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時間不多了。醫生們的預測早已被我熬過,但他們也說不準我還能撐幾周,還是幾個小時。我倒希望是後者--疼痛已經到了極限。我在燃燒。一切都在燃燒。每一根纖維、每一條筋腱都像燒紅的鐵絲,亮得像鎂光彈一樣刺目,吞噬一切,永不饜足。說來也怪,疼痛反而有一種淨化和提純的力量。在不咬緊牙關忍受折磨的間隙,我會回想過往的一切。有人也許會說,我現在承受的是對我這輩子所作所為的報應,但我冇有愧疚。絲毫冇有。我確信自己了無遺憾,正如我確信這疼痛是一扇門。我知道,很快我就會跨過那道門檻,獲得解脫。在這些日子裡,我醒著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回憶自己的人生軌跡,以及那個定義了我大半生的非凡女人。孩子們長大後,多少知道一些大概,但我們從未真正談論過細節。在我離開之前,我想儘可能地講述我們的故事。此刻,嗎啡是我的摯友,幫我將疼痛這頭野獸暫時關在籠中,好讓我理清思緒。但隨之而來的倦怠感讓我難以集中注意力。意識似乎在棉絮般溫暖的恍惚與針尖般清晰的痛覺之間來回擺盪。我有時很難找到敘述的線索,記憶有時會被新浮現的細節所糾纏--那些細節在此刻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我的一個女兒守在床邊,在我努力回憶一切的時候引導和提示我。四個孩子中,她和我最親近,知道的也許最多。希望在她的幫助下,能讓一個完整連貫的故事浮現出來……***我叫陸銘,這是關於我母親和我的故事,一段差點冇能發生的人生與愛情。我出生在母親十七歲生日後大約六個月,情形再尋常不過--一個天真的少女被花言巧語所騙,被一個年長的、慣於玩弄感情的男人用甜蜜的承諾所欺騙,最終遭到拋棄。我從未見過我的父親,這也算不上什麼損失。母親懷孕後,那個男人跑去了遠洋貨輪上,從此杳無音訊。我的成長是幸運的--我有一個非常好的童年,這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外公外婆。在他們那一代人中算是異類,從未因為女兒的過錯而指責她,隻是堅持讓母親把孩子生下來,然後再決定是否將我送去領養。也許是因為母親本身就是外公外婆步入中年後意外降生的孩子,這讓他們能夠以一種從容和理解的心態來看待女兒的處境。無論如何,作為陸家一個意外卻備受歡迎和疼愛的新成員,我是幸運的。在我成長的過程中,母親總說留下我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她的少女時代過得渾渾噩噩,一個聰明漂亮的女孩,除了和閨蜜們八卦、偷偷關注各種男生、參加聚會之外,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她在學校成績不錯,但架不住外麵的世界太精彩--對一個討人喜歡、長相出眾又受歡迎的姑娘來說,那些唾手可得的消遣實在太有誘惑力了。然而,成為母親讓她找到了自己。我的到來在她腳下點燃了一把火。在外公外婆的支援下,她以優異的成績完成了高中學業,最後一年是在家自學的。那時候,外公得到了一次重大的工作晉升,需要從我們中部平原的老家搬到東海市。母親選擇一同前往。外婆承擔了大部分照看我的工作,母親先在一所專科學校讀了一年,成績出色--她總說,對孩子的愛大概是一個女人最強大的動力。母親把她的保護本能轉化為學業上的成就,第二年成功轉入了附近一所非常有名的大學。我最早的童年記憶之一,就是母親的畢業典禮。我至今還記得那個六月初的日子,天空藍得無邊無際,暖陽如毯,整個人都被裹在裡頭。我騎在外公的肩膀上,看著母親走上領獎台接過她的學位證書。我同樣清楚地記得隨後在家裡爆發的那場風暴--母親宣佈她不想再讀書了,要去找工作。外婆急得不行,又困惑又惱火。母親好不容易重回正軌,成績那麼好,怎麼能就這樣把前程扔了?研究生在向她招手,還有法學院,還有醫學院呢!小銘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需要我,她語氣堅定地回答,你們兩個這五年來為我犧牲得夠多了。該我為自己的兒子擔起責任了。爭論持續了好幾天,但最終達成了妥協。外公通過自己的關係,在公司給母親找了一份兼職工作,母親則利用晚上的時間去讀法學院。我們繼續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這種生活模式一直持續到我十歲。早上六點起床上學,出門前母親的一個吻一個擁抱,下午三點半,她會準時在那裡等我。三個小時的珍貴時光--做作業、處理各種雜事。然後是一家四口的晚餐,通常由外婆和母親一起張羅。之後她就出門去上晚課了。我永遠忘不了每次她給我一個擁抱和親吻、叮囑我不要給外公外婆添麻煩、要按時上床,不許超標時,我心裡那種尖銳的不捨。她每天都要學習到深夜,這樣週末才能空出來陪我。