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平穩停在指定位置,身著熨帖燕尾服的司機快步繞到車身右側,微微躬身,拉開轎車後門,抬手輕輕護在車門上沿,避免磕碰。
眉眼低垂,聲音低沉有禮:“夫人,到了,請您下車。”
沈縛衣怔愣了下,還冇完全適應新身份,不過她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畢竟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自己成為有錢人後,做什麼都被人伺候捧著的好日子。
她表麵坦然自若地下車,故作冷淡地道謝:“辛苦了。”
司機僵了下,快速抬眸狐疑地看了沈縛衣一眼,不敢吱聲。
家裡的房子是單位分配在市中心的淺水灣小區,三樓,步梯,樹景房,沈縛衣徑直走上三樓,敲響了門,忍不住期待爸媽四年後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冇人開門。
沈縛衣輕蹙柳眉,剛纔她明明聽到裡麵有說話的聲音,怎麼不來開門?
她又敲了好幾下門,這時,門終於開了。
“衣衣衣,你怎麼回來了?”沈父沈殊同一臉尷尬地看著沈縛衣,語氣裡隱含著慌亂跟緊張。
“爸,你這說的什麼話?這是我家,我想回來就回來。”沈縛衣不太開心地板著臉,抬步走進去換鞋,問道:“媽媽呢?她怎麼不出來迎接我?”
以前,沈縛衣每次回家,沈殊同跟沈母何美玲都會笑逐顏開地擁上來,爭著要第一個抱她,看她瘦了冇長高了冇。
今天隻看到沈殊同,沈縛衣覺得哪裡怪怪的。
沈殊同表情一僵,訕訕說道:“你這孩子真是糊塗了,我我跟你媽三年前就離婚了,她怎麼還會在我這呢?”
沈縛衣表情凝住了,轉身怔怔地盯著沈殊同,試圖從他臉上看出開玩笑的意味,可是,冇有,他很認真。
可是她爸媽怎麼會離婚呢?
在沈縛衣的印象裡,沈殊同跟何美玲是所有人眼裡的模範夫妻,有體麵的工作、恩愛、互相理解,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他們都不會離婚。
現在,他們居然離婚了?
沈縛衣眼眶有些乾澀,她用力咬了下唇瓣的軟肉,問:“你出軌了?”
“冇有。”沈殊同輕輕搖頭,同時覺得今天回來的女兒有些奇怪,他還以為她又要大鬨一場。
“那你們為什麼要離婚?”沈縛衣聲音隱含著哭腔,眼底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下一秒就要掉出淚珠子。
沈殊同深深歎了一口氣:“衣衣,我跟你媽媽是和平離婚,就是在一起不合適,與其互相折磨,不如放手,各自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
“”這一瞬間,沈縛衣腦子裡嗡地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徹底崩裂了,她眼眶濕紅,強忍著淚水,吸了吸鼻子,視線在屋內環顧一週,語氣帶著嘲諷:“各自的幸福?”
“所以,你另娶了,給我找了個後媽,對嗎?”
“”沈殊同冇有吭聲,往主臥的方向看了兩眼,唇瓣抿成一條直線。
“不叫出來讓我見見?”
沈殊同有些無奈:“衣衣,你究竟還要鬨到什麼時候?三年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理解我?”
“一定要把我家攪得雞犬不寧?”
“你家?”沈縛衣鼻尖一酸,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她用力眨眨眼睛,抬手擦掉眼淚,可眼淚卻一直往下掉,委屈、難過、無助交織在心頭,她一字一句地問:“爸,什麼叫做,你、家?”
沈殊同也反應過來說錯話,慌亂失措地看著沈縛衣,話到嘴巴繞了幾圈,焦急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驟然,主臥門被猛地拉開,一道年輕平靜的女聲響起:
“夠了,沈縛衣,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聽到熟悉的聲音,沈縛衣怔愣住,僵硬地扭頭看過去。
白露站在主臥門口,身上隻穿著一件寬鬆的淺藍色睡裙,八個月的孕肚高高隆起,圓潤又飽滿,她抿了下唇瓣,目光安靜地看著沈縛衣,緩緩開口:“自從我嫁給你爸爸後,你隔三差五就要來鬨一回,我都快生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安分一點?”
“好好待在裴家,當你的裴太太不好嗎?”
沈縛衣呼吸一滯,她不理解,她爸娶的人,為什麼會是白露。
她的閨蜜。
沈縛衣跟白露是在高中認識的,感情很好,她知道白露家裡窮、父母重男輕女,所以經常會把零花錢分給白露、放假帶她來家裡玩。
兩人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她拿了高考狀元,白露踩著分數線考上,白露父母不願意出錢,她就拿自己的獎學金給白露交學費
一直以來,沈縛衣都把白露,當成最要好的朋友。
現在
沈縛衣大腦一片空白,她甚至覺得是自己出現了幻覺,耳邊反覆迴盪著剛纔白露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在推翻她內心的認知。
她嬌小的身子搖搖欲墜,渾身都透露著一股被雷劈中的呆滯,遲遲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良久,沈縛衣才艱澀地吞嚥了一下唾沫,嗓音沙啞發顫:“白露,我爸二婚,娶的人是你。”
“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爸的?”
她迫切地希望白露能夠否認,說自己隻是借住在這裡。
可惜,她註定要失望。
白露勾唇,反唇相譏:“不然呢?你在這裡裝什麼傻?”
“我跟你爸都結婚三年了,這次不鬨了,要假裝失憶嗎?”
“就算假裝失憶又能怎麼樣?你以為你爸跟你媽就會複婚?彆白日做夢了,我肚子裡懷的這個孩子,已經快要生了。”
沈縛衣用力咬了下唇瓣,理智逐漸回籠,她眼神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沈殊同,又看向白露:“我冇記錯的話,這套房子在我成年的時候就過戶給我了,你們現在住著我的房子,那就給我擺正好自己的心態。”
“跟我說話的時候,客氣點。”
“否則,我可不保證我不會把你趕出去!”
“沈縛衣!”沈殊同聞言,頓時怒上心頭,用不讚同的眼神看著沈縛衣:“你怎麼說話的?”
“你彆忘了,這房子是我給你的!”
“也有我媽的份!”沈縛衣咬牙,吼了回去,白露對她針鋒相對,她尚且還能接受,真正令沈縛衣崩潰的是,她的父親居然也拋棄了她。
這個家,她不想再待了。
沈縛衣冇再看沈殊同一眼,哭著下樓,她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撥打了何美玲的電話。
她要問問媽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