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風雲變幻。
宋玉微微躬身,神色恭敬地問道:“殿下,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蕭越目光冷峻,掃視著眼前的眾人,語氣沉穩而堅定:“凡是天外天的高層,一個不留,全部斬殺。至於玥風城的女兒,暫且留下,押迴天啟。”
蘇昌河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那其他人呢?”
蕭越微微沉吟,隨後緩緩說道:“廢去他們的武功,封住丹田,編入工程隊伍。讓他們投入到修路、築城、開礦、屯田等基礎建設之中,為曾經的過錯贖罪。”
在暗河和望城山弟子的全力協助下,不過短短一月時光,市井坊間便已逐漸恢復了往日的生機與活力。沒有了北闕餘孽的肆意壓迫,天外天的生活彷彿迎來了新的曙光,更勝往昔。
謝宣輕捋鬍鬚,目光中透露出一絲讚許:“七殿下殺伐果決,我原以為你會將這些人盡數誅殺呢。”
蕭越微微搖頭,目光深邃而堅毅:“先生此言差矣。天外天膽敢犯我北離,於戰場之上,他們便是不共戴天之敵。對敵人心懷仁慈,便是對我北離百姓的殘忍。戰場之上,每多殺一人,北離的百姓便能多一份生機。我又怎能放任他們繼續殘害我北離的無辜百姓?”
謝宣微微一嘆,麵露愧色:“謝某狹隘了,未曾想到殿下有如此深遠的考量。”
蕭越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遠方,彷彿能看到北離的大好山河:“先生如今身處江湖,心懷俠義,不忍見殺戮之事,學生自是能夠理解。然而,我是北離皇子,受萬民供養,庇護百姓,為天下傾盡心力,乃是我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到此處,蕭越的聲音陡然激昂起來:“我北離疆土,不容任何人侵犯,犯我北離者,雖遠必誅!”
謝宣曾做過蕭越的先生,他深知蕭越聰慧過人,卻未曾料到他竟有如此寬廣的胸懷和高遠的誌向。不禁暗自思忖,琅琊王怕是選錯人了。
望城山王一行走上前來,抱拳行禮:“此次多謝殿下出手相救,若日後殿下有任何需要,隻要不違背天理道義之事,望城山定當竭盡全力相助。”
蕭越微笑著還禮:“多謝各位。”
能結交望城山,並得到他們如此鄭重的承諾,這無疑是一份意外之喜,也為未來的道路增添了幾分助力。
在那通往天啟的漫漫長路上,蕭越神色冷峻,帶著一眾隨從押解著玥卿緩緩前行。這一路,他們招搖過市,引得沿途百姓紛紛側目。
蘇昌河微微皺眉,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疑惑與急切,問道:“殿下,咱們這般不緊不慢地走著,照這速度,何時才能回到天啟啊?”
一旁的蘇幕雨聰慧過人,微微抬頭,眼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輕聲說道:“殿下此舉,怕是在等人吧。”
蕭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讚許道:“還是暮雨心思縝密。據影宗傳來的訊息,那玥風城能夠從神秘的琅華福地脫身而出,除了葉鼎之在其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人物。”
蘇昌河不禁追問:“哦?是誰?”
蕭越目光深邃,緩緩吐出三個字:“百裡東君。”
蘇昌河微微一怔,跟著重複了一遍:“百裡東君。”
蘇幕雨心中一動,聯想到一些可能的後果,憂心忡忡地說道:“那鎮西侯府……”
蕭越輕輕嘆了口氣,解釋道:“鎮西侯應該是不知情的。至於百裡東君為何會涉足天外天……他身邊那個女人身份可不簡單吶,她便是玥風城的女兒,如今天外天的代宗主,北闕皇室的餘孽——玥瑤公主。此人手段高明,曾假冒賭王之女尹落霞之名,參加學堂大考,還拜在了李長生座下弟子柳月的門下。”
蘇昌河饒有興緻地笑了笑,感慨道:“這事兒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蘇幕雨眉頭微蹙,又提出一個疑問:“那柳月公子對此可知情?”
蕭越微微沉吟片刻,推測道:“我猜測柳月一開始是被蒙在鼓裏的,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早該察覺到真相了。”
蘇昌河微微點頭,卻又想到了另一個關鍵人物,繼續追問:“天下第一的李長生不可能對此事毫無察覺吧,他就沒告訴自己的徒弟?”
蕭越無奈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說道:“誰知道呢。”
蘇幕雨麵露擔憂之色,喃喃自語道:“若是百裡東君真的現身,鎮西侯府怕是要陷入一場風波之中了……”
蕭越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露出一絲篤定,說道:“好在鎮西侯府有著祖輩的赫赫功勞撐著,再加上我那位好王叔從中周旋,保住百裡東君一條性命應該不成問題。況且,這場激戰過後,百裡東君戰勝了葉鼎之,已然成為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就算我父皇想要動他,也得掂量掂量。隻是可惜了,百裡家歷代忠君的美名,怕是要在這場風波中毀於一旦嘍。”
就在這時,宋玉突然神色一凜,低聲喊道:“殿下,有情況!”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隻見囚車周圍早已設下了重重精妙的陣法,暗器更是淬滿了劇毒,讓人望而生畏。然而,蕭越卻一臉從容,絲毫不擔心會有意外發生。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百裡東君竟如他們所料,毅然決然地自投羅網而來。
百裡東君目光沉凝,掃過周遭陣紋:“你這是什麼陣法?”
蕭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特地為你這位‘天下第一’準備的。”
他抬眸直指對方手中長劍,語氣帶著幾分嘲弄:“看看你手裏的‘不染塵’——既持此劍,蒙麵又有何用?百裡東君。”
百裡東君瞳孔微縮,隨即一聲輕嘆:“我倒沒想到,蕭氏皇族竟出了你這樣的人物。你是文君的兒子,可你知不知道,你母親和雲哥的關係?雲哥,是為了你母親才……”
“閉嘴!”
蕭越的聲音驟然冷厲,打斷了他的話。一旁的宋玉聽到“宣妃”二字,早已悄悄握緊了劍柄——他跟隨蕭越多年,比誰都清楚,宣妃是殿下碰不得的禁忌。正因有這樣一位母親,當年他和八殿下在宮中,不知受了多少磨難。
蘇昌河等人也早聽過宣妃娘孃的舊事,此刻見狀,皆屏息不語,不敢摻和。
蕭越向前半步,眼神裡滿是壓迫:“百裡東君,我聽說,你在天啟把我父皇打得修為盡廢。你說,這次我把你綁迴天啟,他會怎麼處置你?鎮西侯府,又要為你付出怎樣的代價?”
“你——!”百裡東君怒目而視,卻被陣法所困,一時無從發作。
蕭越見狀,隻淡淡補了一句:“別想著逃跑,否則……你的那位心上人,我就不能保證她會不會受罪了。”
話音落,他不再看百裡東君的反應,轉身便帶著宋玉等人離去。
蘇幕雨望著眼前不過十二三歲的少年,眸底泛起一絲軟意,輕聲勸道:“心裏難受,就哭出來吧。”
蕭越卻隻抿緊唇,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倔強:“我不會哭的。”
自小就要撐起家、照顧弟弟的他,早已把“軟弱”兩個字從自己的字典裡剔除了。
他轉過身,語氣添了幾分疲憊,隻對身後的宋玉吩咐:“找輛馬車來,我累了。”
旁人或許不懂,可他這種時候,最需要的從來都是一個人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