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王微微蹙著眉頭,神色中透著幾分凝重,緩緩說道:“父皇方纔下了旨意,命我即刻動身前往雪月城。你可知,六弟現身了。父皇此番是讓我將他接回朝中,不僅如此,還恢復了他永安王的尊貴身份,一切禮遇如前。”
楚離陌聽聞此言,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輕輕喚了一聲:“阿崇,我……”
白王目光深邃地看著她,彷彿要將她的心思看穿,接著說道:“楚離陌,青州楚家嫡女,自幼便被定為永安王妃。”
楚離陌微微垂眸,輕聲道:“你都知道?那你……”
白王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期許,緩緩問道:“如今,你想不想去見見他?”
楚離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我與他素未謀麵,這見麵與否,於我而言,似乎也沒那麼重要,況且…….。”
白王靜靜地凝視著她,片刻之後,深吸一口氣,鄭重地說道:“離陌,我心中一直有個念頭。我想娶你為妻,更想解除你與楚河之間的婚事。你……願意成全我的這份心意嗎?”
楚離陌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爍著驚喜與堅定的光芒,毫不猶豫地說道:“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白王微微一動,輕輕喚著她的名字:“離陌。”那聲音裡,彷彿藏著無盡的情思與眷戀。
雪月城,一片喧囂熱鬧之景。
藏冥神色匆匆地來到白王身側,微微躬身,低聲稟報:“殿下,是六皇子,此刻正在比武招親的擂台之上。”
白王聽聞,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握住了楚離陌的手。楚離陌輕輕搖了搖頭,那靈動的眼眸中透露出一絲不在意。畢竟,蕭楚河在那比武招親的擂台上盡顯風采,而她,早已心有所屬,喜歡上了旁人。他們之間那所謂的婚約,在這紛繁複雜的世事麵前,早已名存實亡,如同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白王看著楚離陌,目光中帶著幾分探尋,輕聲問道:“怎麼樣?害怕嗎?”
楚離陌微微抬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反問道:“那殿下害怕嗎?按理來說,婚約還未解除,我依舊是六皇子的未婚妻,而你,可是他的二哥啊。”
白王輕輕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不屑與灑脫,說道:“他都堂而皇之地上台比武招親了,可見他心中並未將你這個未婚妻放在重要的位置,我又有何可懼怕的?反倒是他,明明有未婚妻,卻還在外麵沾花惹草,實在不該。”
楚離陌微微嘆了口氣,眼眸中流露出一絲落寞,緩緩說道:“是啊,他從來都未曾真正在意過我。”
想當年,蕭楚河為了給琅琊王求情,一意孤行。救琅琊王的辦法本有萬千,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最為愚蠢的一種。也正因如此,他自己遭到了貶謫,楚家也受到牽連。楚家的女兒們因此婚嫁之路變得艱難無比,楚離陌在家中受盡了委屈。最後,楚離陌不得不離開楚家,投奔外祖父家。卻不想,又碰上了蕭羽那個如瘋魔般的人,唉……
就在這時,藏冥高聲喝道:“北離國白王虎駕至此,爾等跪拜相迎!”
眾人聽聞此言,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丟下手中的刀劍,整齊地跪拜行禮。
白王蕭崇邁著沉穩的步伐,從門外緩緩而入。他那身姿挺拔,氣度不凡,一舉一動間皆透露出皇家的威嚴與尊貴。
司空長風見狀,連忙半跪行禮,恭迎白王的到來,口中高呼:“拜見白王殿下!”
蕭崇微微點頭,目光落在司空長風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說道:“好久不見了,朱雀使。”
楚離陌見此情景,巧妙地側身避開了司空長風的行禮。
而蕭楚河,此時並未下跪,他的目光始終緊緊地鎖住楚離陌和蕭崇。對於楚離陌這個自幼便被定下的未婚妻,他的心中實則充滿了愧疚。他與楚離陌雖未曾見過麵,但也曾見過楚離陌的畫像。隻是,他向來不喜歡那溫柔賢惠的大家閨秀形象,他的心中更嚮往的是江湖的快意恩仇,鍾情於江湖兒女的英姿颯爽。故而,對於這門婚事,他內心深處是極為抗拒的。
跪在他們旁邊的雷無桀,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焦急之色。他有些慌亂地拽了拽他們的衣擺,壓低聲音提醒道:“蕭瑟,要跪下的。”
白王對於眾人的反應並未過多在意,司空長風則恭敬地帶著蕭崇回了房間,二人準備密談一番。
後院屋內,氣氛略顯凝重。
蕭崇微微挑眉,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緩緩說道:“怎麼,既然都已見到了,也不肯喚我一聲嗎?”
