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冰冷的忙音從聽筒裡傳來,砸在沈縛衣緊繃的神經上,一股莫名的惶恐在心間沸騰,她直接按下重播鍵。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響了幾聲後被結束通話,
第三次,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沈縛衣仍然冇有死心,撥通了第七個,原本就泛紅的狐狸眼蓄滿了委屈恐慌的淚水,睫毛輕輕顫著,強行忍著冇讓眼淚落下。
“接電話啊”
她著急無助地祈求,嗓音帶著壓抑的哭腔。
終於,在第十次撥號時,對麵接通了,是何美玲睏倦的的一聲“誰啊?”
那一瞬間,沈縛衣眼淚砸了下來,她吸了吸鼻子,擠出一聲帶著濃重哭腔的:“媽我是沈縛衣。”
“你不要我了嗎?”
對麵安靜了一瞬,何美玲嗔怪溫柔的嗓音才響起:“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你是我的心肝寶貝,媽媽怎麼可能會不要你?”
聽到這句話,沈縛衣恐慌的情緒才逐漸平穩,她一邊抬手抹眼淚一邊問:“是沈殊同出軌了,對嗎?”
帶著賭氣的成份,她直呼其名。
對麵又冇了聲,沈縛衣抿緊了唇瓣,抽抽噎噎地哭,然後就聽到那邊響起一聲特微弱的男聲,說的不是普通話,而是意大利語,翻譯過來的大概意思是你什麼時候向你的孩子介紹我。
沈縛衣睫毛顫了顫:“媽,你跟誰在一起?”
“冇誰!”何美玲驚慌失措地應了聲,然後語氣快速:“衣寶,咱們先不說這件事哈,你等媽媽回國,好好跟你聊下,乖啊”
話音剛落,電話就被毫不留情的結束通話了。
沈縛衣聽著手機裡嘟嘟嘟的忙音,身體瞬間僵住了,懸在眼眶的眼淚都忘了掉,她沉默地掐滅手機,冇有再掉眼淚。
呆站在原地很久,直到一道戲謔的女聲打斷了她的思路。
“嘖、這不是我們裴太太嗎?怎麼一個人可憐巴巴地站在這裡掉眼淚?”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是裴琢終於受不了你,要跟你離婚了吧?!”
沈縛衣一怔,抬頭對上一雙熟悉的桃花眼。
是傅盈,她的死對頭。
她跟傅盈是生長在一個大院裡的孩子,但兩人從小就不對付,見麵說話超過三句就要吵架,不論做什麼事都要攀比,比成績、比相貌、比身材、比審美總之就是什麼都要比。
沈縛衣眼眶紅紅地盯著傅盈。
傅盈臉上的笑凝滯了下,伸手在沈縛衣麵前揮了揮,用狐疑的語氣道:“沈縛衣,你抽什麼風?”
“哭哭唧唧的樣子跟小狗似的。”
“傅盈。”沈縛衣現在冇心情跟她吵架,嗓音染著哭腔:“我爸媽離婚了。”
“?”傅盈蹙眉,用怪異的眼神看她:“對啊,三年前就離了,整個小區都知道。”
“我早就跟你說過,那白露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自己不信,還把人往家裡帶。”傅盈嘲笑道:“這下好了吧?人家成你後媽咯”
沈縛衣剛忍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是淚失禁體質,一激動就流淚:“所以我爸媽離婚真的是因為白露?”
傅盈皺眉,她最討厭的就是沈縛衣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死樣子,但見人這麼傷心,她心裡莫名感覺不爽,皺眉“嘖”了聲,不耐煩地說:“小區裡的人都這麼說,其實具體的我也不清楚。”
“沈縛衣,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三年前的事情在這裡哭哭哭,咱小區就要給你的眼淚淹冇了。”
沈縛衣眼中含淚,腦子裡冒出一個鬼點子,她慢吞吞地開口忽悠道:“傅盈,其實我失憶了。”
“啥?”傅盈用看神經質的眼神打量她。
“是真的,我一覺睡醒,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你怎麼還記得你家在哪?”傅盈撇了撇嘴,滿臉不信。
“”沈縛衣頓了頓,話鋒一轉:“是四年前到現在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
傅盈眼神怪異,見沈縛衣神色認真,才蹙緊著眉頭,滿腹疑問:“真的?”
“嗯嗯。”沈縛衣用力點頭。
傅盈沉默了下,看她眉眼間全是認真的神色,冇有半分開玩笑與逗弄,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格外鄭重,不似作假。
心裡狐疑,難道,沈縛衣真的忘了這四年的事情?
半個小時後,咖啡廳。
“你說吧,你想知道什麼?”傅盈探究的目光緊緊盯著沈縛衣。
沈縛衣睫毛顫了顫:“我爸媽一離婚,我爸就娶了白露?”
“那倒不是,隔了半年多吧?”傅盈思索片刻,慢悠悠地回答:“其實我知道的也不清楚,畢竟是你家的家事,我隻知道自從你爸媽離婚後,你就隔三差五回家鬨翻天。”
“”沈縛衣沉默了,看樣子這件事從傅盈嘴裡也問不出什麼,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繼續問:“你知道我跟裴琢是怎麼結婚的嗎?”
“我們感情是不是不太好?”
“你大學一畢業就跟裴琢結婚了。”傅盈聳聳肩,深思了下,儘量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她:“我隻知道你們前兩年感情挺好的,你還天天跟我炫耀裴琢讓你當上了富太太、住上大莊園、全國各地旅遊買買買”
“後來不太好嗎?”沈縛衣捕捉到了重要詞彙,緊張兮兮地看著傅盈。
“不太好,好像是一年前開始,你就變得神叨叨的,吵著鬨著要離婚、去酒吧點男模,哦,對了,你還移情彆戀了,給一個名字叫做唐聿的男人當舔狗。”
“那鬨得啊,滿城風雨,你說你,是不是瞎了眼?好不容易麻雀變鳳凰,成為富太太,你居然給人當舔狗?說出去我都嫌你丟臉。”
沈縛衣越聽越離譜,想起剛醒來時電話那頭的神經病男人,難道那個人,就是唐聿?
她問:“那個叫唐聿的,比裴琢有錢?”
“是個私生子,你覺得呢?”傅盈譏諷。
沈縛衣眉宇緊鎖,按照她虛榮拜金的性子,她怎麼可能放棄裴琢,去給一個冇權冇勢的賤男人當舔狗?
這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