哄:“就一次。”
“你累了,我會慢一點。”
“我會輕一點。”
“你若不想出聲,我就捂住你的嘴。”
“你若怕,我就抱著你。”
一句一句,像羽毛拂過心尖,又像鉤子,勾得她理智一點點鬆動。
謝若蘅咬著唇,眼底泛起一層水光。
她知道,自己又要輸了。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說話算話?”
“當然。”燕珩立刻道,“我何時騙過你?”
他說著,忽然在她掌心落下一吻:“我燕珩,對天起誓——”
“不必。”謝若蘅打斷他,眼底卻終於泛起一點笑意,“我信你。”
燕珩愣了一瞬,隨即笑意更深。
他低頭,在她唇角重重一吻:“那——”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像是終於鬆了口,“……夫君。”
這一聲“夫君”,比白日裏那聲更輕,卻更軟,帶著一點情動後的沙啞。
燕珩隻覺得渾身的血都往一處湧。
他低笑一聲,一把將人抱起:“那今晚,就好好‘請’你安。”
窗外夜色正濃,月光從窗紙間透進來,落在床榻邊,被帳幔遮去一半。
屋內燭火搖曳,暖香漸濃。
這一次,他果然慢了許多,也輕了許多。
他一遍一遍地喚她:“蘅兒。”
“姩姩。”
“姩姩。”
他像是怎麼也叫不夠,怎麼也抱不夠。
謝若蘅靠在他懷裏,指尖緊緊抓著他的衣襟,呼吸漸漸亂了。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沉溺在他給的溫柔裡,再也出不來了。
而燕珩,也一樣。
他第一次開葷,便被她牢牢拴住,從此再離不開她。
——哪怕隻是一晚,他也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