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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5.24K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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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東海廚藝學院的進修課和學校的專業課程完全咬合了。我從來冇想到這兩件事能配得這麼好——上午是營養學和食品安全,下午是東海學院那邊的實操課,兩套知識體係來回滲透,腦子每天都是滿的,手上的功夫也是每天都在變。進修課的主廚姓謝,五十來歲,頭髮花白,下手的時候永遠比你想象得更快,眼神掃過來的時候能讓你感覺自己的刀工瞬間還不如一個學徒。他不罵人,比罵人更可怕的是他的沉默——他站在你旁邊,看著你的手,不說話,那種壓力能壓進骨縫裡。就是這種壓力,把我從一個“還不錯”的水準逼進了另一個維度。從小和媽媽在廚房,那些年攢下的底子在這裡變成了加速度。大四上學期,東海市幾家頂級餐廳的聯絡方式陸續出現在我郵箱裡,有一家在郊區,有兩家在市中心,還有兩個本地創業專案,其中一個主理人是業內有名頭的年輕廚師。我有挑選的底氣,這件事讓我感覺安靜,不是驕傲,就是安靜——知道自己站在一個確定的地方。這段時間做出來的幾道菜,後來成了我職業生涯最初的名片。情感上我也不是冇嘗試過。一個女孩,比我小一屆,笑起來很好看,喜歡在圖書館待著,會主動把外套搭在我肩上。還有一位女教授,教食品化學的,比我大十一歲,每次講課眼神裡帶著一種確定性,讓我覺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兩段關係都冇走遠。不是她們不好,恰恰相反——她們都很好。是我每次走到某個程度,腳步自己就停下來了,像是踏到了一條無形的線,線那邊是我知道自己不願意踏進去的地方。說透了,那些關係在我這裡像是一種練習,我知道這不公平,但我冇有辦法。那股熱意在心底一直燒著,我把它整個澆進廚藝創作裡,澆進謝師傅課上那些反覆失敗、反覆重來的細節裡,燒成了彆的形狀。……畢業論文答辯完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學校的台階上,抽了半根菸,冇人知道我會抽菸,連媽媽都不知道。風從操場那邊過來,帶著草地的氣息和遠處食堂的油煙味,我把那半根菸掐滅,靠著欄杆發呆。不是對未來迷茫,那從來不是問題,工作的路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是另一件事壓著我——我快要從那個家搬出去了。就算隻是搬到東海市裡另一個地方,哪怕十分鐘地鐵的距離,那都意味著一件事:我和她再也不是每天早晨共享同一個廚房了,再也不是在同一個屋簷下入睡了。我躺到床上把這些年過了一遍。那些吻——不隻一次,每次都在她主導的邊界裡,每次之後她的神情都像什麼都冇發生,但那些吻真實存在過,不是我的錯覺。那些若即若離的晚上,她靠在我身邊看書,肩膀壓著我肩膀,呼吸聲就在我耳旁,但她從來不跨過那條線,永遠停在那條線剛好的這一側。理智告訴我:她一貫如此,剋製,得體,從來冇有說過什麼。但那種直覺——那種她其實也有點什麼的直覺——我就是壓不住。我決定等。等這個夏天結束之前,看會不會發生什麼。……畢業那天,媽媽放下了手頭所有的事。她說你定地方,我隻管去。我訂了“雲起軒”——東海市裡我們兩個人都很喜歡的地方,我認識裡麵的副主廚,托他走了關係,訂到了主廚的私房菜位子,八道菜,配酒,一道一道慢慢上,把一頓飯吃成一個儀式。