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聖爺？------------------------------------------“啊啊啊！”，像是一條剛被扔進熱鍋裡的鹹魚，怎麼躺都不舒服。，此刻彷彿長滿了無形的刺，紮得她心慌意亂。，也很現實：窮。，距離下個月發薪水的日子還有漫長的、暗無天日的兩個星期。，在經曆了那場詭異的強買強賣後，此刻越發乾癟，單薄得讓人心碎。“三百三啊！那是我半個月的夥食費！是我整整兩箱泡麪加上無數個鹵蛋的豪華套餐啊！”，發出一陣絕望的哀嚎。。，咖啡隻能喝公司免費的速溶，外賣隻能點最便宜的特價，甚至連路過都得繞道走。“該死的怪老頭！騙子！神棍！無良商家！”。，彷彿化作了實質性的詛咒：“最好你全身上下都跟你的腦瓜頂一樣庫庫掉毛！”“眉毛掉光！睫毛掉光！連鼻毛都留不住！讓你變成一個光滑、圓潤、冇有一絲毛髮的鹵蛋大爺！”，蘇小暖噗呲一樂。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全身光滑如鏡的老頭，在風中淩亂、瑟瑟發抖的畫麵，這畫麵太美，稍微緩解了她心頭的肉痛。
不過，笑完之後，她又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心虛。
“蘇小暖啊蘇小暖。”她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你真是太惡毒辣！萬一他真是個有困難的老人家呢？萬一那三百三是他的救命錢呢？”
打工人的善良本質讓她開始自我反省。
她歎了口氣，從床頭櫃上摸過那個罪魁禍首，那麪價值三百三的青銅小鏡子。
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小鏡子看起來更加破舊了，邊緣的青銅鏽跡斑斑，鏡麵模糊不清，甚至還隱約透著一股子黴味。
“三百三…我就買了這麼個玩意兒。”蘇小暖嘟囔著，隨手把鏡子塞進了枕頭底下，“算了算了，財去人安樂。”
她自我催眠般地閉上眼睛，刷了一會兒手機上的沙雕視訊，試圖轉移注意力。
在被窩的溫暖和手機螢幕的微光中，睏意終於姍姍來遲，她沉沉地睡去。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呼吸變得平穩、陷入黑甜鄉的那一刻，那塊被她塞在枕頭底下的、破舊的青銅小鏡子，突然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微弱、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金光從鏡麵溢位。
這金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溫潤、古老的氣息。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緩緩地從枕頭下蜿蜒而出，輕柔地包裹住了蘇小暖的腦袋，然後，一點一點地，順著她的呼吸，和她的身體慢慢融合。
那一刻，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連時間都停止了流動。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娃娃，娃娃。”
一股子不耐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聲音就像是兩塊乾燥的石頭在互相摩擦，聽得人耳朵生疼。
“嗯~”蘇小暖皺了皺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慵懶的哼唧。
她覺得這個夢做得太真實了，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在用一根乾草之類的東西輕輕戳她的臉頰。
“我再睡會…就一會…彆鬨……”她翻了個身，試圖把那個討厭的聲音擋在夢境之外。
“嘿，那娃娃，醒醒！天都亮了！”
“你家大人呢？”
“醒醒！醒醒！”那聲音不僅冇有消失，反而變本加厲，甚至帶上了一絲調侃的笑意。
“哎呀，起了起了！催命啊！”蘇小暖被扯得耳朵生疼，終於裝不下去了。
她憤憤地睜開眼睛，準備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打擾她尊貴的睡眠。
然而，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一幕，卻直接把她嚇得魂飛魄散。
“臥槽？！”
蘇小暖發出一聲失聲的尖叫。
她下意識地想要來一個華麗的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然而，身體的反饋卻告訴她，這並不是她那張熟悉、柔軟的乳膠床。
她的後背撞上了一塊堅硬、冰冷、還長滿青苔的岩石。
這一撞用力過猛，疼得她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顧不得疼痛，手忙腳亂地坐直了身子，茫然地四下張望。
這裡根本不是她那個溫馨、亂糟糟的小出租屋。
四周冇有牆壁，冇有天花板，隻有無邊無際的、鬱鬱蔥蔥的古老森林。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青草和一種說不出的野獸氣息，清新得讓人害怕。
頭頂上，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那陽光過於真實，甚至有點刺眼。
“這…這特麼是哪兒？！”蘇小暖整個人都傻了。她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做夢！
她僵硬地低下頭，發現自己正坐在一片潮濕的草地上，身邊是一座巨大得不像話的山腳。
那山體高聳入雲，一眼望不到頭，山壁陡峭，彷彿從遠古時代就屹立在這裡。
“這…這這這……”蘇小暖結結巴巴，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都市麗人，唯一的野外生存經驗就是去森林公園燒烤，眼前這副原始、宏大的場景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就在她快要嚇癱的時候，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次，聲音是從她身旁極近的地方傳來的。
“娃娃，你這起床氣倒是不小。”
“比俺老孫還要暴躁幾分。”
俺…老孫？
蘇小暖渾身一僵，一寸一寸地轉過頭，循聲望去。
在她身旁不遠處的山腳下，有一個狹小的、被亂石和雜草掩映的洞口。
而此時，那個洞口裡，正露出一個圓滾滾、毛茸茸的…腦袋。
那確實是一個腦袋，一個長滿了金色毛髮的腦袋。
因為年代久遠，那毛髮上沾染了泥土和青苔，看起來有些臟兮兮的。
但這並不妨礙蘇小暖認出它，那是一張猴子的臉。
但這又不是一隻普通的猴子。
它的眼睛很大，哪怕蒙上了灰塵，依然能看出裡麵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那眼神並不溫馴，反而透著一股子桀驁不馴、看破紅塵的滄桑，以及一種哪怕被壓五百年也絕不低頭的傲骨。
它就那麼安靜地趴在山腳下，身體似乎被整座巨大的山體狠狠地壓住，動彈不得，隻有一顆腦袋露在外麵。
蘇小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大腦徹底宕機。
高聳入雲的山。
被壓在山下的毛臉和尚。
俺老孫。
這三個要素在她的腦海中瘋狂碰撞，最後凝聚成了一個她從小到大最熟悉、最崇拜、甚至可以說是精神圖騰的名字。
作為孫悟空的頭號粉絲，作為那個為了看完整故事，能忍受無數黑屏載入、硬生生打到白金的資深猴粉，如果她連這都認不出來，那她真的可以去買塊豆腐撞死了。
但是…這怎麼可能呢？
這一定是我昨晚吐槽那個營銷號博主太用力，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或者是那三百三的青銅鏡子裡有什麼致幻劑？
蘇小暖不停地自我催眠，可是，眼前那猴子眼睛裡流轉的金光，以及四周空氣中真實的、泥土的味道，都在無情地打破她的幻想。
她嚥了咽乾澀的喉嚨，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兒裡跳出來了。
她看著那隻近在咫尺的猴子，眼神裡充滿了不可置信、恐懼、興奮以及一種無以言表的複雜情緒。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她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弱弱地顫聲開口：
“大…大聖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