那段時間,她每晚的睡眠恐怕不超過五個小時。那些週末是神聖的時光。我和母親會去野餐,去動物園,去自然博物館看恐龍化石,有時候就窩在家裡看老電影。偶爾外公外婆也會加入,但大多數時候隻有我們娘倆。我想就是在那段日子裡,母親成了我最好的夥伴。我們無話不談,她會誠實而坦率地回答我的任何問題,包括那些讓人臉紅的--比如我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為什麼我冇有一個正常的爸爸。隨著時間推移,母親還不斷把我往外推,讓我去接觸更廣闊的世界,有時候甚至是硬逼著來的。你永遠是我的寶貝,小銘,但我可不會讓你變成一個媽寶男。她總是這樣說,通常一邊說一邊揉亂我的頭髮。她確保我有自己的好哥們兒,有去朋友家過夜的經曆,有爬樹搭棚的野孩子時光,儘管這些常常會占用她本就有限的陪伴時間。大概也是考慮到我的緣故,即使我上了初中和高中,母親依然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所以我從不缺少引導和榜樣。外公在我八歲時就帶我去踢少年足球,我一直踢到初中。母親幾乎從不缺席我的比賽,儘管我的上場時間很有限--在低年齡組裡,我長得比同齡人慢,體格始終吃虧。青春期很快就追上了我,一切都隨之改變,也開啟了這個故事真正的旅程。我變成了外婆親切地稱為碎鈔機的存在。我的胃口大得嚇人,我覺得家裡夥食費的漲幅至少有一半是我的功勞。大約三年的時間裡,我從一個四十公斤出頭、光溜溜的小瘦雞,躥成了一米七八、六十多公斤的瘦高少年。之後又長了幾厘米,身材也更壯實了一些,到高中畢業時達到了最終身高--一米八三左右,體重大約七十五公斤。我想現在是描述一下自己外貌的好時機。我的五官大多承襲了母親的基因,輪廓深邃且淩厲。大概是從十五歲起,我就習慣紮一個利落的高馬尾,母親總打趣說這副扮相像個仗劍江湖的孤傲劍客。相比於同齡人,我更鐘情於在健身房和泳池裡揮汗如雨。我並不追求那種誇張的肌肉塊頭,我更迷戀那種極具爆發力的精悍美感--『穿衣顯瘦,脫衣有肉』是對我身材最好的評價。尤其是小腹處那幾塊若隱若現的腹肌線條,是我在這渾濁世間,最引以為傲的、充滿生命力的勳章。我想還得按慣例交代一下那方麵的裝備。嗯,這麼說吧,老天爺對我還算不薄,尺寸比一般人稍微出色一些,整體比例也算勻稱。不止一個女孩說過我長得還算順眼,但我向來不太把這些放在心上。說到底,我是一個比較內向、嚴肅、有些愛琢磨事兒的人。這一點,我跟母親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到我的母親--陸若琳。我想,你們忍受了前麵那些冗長的家族舊事,大概就是在等這一刻。如果你腦子裡期待的是那種一眼望去火辣廉價的“肉彈尤物”,或者某種刻板的性感女神,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在我心裡,母親的美是“不染塵埃”的。這種美不需要繁瑣的修辭,等你聽完我們的故事,自會明白什麼叫“骨相絕佳”。她有著一張極具高階感的臉--眉眼深邃,鼻梁挺拔而秀氣,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冷冽。她習慣留一頭利落的齊肩短髮,髮色是透著質感的深栗色,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讓她在冷豔中平添了幾分靈動與俏皮。她不常笑,可一旦唇角微揚,露出那整齊潔白的牙齒,便如同寒冬初霽,冰雪消融。為了偷走她那一點點笑意,我小時候冇少在家裡裝瘋賣傻。她的靈魂遠比皮囊更有趣。她骨子裡是個極具文藝情懷的人,書房裡堆滿了黑白電影的老膠片和各式各樣的黑膠唱片。她安靜時,家裡流淌的是巴赫和古典樂的優雅;可一旦她興致上來了,甚至會在廚房裡踩著搖滾樂的節拍隨性起舞。那種反差感--從端莊的貴婦瞬間變成叛逆的少女,總讓我覺得她身上藏著無數個尚未開啟的盲盒。哪怕是我每次耍寶,故作嚴肅地回她一句:“遵命,我的太後大人!”她也會被逗得忍俊不禁。還有一個經典場景,是她幫我輔導作業的時候。我隻要來一句:我在努力想呢,但腦子它不配合啊。我還清楚地記得第一次用這招的情景。我們在廚房桌前做代數題,她端著一杯咖啡。她被嗆得咖啡從鼻子裡噴了出來,濺得我作業本上到處都是。她氣得不行,但我們倆笑了足足十分鐘都停不下來。好不容易安靜幾秒鐘,一對上眼神,又笑得死去活來。外公外婆以為我們倆徹底瘋了。我不得不把整份作業重新抄一遍,但完全值得。如果需要一個客觀的參照,可以想象一個氣質溫婉的知性女人,但比那種標準的影視明星更圓潤一些、更有煙火氣,多了十來斤肉。那些多出來的分量分佈得恰到好處,並冇有過於集中在某個部位,但確實讓某些地方--比如胸部和臀部--顯得更加豐滿飽滿。你們要明白,母親在我眼中一直都是美的。她不是T台模特,不是那種修圖磨皮後的標準化產物。她是一個真實的女人,有著真實世界裡的身材。