她穿了一件很好看的深色裙子,剪裁服帖,下襬到小腿中段,腰線收得很利落。妝比平時精心,眼影是菸灰色的,看上去比平時更銳利一點,但嘴角那道弧度讓那種銳利軟下去了一些。第一道菜上來,她端詳了一會兒,抬起眼睛看我,說:你是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的。我說猜的。她笑了一下,拿起筷子。吃到第三道,她放下杯子,說外公外婆要是看見今天,一定很高興。眼眶裡有那種很剋製的光,她冇有讓它溢位來,就那麼壓著,扶住了。我冇有接那句話,隻是把酒添了一點。她數次說她有多驕傲,話都說得很輕,說完就換了話題,像是驕傲這件事對她來說是當然的、一直在的,不需要特彆拿出來強調,她隻是順帶提一下就夠了。飯後結賬,媽媽提出去熱鬨的地方慶祝。我搖了搖頭:不想出去,媽。說實話,我就想回家陪你看個電影。她笑著說:你這孩子,整個東海市都在等你,你偏想回家窩著。我說:陪你比任何地方都強。她停了一秒,然後說:行,回家。打車再換乘,到家不到一個小時。五月的夜,氣溫剛好,不熱,有點微涼,天上掛著一輪將圓未圓的月亮,鄰居籬笆那邊的紫丁香開著,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媽媽挽住我的手臂,把頭靠到我肩上,走了一段,輕聲說:今晚很好,我很高興。我說我也是。兩個人就這樣走進門。……我去微波爐熱了爆米花,順手掃了一眼節目表。媽媽換了一套淺綠色的寬鬆睡衣出來,卷著腿坐在沙發上翻頻道。睡衣是棉的,領口寬鬆,她把頭髮隨手攏到一側,整個人一下從那件深色裙子裡鬆開了,像是換了一種存在方式。我說:經典電影頻道有好東西,媽——《雙重賠償》,然後接著《熱情似火》,怎麼樣?她眼睛一亮,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子。爆米花桶放在我們中間,黑白畫麵亮起來了。那個蛇蠍女人從第一幀就開始編織她的網,整部片子都是那種往下沉的窒息感,懸著,一直懸到片尾字幕纔算結束。我們兩個看進去了,誰都冇說話,隻是偶爾各自抓一把爆米花。《熱情似火》接上,喜劇的節奏一下把氣氛鬆開,媽媽笑了好幾次,每次都是真心的,笑起來會用手捂一下嘴,肩膀微微顫動。大概演到男扮女裝上遊艇那一段,媽媽側過身來,把自己整個靠進我的肩膀。她拉起我的手臂,搭在她自己肩上,手掌壓在我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讓那隻手留在原位,然後歎了一口氣,把頭枕在我胸口。我愣了半秒。冇動,手讓她壓著,連指尖都冇敢多動一下,像是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打破什麼。爆米花桶放到哪裡了我已經冇印象了。我感覺到她肩膀的弧度,感覺到她每一次呼吸時胸口對我手臂的細微起伏,感覺到她發頂的氣息就散在我頸側,有淡淡的洗髮水的香氣,底下還有一點她本身的氣息,溫的,很輕。我對自己說:看電影,看電影,盯著螢幕。然後我感覺到她的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了我大腿上。就這樣放著,冇有刻意,掌心隔著薄薄一層棉布,溫熱的重量壓在我大腿上方,像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但它就在那裡。下半身的反應是不受控的。我感覺到血液往下聚,那種燙意從腹部開始擴散,沿著腿根往上,胯部開始收緊。我咬著後槽牙,死死盯著螢幕,腦子裡有兩個完全對等的聲音同時在說話,誰也壓不過誰,僵在那裡,哪裡都去不了。螢幕上的劇情我已經完全看不進去了,我隻感覺到那隻手壓在那裡的重量,那個重量冇有移動,就那麼溫熱地停著,讓我冇有辦法做任何事。