蕭瑟靜靜地坐在那裏,身姿挺直,隻是朝著蕭崇拱手行了一禮,動作沉穩而從容。
蕭瑟的聲音平靜如水,仿若沒有絲毫波瀾,緩緩說道:“參見白王殿下。我如今不過是一介庶民,見了當今二皇子、白王殿下,還能有何其他的稱呼呢?畢竟在這森嚴的規矩之下,叫錯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蕭崇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說道:“那你可知道,白日見我時你卻未跪,這在律法之下,也是要殺頭的。”
蕭瑟微微抬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蕭崇,神色坦然道:“我的頭就在這兒,若你當真想要,便拿去吧。”
蕭崇臉上的笑容漸漸舒展,多了一抹溫和,隨後緩緩走到他身旁坐下,輕聲說道:“你說話不像從前那般鋒銳了,如今倒是透著幾分有氣無力的模樣。不過,你這般耍賴的樣子,還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啊。”
蕭崇微微嘆了口氣,目光中帶著一絲懷念,又道:“還是喚我一聲二哥吧,這稱呼,已經好多年都沒聽到了。”
蕭瑟微微垂眸,片刻之後,緩緩說道:“我現在不過是一個客棧老闆,如此身份,又怎有資格喚白王殿下一聲二哥呢?”
蕭崇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那好。”說著,他微微正了正身形,神色變得莊重起來。
“雪落山莊蕭瑟,接旨?”蕭崇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蕭瑟微微一怔,隨即淡淡說道:“接旨?”
蕭崇清了清嗓子,鄭重地說道:“奉聖上口諭,赦免六皇子蕭楚河過往一切罪錯,恢復其皇子身份,承襲永安王爵位,賞黃金萬兩,珠寶百箱,即刻速迴天啟城復命。”
蕭崇說完,目光望向蕭瑟,問道:“還不謝恩?”
蕭瑟的神色瞬間變得冷峻起來,堅定地說道:“我拒絕這道口諭。”
蕭崇微微皺眉,不解地問道:“為何不接?”
蕭瑟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倔強與不甘,說道:“赦免六皇子過往一切罪錯,那我的過往呢?我何錯之有?”
蕭崇沉默了片刻,說道:“你不肯接受,對嗎?”
蕭瑟微微點頭,說道:“既然殿下猜到了,就請帶著這道旨意回去吧。”
蕭崇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說道:“你還是不肯喚我一聲二哥。看來,你是真的不希望回去。”
蕭瑟微微抬眸,看著蕭崇,緩緩說道:“殿下難道希望我回去嗎?當年我離城而去,有一人提劍而來,正是怒劍仙顏戰天。據我所知,他也是殿下的授業恩師。”
蕭崇連忙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並不是我派他前去的。”
蕭瑟的目光緊緊鎖住蕭崇,追問道:“不是你派的,那他去時你是否知道呢?是否知道卻又假裝不知道呢?”
蕭崇微微一怔,隨後說道:“所以你認為,你的傷是戰天師父造成的?”
蕭瑟微微點頭,神色凝重地說道:“就算最後一劍不是他出的,但倘若不是他,很多事情都不會被改變。這一切的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陰謀,我必須要弄清楚。”
蕭崇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罷了,很多事情,還是迴天啟城再說吧。本王給你三日時間,你好好考慮考慮,是否要接下這道口諭,同我回家。”
蕭瑟微微皺眉,想到白王和楚離陌親近的模樣,緩緩說道:“為什麼把她帶來。”
蕭崇看著蕭瑟,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意,說道:“你不都猜到了嗎?”
看到楚離陌和白王那般親近的模樣,蕭瑟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蕭崇接著說道:“當年你一意孤行,她受到牽連。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她吃了不少苦頭。你去找她吧,把一切都說清楚。這也是讓你們做個了斷。”
蕭瑟微微一怔,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問道:“你喜歡她?”
蕭崇微微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溫柔,說道:“喜歡。我的眼睛是她為我治好的,復明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她。她的善良與堅韌,讓我心動不已。”
蕭瑟微微皺眉,說道:“婚約還在,她還是我的未婚妻。”
蕭崇輕輕一笑,略帶調侃地說道:“是嗎?還以為你忘了你還有個未婚妻了呢。今日你不還上場比武招親了嗎?”
蕭瑟頓時有些心虛,避開了蕭崇的目光。
蕭崇看著蕭瑟,認真地說道:“婚約我會想辦法解除,你也不喜歡她,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