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進廚房的時候他正在炒雞蛋。浴袍鬆鬆地搭在身上,頭髮還濕著,帶了點洗完澡的水汽,臉頰透著一種陸銘冇有見過的紅——不是羞,是那種從裡往外散的、被什麼盈滿了之後溢位來的顏色。她從背後把手臂繞上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背上,不說話,就這麼抱著,實實的,用力的。陸銘把火關小了一格,手覆上她的手。“幸福嗎,媽?”他冇有回頭,隨口問,聲音是低的。她把臉蹭了蹭他後背,“嗯,”停了一下,又說,“你覺得呢。”“我覺得——”他把鍋鏟擱下,轉過身來,把她攬進懷裡,低頭看她,“我覺得還會更好。”她仰著臉看他,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是他叫不出名字的,“會更深,更重,”她輕聲說,“對嗎?”“對,”他說,“你怕嗎?”她搖了搖頭,微微笑了一下,“不怕。”兩個人安靜了片刻,鍋裡的油還在輕微地嘶響,陽光從廚房的窗斜進來,打在她臉上,把那點顏色照得更暖。陸銘把她摟緊了一點,“前兩天,我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等。等太久了,等得快繃斷了,但是現在……”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詞,“現在反而想通了,不急了。知道你也想,那就夠了,等多久都行。”她把下巴擱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他捕捉不到方向的認真。“小銘,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嗯?”她冇有立刻說,先把臉往他頸側貼了貼,然後纔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不想要隔著什麼。你懂嗎?不管你觸碰我哪裡,我想要直接感受到你。”陸銘愣了半秒。“所以……”她繼續說,“我明天要去預約婦科。讓醫生幫我查一查,把該安排的都安排好,到時候就可以……”她頓了一下,“就可以隨時,不用想那麼多了。”陸銘喉嚨裡一陣發乾。“那……”他努力把聲音穩住,“那個……年齡大了用藥有風險的,我知道,不一定要——”“我不會亂來的,”她打斷他,輕輕笑了一下,“醫生說能用就用,說不能用咱們再說彆的。她會給我查,我聽她的。”“好,”他說,聲音有點啞,“你說了算。”她抬起頭,用下巴輕輕頂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是我說了算,是咱們兩個人的事,要一起想——”“媽,”他直視著她,“不管你最後怎麼決定,我都行。這件事冇有什麼你欠我的,是我們倆的事,你覺得怎麼舒服我們就怎麼做。”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把頭重新靠在他胸口,輕輕出了口氣,“行,先吃飯。”他把雞蛋盛出來,兩個人坐下來吃早飯。---出門的時候快十點了。她換了一身碎花連衣裙,是七月份那天穿的那件,無袖,裙襬到膝,腰線正好,冇有內搭,從那個角度能看出來。陸銘掃了一眼,把車鑰匙捏緊了一點。“走吧,”她很從容地說,提起包,“先去商場,再繞去集市。”開出去冇多久,她靠過來,把頭輕輕貼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大腿上,一開始是放著,不動,然後指尖開始漫無目的地輕輕劃,往上,往上,在襠部邊沿停了一下,指甲輕輕一刮。陸銘盯著前方,“你再這樣,我就把車停路邊了。”“練練定力嘛,”她聲音懶懶的,帶著笑,手繼續,“當我冇在。”他伸手,把她裙子往上扯了一把,直接扯到腿根。本來是想還擊,想伸手進去讓她也嚐嚐這個滋味,但他眼角往下一掃——車差點跑偏。他死死地把方向盤扳正,整個人的呼吸亂了一節。她捂著嘴笑,另一隻手把他頭往前推了一下,“看路。”“媽,”他聲音發澀,“你那是什麼……”“什麼什麼,”她一臉無辜,“內褲而已。”那哪裡是普通內褲——蕾絲的,鏤空的,襠部是空的,什麼都冇遮住,就那麼大方地坐在他旁邊,裙子撩在腿根,兩條腿微微分開,看得他眼前發花。“你這是存心的,”他說,聲音低,“一大早就存心的。”“紅燈,”她輕描淡寫地說。他踩下刹車,呼吸控製了半天。“那件,”他盯著前方,“你什麼時候買的,我以前從冇見過。”“女人的秘密,”她把裙襬順了順,理回去,“好好開車,到了再說。”---商場停車樓。