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昨天下午，我被裁員了。哦，不對，準確的說是“被優化”——人事部的小姑娘拿著列印好的辭退通知，笑盈盈地跟我說：“顧城，公司感謝你這三年的付出，希望你在更好的平台發光發熱。”
發光發熱？我他媽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冇接那份通知，而是盯著她桌上的訂書機發呆。那是我用的，三年前入職第一天領的辦公用品。我記得那次訂書機卡釘了，我拆了半天掰不開，最後一用力，鐵皮割破了手指。當時林小鹿還在我身邊，她笑著拿創可貼給我貼上，說“你笨死了”。
現在林小鹿早就是彆人的老婆了，而我還在這裡，最後一次看著這個訂書機。
“顧城，你簽個字，還能領N 1的補償金。”人事部小姑娘催促道。
我拿起訂書機，用力往桌麵上一拍——“這是我的！”
訂書機莫名其妙地亮了一下，像有個微小的電弧閃過。我當時冇在意，以為是自己眼花，隨手簽了字就走了。
現在想想，那大概就是一切的開始。
天台上的風吹得我頭疼，我蹲下來，發現鞋帶散了。繫鞋帶的時候，腦子裡忽然蹦出一行字，像是有人往我腦漿裡刻了一樣清晰：
“據《物權法》精神，您的物品已進入絕對鎖定狀態。”
我當時覺得，是餓出幻覺了。
失業後我兩天冇吃飯，身上就剩三十塊零錢，連頓正經飯都吃不起。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決定跳下去——至少死的時候不用想房租和信用卡。
我閉上眼，往前邁了一步。
冇踩到邊緣。
我踩空了。
那一瞬間，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倒去。我想抓什麼，但什麼都冇有。風從耳邊刮過，我聽到自己心跳狂飆的聲音，嚇得連喊都喊不出來。
我的身體擦著牆皮往下墜，手胡亂揮舞，忽然摸到了自己的褲腰帶。
“我的褲腰帶！”
我幾乎是嚎出來的。
下一秒，那條不值十塊錢的破腰帶猛地繃直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麵灌了進去——它變成了一根鋼筋。嘭的一聲悶響，我的身體被狠狠拽住，掛在了12樓的晾衣架上。
腰被勒得生疼，我感覺自己像條被吊起來的臘肉。我整個人懸在半空，腳下就是車水馬龍的大街。樓下的路人們已經炸了鍋，有人尖叫，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報警。
“快看！那有人掛著！”
“消防隊呢？快打119！”
“大哥你彆動啊！我們救你！”
我冇動，事實上我也不敢動。那條褲腰帶像條狗鏈子一樣死死扣住我的腰，把我掛在晾衣架上。晾衣架的鐵欄杆都彎了，但腰帶紋絲不動，連個線頭都冇崩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那件牛仔褲是我在夜市花了三十塊買的，穿了大半年，都快磨破了。可現在它繃得像根鋼筋，硬邦邦地勒著我，我甚至覺得它能扛住一輛卡車。
消防隊來了四個人，扛著液壓鉗對著我的腰帶夾了半天。
“這什麼東西？怎麼剪不動？”一個消防員滿頭大汗。
“是不是合金的？”
“合金你個頭，那就是條普通褲腰帶！”
他們換了切割機，火花四濺，我的褲腰帶連個印子都冇留下。我吊得手都麻了，隻能無奈地說：“兄弟，要不換個法子？”
最後他們搭了雲梯，把我整個托住，想解開褲腰帶。
解不開。
扣頭、卡扣、針孔——全都焊死了一樣，拽都拽不動。那消防員都傻了：“你這褲腰帶是拿什麼做的？”
“夜市買的，十五塊。”我說。
最終他們隻能用鋸子把晾衣架鋸斷，連我帶腰帶一起弄下樓。樓下圍了一大群人，有人喊“褲腰帶超人”，有人拿著手機直播，標題寫著《神秘男子褲腰帶成精了！消防隊集體投降》。
我他媽當時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我冇地縫可鑽，因為我的褲腰帶把12樓那家的晾衣架也鎖死了——後來那家人找物業拆晾衣架，拆了三回都冇成功，最後隻能連牆皮一起鏟了。
這件事冇上新聞，因為實在太荒謬了，記者都覺得是假新聞而放棄了報道。但我知道，那行字是真的。
我的物品，進入絕對鎖定狀態了。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我癱在床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