她的臀部豐盈、飽滿、光滑。她的小腹有著成熟女性那種微微隆起的性感弧度。所有的線條、曲線、起伏和褶皺組合在一起,在我看來就是渾然天成的完美。我無可救藥地沉溺於她那起伏如畫的身體線條中。對我而言,她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神,她是這世間唯一能讓我俯首稱臣的人間烈火。我對母親產生**,比愛上她更早。對一個十三歲剛開始有生理反應的男孩來說,這也許並不稀奇,但我覺得我的情況有一個很大的不同。我人生中第一次**,是因為母親。那是十月的一個下午,就在一場足球賽之前。我們快遲到了,因為外公外婆臨時有事冇法送我。母親剛下班回來,想換掉正裝再出門。她很累,動作有些慢。而我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那可是我第一次作為首發上場啊。在樓下焦躁地踱了好幾分鐘之後(青少年眾所周知地活在一個時間流速完全不同的平行宇宙裡),我不耐煩地扯著嗓子喊:媽!快點啊!要遲到了!她的聲音從樓上飄下來,一如既往地耐心:再等兩分鐘,寶貝--馬上就好。我不知道那一刻是什麼鬼迷了心竅,反正母親的回答冇能讓我滿意。我咚咚咚跑上樓,一頭撞開了她的臥室門。我看到的……嗯,那場麵相當勁爆。我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每一個細節。這是一段我這麼多年來精心珍藏和嗬護的記憶,每一個瞬間都儲存得纖毫畢現。對我來說,這是一切的起點。母親眼中閃過怒意,雙臂猛地抱緊自己,手忙腳亂地遮擋著。陸銘!她怒吼道,你不會敲門嗎?你怎麼敢這樣闖進我的房間!呃,嗯,那個,對……對不起,嗯,媽。我語無倫次地嘟囔著。站在這兒盯著我看可不會讓我換得更快,小夥子,她冷冷地說,現在,出去!我灰溜溜地落荒而逃,臉上的紅暈一直燒到耳根,一路衝進了衛生間。幾分鐘後,母親拍門的聲音把我猛地拉回了現實。我好了,急性子先生,她冇好氣地說,你最好趕緊給我出來,不然我可不帶你去了。麻溜的!我匆忙整理好自己,洗了手,走出衛生間。母親就站在門口,雙臂交叉在胸前,一隻腳不耐煩地點著地麵,顯然還在為我的冒失窩火。走。她簡短地甩出一個字。去球場的路上,車裡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我知道自己闖了禍,母親在讓我自己煎熬一陣,等著秋後算賬呢。到了停車場,她伸手擋在我胸前,不讓我逃出車外。另一隻手伸過來,捏住我的下巴,硬生生把我的臉扭向她。她說話聲音不大,但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那份刻意的冷靜反而比發火更讓人心虛。小銘,你是小孩子還是小夥子?我不是小孩子。我有些賭氣地回答。冇錯,你不是。小夥子不會像小孩子那樣做事,對吧?是的,媽。作為一個小夥子,你有一些責任。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永遠對你的母親保持禮貌和尊重。當然,前提是你希望我也把你當成一個正在長大的男子漢來對待。你希望我尊重你、公平地對待你嗎?是的,媽。我歎了口氣,翻了個白眼。那好,她接著說,刻意無視了我的態度,從今以後,進我的房間之前必須先敲門。你要尊重我的**。她的聲音驟然冷硬,如果再有下次,禁足一個月,冇有零花錢,冇有遊戲,冇有電影。聽清楚了?被訓得服服帖帖,我老老實實點了頭。對不起,媽,我太冇禮貌了。不會再有下次了。道歉接受。她的神情恢複了正常。媽,你不會不去了吧?我焦急地問。笑容重新浮上嘴角,她安撫地握了握我的手。我兒子第一次首發上場,我怎麼可能錯過。本來就打算跟你外公外婆一起來的,隻是計劃臨時變了而已。快下車準備去吧,我找個車位,一會兒就過來。後來,我在看台上看到了母親,和其他家長一樣又喊又叫。下半場開始時,我看到外公外婆也趕到了。全家人都在為我加油,那感覺真的很棒。如果我那場球踢得很精彩就完美了,可惜並冇有。不過我做到了次優的結果--我冇有搞砸。對我來說,這就夠了。比賽結束後,外公拍了拍我的背,母親和外婆給了我大大的擁抱。之後我們去吃了披薩,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畫上了句號。從那天起,我再也冇有機會看到母親衣衫不整的樣子了。我懷疑她多少察覺到了那次事件對我的影響,之後格外小心,再也不給我任何可乘之機。但這已經無所謂了--木已成舟,我被永遠地改變了。從那時起,我滿腦子都想著再看母親一眼。任何機會都不肯放過,但母親自從那次美妙的意外之後就防得滴水不漏。在屢屢未能得手之後,我的注意力逐漸轉移了方向。既然看不到母親的身體,那退而求其次--最好的替代品就是那些覆蓋著她私密部位的美妙衣物了。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