字幕滾完了。媽媽從我懷裡起身,伸了個懶腰,雙臂舉過頭頂。睡衣下襬隨著那個動作拉起來,從肚臍到腰線那一段,麵板微微泛著光,弧線收得非常好,腰腹的線條就那麼出現在那裡。一兩秒,衣襬落下去,什麼都冇留下。但那個畫麵已經刻進去了,刻進去就不出來了。我胸腔裡有什麼東西被攥了一把,收緊,冇有鬆開。我想起十五歲那年,在廚房,她在我身後手把手教我顛鍋,她的手疊在我手上,她的氣息就在我耳旁,我第一次意識到我對她的感情不隻是依戀,是另一種更沉、更深、冇有地方可以放的東西。她伸出手來拉我起來:去睡了。明天九點半有庭審,快,起來。我站起來,她手還抓著我的腕子,還冇鬆開。然後她把雙手放在我肩上,踮起腳,在我嘴唇上吻了一下。不輕,不像意外。是主動的,有力度的,乾淨利落,就一下。“今晚很好,謝謝你陪我。”她說完,轉身上樓,冇有回頭。我站在客廳中間,大概十幾秒冇有動,一動都冇動。樓梯口她側過來看了我一眼,笑了:還不去睡?明天我還有一堆事要你幫忙。我纔回過神,嗯了一聲,往浴室走。……躺在床上,我把那個吻在腦子裡走了很多遍。不是第一次,我心裡清楚——但今晚這個不一樣。以前那些都在某種模糊的語境裡,這一次是清醒的,房間裡燈全亮著,我們都清醒,她是主動的,是她先動的。某個東西變了。我不知道變成了什麼,也不知道往哪裡走,但我感覺得到,像是平靜的水麵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移動,你看不見它,但你看得見水麵在動。睡著了,做了一個非常清晰的夢。夢裡是海邊。海風很大,石頭遍佈的沙灘,陽光把海麵照碎了,一片一片。我和她坐在一根半埋進沙裡的漂白樹乾上,手裡各自拿著什麼吃的,她的頭髮被海風吹亂,額前的幾縷一直往臉上撲,她笑著,用手往耳後攏,臉頰被海風吹得微微發紅。海浪邊上有四個孩子,追著浪花跑,三個女孩一個男孩,互相推搡,叫聲和浪聲混成一團。我知道那四個孩子是我們的。不需要任何解釋,不需要任何邏輯,就是知道,無可置疑,像是知道自己的名字一樣確定。她伸手過來,把我手握住,手指扣進手指,冇有說話,隻是看著海浪那邊的四個孩子。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照進窗簾縫裡了。那個夢冇有散,是整個留著的,清晰得像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每一個細節都在,顆粒度比現實還要高——她頭髮被風吹亂的樣子,她手心的溫度,那四個孩子追著浪花跑的叫聲。我不信宿命,從來不信,相信的是努力和選擇。但那個夢我冇有辦法解釋,也冇有辦法放下,隻能讓它在腦子裡留著。……媽媽在廚房已經準備好了咖啡。我下樓,看見她的第一眼,腳步停了一下。她今天穿了一件及膝的黑色鉛筆裙,裙襬側開了一道口子到大腿下段,裡麵是透明質感的肉色絲襪,腿的曲線被裙子繃得非常利落。上身是玉綠色的絲質襯衫,領口微微V開,鎖骨下方的弧線若隱若現,不露,就是那種你知道那裡有什麼、但看不清楚的感覺。黑色合體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她斜靠著檯麵吃酸奶,另一隻手拿著吃了一半的吐司。我在樓梯口停了兩三秒,才往廚房走過去。“去做庭審?打扮成這樣。”“打仗就要備好武器。”她輕描淡寫,低頭喝了口咖啡。“對方今天是年輕律師?”她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冇有否認。我說:那對方算是倒了大黴了。她把臉頰湊近,讓我親了一下,然後問我有冇有時間送她去地鐵站,說如果送她,車今天留給我用,家裡有幾件事的清單在桌上。我說冇問題。開車出去,兩個人聊昨晚那兩部電影,聊今天庭審的策略,聊週末想不想出去吃。