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王府內,空氣裡還凝著幾分沉鬱。
蕭越指尖輕叩桌麵,語氣裏帶著幾分冷冽的瞭然:“果然,人不被逼到絕路,是斷不肯低頭的。”
蘇昌河站在一旁,嘴角勾起抹譏誚:“這世上,本就有人不見棺材不落淚。”
話音剛落,宋玉便躬身入內,神色透著幾分難掩的猶豫:“殿下,有位客人求見。”
“誰?”蕭越抬眼,語氣平淡無波。
宋玉喉結微動,遲遲未言。他怎會不知,來者是葉安世——葉鼎之的兒子,更是殿下與赤王蕭羽同母異父的弟弟。當年葉鼎之與宣妃那三年的恩愛相守,恰恰是紮在自家主子心頭多年的刺,那份幸福,全是用殿下的苦楚鋪就的。
一旁的蘇昌河見他遲疑,挑眉追問:“莫非是什麼大麻煩不成?”
宋玉終是低聲開口:“是葉安世。”
蘇昌河一時沒想起這名字,可“葉”這個姓氏,再配上宋玉這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他沉聲確認:“葉?是那個葉鼎之的葉?”
宋玉默默點了點頭。
蕭越周身的氣壓陡然一沉,卻未多言,隻冷聲道:“人在哪?”
“在前廳候著。”
話音未落,蕭越已然起身,大步朝外走去。蘇昌河與宋玉對視一眼,連忙緊隨其後。
前廳靜得隻聞呼吸聲,葉安世望著眼前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指尖微蜷,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平緩:“兄長。”
蕭越抬眸,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語氣沒有半分溫度:“稱我靜王。”
“靜王殿下。”葉安世喉結滾了滾,將那點未說出口的親近壓了回去,姿態放得極低。
“你不該出現在天啟城。”蕭越開門見山,沒有半分迂迴,彷彿眼前隻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葉安世垂眸,聲音依舊清淡:“我知道。我來,是想見一個人。”
“誰讓你來找我的?”蕭越追問,眼神裏帶著審視。
“我自己找來的。”葉安世抬頭,語氣裡多了絲無奈,“畢竟在這天啟城,我能找的,也隻有殿下。”
蕭越眉峰微挑,語氣帶著幾分譏誚:“你不應該去找蕭楚河?”
“蕭楚河在宮裏,我見不了他。”葉安世如實回答,聲音裡沒了多餘情緒。
蕭越沉默片刻,心中已有計較——葉安世不能被人發現,更不能任他在天啟城亂竄。他起身,冷聲道:“跟我走。”
鶴雨葯莊的木門被推開時,蕭若風正坐在窗邊煮茶,見來人先是一怔,隨即笑道:“小七?這麼多年,你可是頭一次主動來見我。這位是?”
蕭越側身讓葉安世上前,語氣依舊硬邦邦的,卻藏著幾分妥帖:“他是葉鼎之的兒子。你們倆的身份都見不得人,索性安排在一起,省得麻煩。”
葉安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琅琊王蕭若風,居然還活著?
蕭越沒理會他的失態,看向蕭若風,語氣沉了幾分:“時機到了,你可以帶那個人離開天啟了。”
葉安世徹底愣住。他此行不過是想偷偷見宣妃一麵,從未想過蕭越會直接給他“帶她走”的機會。怔愣過後,他躬身,聲音裡終於有了幾分真切的感激:“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