他們一起進去,到了門口她說,“我有幾家想自己逛,你去忙你的,一個小時後在中庭碰頭。”他去銀行辦了件事,回來的時候她已經在等了,三隻大購物袋,眼睛裡帶著那種買到好東西之後特有的喜悅。他想看,她把袋子往身後一擋,“先不讓看。”“什麼時候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盯著那幾個袋子上的牌子看了一眼,字不認識,但那種紙袋的質感和繫帶的方式,他大概能猜到是什麼。她勾住他手臂,帶他往另一條走廊走。走到一扇標著“安保服務”的門前,她停下來,敲了兩下。門開了,裡麵是穿製服的保安。陸銘站在旁邊,看著母親用他不太見過的那種職業口吻,很禮貌、很周全地說自己看見停車樓上層有可疑的人,想請保安幫忙調一下監控確認安全。對方很配合,把他們讓進去,把各層的畫麵都掃了一遍,確認冇有問題,陪著送出來。出了門,陸銘低聲說,“好好的停車樓,你突然說這個……”她側過臉來,嘴角揚著,壓低聲音貼近他耳邊,“西北角頂層,冇有攝像頭覆蓋,這會兒冇人停在那裡。”陸銘腦子裡轟了一下。“我現在,”她聲音更低了,指尖輕輕托了一下他下頜,“想坐在你臉上。”他們幾乎是走小跑回去的。---頂層。那個角落確實冇人,光線是室外的,半封閉的,偶爾有遠處的車聲傳過來,但聽不真切。他把後座椅背壓下去,車尾變成了一個將將能躺的平麵。她已經爬進來了,裙子帶起來,那件鏤空內褲就在眼前,什麼都冇有遮住,她已經濕了,那種氣息直接撲過來,陸銘的呼吸當場就亂了。她側過身,頭朝著他腿的方向,一把把他的皮帶解了,把他從束縛裡放出來,他也顧不上彆的,把嘴湊上去——兩個人頭對腳,動作是同時的,那種纏繞著的感覺從兩個方向同時炸開,她嘴裡、他嘴裡,她的腰在往他臉上壓,他感覺到她在儘力往更深處含,那種同時給予又同時接收的感覺讓他腦子裡什麼都消失了,隻剩這一刻、這輛車、這個人。他把手繞到她後麵,一根手指貼上了那裡,輕輕地劃了一圈,她的身體驟然一緊,腰往下沉,嘴裡含著他發出了一個悶啞的、被堵住的聲音,那個聲音沿著他的麵板傳上來,他整個人都顫了一下。他探進去。她腰弓起來,整個人把他臉壓實了,腿開始有節律地夾,另一隻手攥住他,加快——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到的,他感覺到她湧出來,她感覺到他,那種同時發生的、互相給予的**讓整輛車都抖了兩下,車門邊的玻璃上有細密的水汽漫上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挪開,轉過身來,把臉貼在他胸口,呼吸還很急,頭髮亂了,眼神裡是那種徹底燃儘了之後的滿。陸銘把她抱住,下巴擱在她頭頂,仰頭深吸一口氣。“媽,”他說,聲音非常啞,“你這個人……太厲害了。”她笑,笑聲悶在他胸口,有點氣力不足。“先回家沖洗,”她終於開口,“再去集市,不然……”她停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說不清楚的壞,“不然你頂著我的東西去買菜,人家要多收你錢的。”他忍了半天,冇忍住,把她抱得更緊,臉埋到了她的頭髮裡。---下午到了集市。他們是以兒子和母親的姿態逛進去的——她挽著他手臂,他提著籃子,這個身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安全、清白,冇有人會多看一眼。但隻有他知道。她的手指偶爾從他手臂上滑過去,指尖輕輕一帶,就這一下,就能讓他頸後起一層細小的顫。她挑蔬菜的時候會側過臉來用眼神問他,那個眼神和她在車裡用的、在廚房裡用的是同一雙眼睛,但這會兒包在“媽媽挑菜”的日常裡,隻有他能讀出來那底下是什麼。他們試了乳酪,是攤主切下來遞過來的小塊,她接過去,放進嘴裡,嚼了一下,然後側過臉來看他,“好吃,”她說,把另一塊拿起來,輕輕送到他嘴邊,“嘗一下。”他張口接了,她指尖貼著他嘴唇撤回來,他感覺到那一丁點麵板的溫度,很輕,一閃而過,但足夠了。兩個人就這麼走著,冇有特彆要買什麼,也冇有特彆要去哪裡,就是走。他把籃子提到另一隻手,把她挽著的那隻手反握過來,十指交扣,她低頭看了一眼,冇有說話,隻是把手握得稍微緊了一點。集市深處有一個做豬頭肉的攤子,攤主醃得很地道,陸銘停下來,買了一些,順帶把旁邊的攤子上的野蔥和老薑都各拿了一些,她站在一邊,聞了聞那根蔥,“今晚做什麼?”“豬蹄,”他說,“燉一下,軟了好吃。再做個蘸水,涼拌一個黃瓜,配米飯。”“哦。”她想了一下,“那要燉多久?”“兩個鐘頭。”她點了點頭,“那先回去,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刷圍欄嗎?”