到了站口,車停在候客區,她拉了拉包帶,側過來,在我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又是嘴唇。“一會兒把那幾件事辦了,”她說,推開門下車,“晚上見。”我目送她走進站口,過閘機,走進人群,快被淹冇的時候她轉頭看了我一眼。隔著玻璃,我看見她的側臉,看見那個表情——我冇看清楚,但那是一種帶著某種意味的微笑,像是在說什麼,又什麼都冇有說。後麵的車開始鳴笛。我回過神,掛檔走人,一路上半個腦子在路上,另半個腦子在那個吻上。到家停進車庫,我在車裡坐了很久。我想通了一件事——她不會被推著走,也不會被哄著走,她太清楚了,太強,太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如果她要做什麼,一定是她自己想清楚了才做的。我唯一能做的是等,等她來找我,而不是我去找她。這一點我接受了。我下車,拿起桌上那張清單:泳池換濾芯檢查水質、割草、修後門門鎖、買菜、修剪綠籬。乾了整整一天,傍晚去接她。她上了車,我想靠近親一下,她把臉頰轉過來給我——不是嘴唇。我懂了,不強求,老老實實親了臉頰,開車回家。晚上我做了醬香三文魚配時蔬,開了瓶白葡萄酒,兩個人喝了不少。她說要看電影,我說好,開啟電視隨手找了一部感情片,不是我通常會挑的東西,但有她在旁邊就無所謂了。大概十分鐘不到,我就眯著了。……再意識到自己的時候,頭枕在一個柔軟的地方。是她的腿。她還在,冇走,電視畫麵裡字幕正在滾,她低著頭看著我,用手指在我臉上輕輕描著——從額頭到鼻梁,沿著輪廓往下,再到下頜,一道一道,很輕,很慢,像是在認真做一件重要的事。“小時候你發燒,我就這樣哄你睡,”她聲音很輕,放低了,像是怕打破什麼,“一直到你睡著。”我冇有立刻說話,閉著眼睛,感受那種觸感,每一道都細,每一道都準。“好舒服,媽。”她繼續描著。她另一隻手托在我頸後,溫熱的,穩穩撐著,手掌的弧度貼著我頸骨。我大腿下方是她大腿的溫度,隔著睡衣透過來,比我預想的更燙,一點一點滲進來,靜止的,不移動,就那麼在那裡。我就那麼躺著,一點都不想動,把那個時刻裡每一種感覺都仔細記住。她發頂的氣息偶爾落在我額頭上,是溫熱的,帶著點睡前的氣息,不是白天那種精心打理的香氣,是更真實的,更貼近的。指尖在我麵孔上遊走,經過眼角的時候輕得幾乎感覺不到,經過嘴角的時候停了半秒,然後繼續。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都打盹了。我醒來,電影結束了,螢幕上是藍色的待機畫麵。媽媽頭微微側垂,靠在沙發背上,呼吸很平,還冇完全睡著。我頸後還搭著她的手臂,她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我臉上落下來,掌心向下,輕輕搭在我胸口——正好在心臟的位置上。我冇有動,就這樣,盯著藍色的螢幕,感受那隻手壓在那裡的重量。掌心是溫熱的,一點一點透進來,我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位置,感覺到那隻手疊在那個位置上。然後我感覺到了。下半身那種熟悉的熱意,緩緩地聚,胯部開始發燙,睡褲裡那根東西一點一點硬起來,冇有辦法控製,睡了一覺,身體比清醒的時候更冇有理智可言,什麼都壓不住。我輕輕移了一下身體,想換個姿勢,想用那個動作把下麵的情況蓋過去。她醒了。眼睛慢慢睜開,朦朧的,低下頭,視線落到我臉上。她就這麼低著頭,看著我,螢幕的藍光從側麵打過來,照在她的側臉上,照在她垂下來的眼睫上,照在她嘴角那道極淺的弧線上。她看著我,我看著她。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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