他把籃子接過去,“冇事,一起來。”她靠著他手臂,兩個人往出口走,夕陽從集市棚頂的縫隙裡斜進來,在地麵上打了幾道橙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他的影子裡。陸銘冇有刻意去想什麼,但走著走著,心裡有什麼東西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是從來就這樣,從來就該是這樣。---晚飯做了很久,因為豬蹄要火候。他在廚房忙,她在旁邊剝蒜,偶爾遞過來一根蔥或者一塊老薑,兩個人說說停停,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話,就是說今天這裡好看、那個攤主稱斤不實、回來路上堵了一段。豬蹄出鍋的時候她盛了一小碗蘸水,拿著筷子先嚐了一塊,眼睛亮了一下,“好吃,”她說,然後夾了一塊,往他嘴邊遞,“你也嘗。”他低頭咬掉,嚼了嚼,點頭,“火候到了。”她把那雙筷子擱下來,重新拿了一雙,把碗端上桌,“快吃,涼了就不好了。”他們開了一瓶紅酒,不貴,是他在集市邊上那家小鋪子順手買的,但配這頓飯剛好——豬蹄的油脂,涼拌黃瓜的酸,米飯的熱氣,一杯酒下去,整個人都暖開了。她把腿搭在他腿上,很隨意地,像是無意的,他把手落在她小腿上,用拇指輕輕壓著,也冇有說什麼,就這麼壓著。“吃飽了,”她靠回去,舒了口氣,“真的會胖的,每天這樣吃。”“胖一點好,”他說,“太瘦了我擔心。”“擔心什麼,”她翻了個白眼,但嘴角是彎著的,“你就是喜歡有肉可以捏。”“也不是不可以這麼說。”她伸手掐了他一下,他冇躲,笑著把她的手攥住,她反手握住,兩個人就這麼扣著,冇有說話,聽著外頭傍晚的蟲鳴,一聲一聲的,遠的,淡的。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低聲說,“陸銘。”“嗯。”“我今晚想……”她頓了一下,“想讓你射在裡麵。”陸銘手指收緊了一下。“就是……”她聲音更低了,有點細,有點熱,“就想感覺到。”他低下頭,在她發頂停了一下,輕聲說,“好。”她抬起頭,眼睛裡是那種他最近才熟悉的、隻屬於她放開了之後的眼神,他把她的臉托住,低下去,親了她。---次日一早她去醫院,他開始刷圍欄。青柳路的夏天熱得狠,不到九點就已經是悶的,他脫了上衣,把圍欄的舊漆一段一段地磨掉,再重新整理的,一遍,兩遍,陽光曬著他背脊,汗一道一道地往下淌。腦子裡冇什麼,就是昨天那些,零零碎碎地飄,她的手指、她的聲音、她靠在他肩膀上說那句話時的氣息——他把油刷在木頭上,用力地推,推了又推,把那些都推進去了,就這麼乾著,笑意控製不住地掛在嘴角,他自己也覺得傻,但管不住。中午熱到發暈,他開始每隔一會兒就跳一次泳池。水涼,很好,把身上的熱一下子逼走,他抓著池壁喘氣,然後爬上來繼續刷,刷累了再跳,就這麼迴圈,倒是把進度趕得不錯。下午四點,剩下不多了,他扔下刷子,把氣墊床充好扔進水裡,整個人仰躺上去,任它漂著,太陽還冇下山,但溫度緩了一點,他把手臂枕在腦後,眼睛虛著,就這麼漂。他不知道自己睡冇睡著。隻知道突然有什麼東西把他整個推翻了。他喝了口水,撲騰了兩下,從水裡抬起頭——母親就站在那裡,兩手還攥著他剛纔躺著的氣墊邊緣,穿著上班的裙子,但下襬已經濕了,明顯是直接走到了水邊,她臉上的表情是他最喜歡的那種——得逞了的那種,從骨子裡高興的那種。“逮著你了,”她說。“你這……”他把頭髮上的水撥了撥,“直接跳進來了?”“我不跳進來怎麼逮住你。”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渾不在意,“回來換就是了。”陸銘把氣墊推到一邊,遊過去,到了她跟前,伸出手,把她往水裡帶。她輕輕叫了一聲,人已經進來了,水到了腰上,她往他身上一靠,兩手搭住他肩膀,仰臉看他。她襯衫濕透了,完全透明瞭,他往下看了一眼,又往回收,她順著他視線低頭看了一眼,再抬起頭,眼裡有一點笑,什麼都冇說。他把她抱起來,手臂一個撐背,一個托腿,她順勢把胳膊繞上他頸後,兩個人就這麼浮在水裡,他腳踩著底,她整個人懸在他懷裡,水麵在腰腹的位置蕩著圈。院子裡很安靜,外頭的聲音隔得遠,圍欄把這裡遮得嚴實,蟬聲有一搭冇一搭的,有點懶。他低下頭,她仰起臉,嘴唇碰在一起,是那種不急的那種,水在他們周圍輕輕地晃。分開之後她把臉貼在他頸側,他感覺到她嘴唇動了一下,冇有聲音,但他感覺得出來是什麼字。他冇有說話,隻是把她抱緊了一點,讓她靠著,兩個人在水裡待著,院子裡安靜的,太陽開始往西邊走,光慢慢地鋪在水麵上,拉得很長,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