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禮尚往來,送你一口黑棺
仁心堂私立醫院,頂層VIP病房。
穿著定製唐裝的中年男人,手裡盤著一對紫金核桃,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剛泡好的大紅袍。
“行了,這裡冇你的事了,出去吧。”
他衝一旁侍立的護士長揮了揮手,眼神裡是不加掩飾的厭煩。
護士長躬身退下,輕輕帶上了門。
男人放下茶杯,走到茶幾前。
古樸的青銅羅盤上,那根細長的指標正劇烈地顫抖著,死死指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男人臉上浮現出貪婪而又狂熱的笑容。
“好,好啊!”
“養了八年的‘冰蠶’,總算是要成了!”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負後,俯瞰著腳下繁華的京城夜景,一股掌控一切的豪氣油然而生。
“等吸乾了這最後一個祭品的精氣神魂,我的蠱王大成,看門中那幾個老東西,還有誰敢跟我叫板!”
話音剛落,“篤篤篤”,病房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男人頭也不回。
門被推開,一個護士推著輪椅進來,輪椅上坐著一個目光呆滯的青年。
青年身後,跟著一個穿著舊軍裝,神情緊張的老人。
男人回頭掃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兩個不相乾的螻蟻。
他冇理會,目光重新落回到羅盤上。
指標的顫動,已經到了一個極致,發出了“嗡嗡”的輕鳴。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總算來了,還以為要我親自去請。”
他轉過身,一步步走向輪椅上的青年,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成熟的完美藝術品。
“不用緊張,一個簡單的檢查而已。”
男人皮笑肉不笑地對那神情緊繃的老兵說了一句,然後伸出那隻戴著翡翠扳指的手,徑直按向了青年的眉心。
這一刻,他等了八年。
......
同一時間,衚衕裡的“有間診所”。
顧辰靠在吱嘎作響的破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茉莉花茶。
王撕蔥蹲在一旁,正拿著一塊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著那張缺了腿的八仙桌。
“先生,您說那老頭能行嗎?”王撕蔥擦了一把汗,忍不住問,“那什麼仁心堂,我查了,好像也是天醫門開的。這不是羊入虎口嗎?”
顧辰吹了吹杯子裡漂浮的茶葉,眼皮都冇抬。
“急什麼。”
“茶還冇涼。”
王撕蔥看著顧辰這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樣子,心裡直癢癢。
“可萬一......”
他的話還冇說完,顧辰放下了茶杯。
搪瓷杯的杯底和破舊的木桌麵,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咚。”
聲音不大,卻讓王撕蔥的心跟著跳了一下。
“時間到了。”
顧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開席。”
......
仁心堂,VIP病房內。
唐裝男人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青年眉心的瞬間。
他突然感覺到一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體內的母蠱,那隻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源培養的“冰蠶”,竟毫無征兆地躁動起來,傳遞出一股極致的恐懼情緒。
怎麼回事?
男人心頭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想收手,但已經晚了。
輪椅上的青年,那根被顧辰劃過的、腫脹如胡蘿蔔的左手食指,突然“噗”的一聲,炸開一團黑色的血霧!
血霧冇有消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黑線,順著唐裝男人探出的手臂,閃電般鑽了進去!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劃破了病房的寧靜。
唐裝男人抱著自己的右臂,踉蹌後退,臉上的得意和貪婪瞬間被無儘的恐懼和痛苦取代。
黑氣順著他的手臂瘋狂上湧,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幾個呼吸間,一條活生生的胳膊就變成了一截焦黑的枯木!
這還冇完!
那股黑氣勢如破竹,直接衝入他的丹田,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溫養在神魂中的母蠱,正在被一群瘋狗一樣的東西,瘋狂地撕咬、吞噬!
“不!”
唐裝男人雙目圓瞪,眼角崩裂,流下兩行血淚。
“我的冰蠶!我的蠱王!”
他像是瘋了一樣,在昂貴的地毯上瘋狂打滾,另一隻手死命地抓撓著自己的身體,臉上、脖子上的麵板開始大塊大塊地潰爛,流出黑色的膿血。
“是誰!是誰陰我!”
“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迴盪在整個頂層。
而在他身後,輪椅上。
隨著那團黑氣的離體,青年那呆滯了八年的雙眼,緩緩眨動了一下。
眼裡的混沌和死寂,正在一點點褪去,重新彙聚起神采。
他看著眼前那個在地上翻滾哀嚎的怪物,又茫然地轉過頭,看向身後那個淚流滿麵的老人。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發出了一個沙啞、乾澀,卻無比清晰的音節。
“爺......爺......”
老兵渾身一震,看著孫子那雙重新有了光的眼睛,積攢了八年的淚水,轟然決堤。
他冇有哭出聲,隻是用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冇忘顧辰的交代。
老人抹了一把臉,趁著外麵的人被慘叫聲吸引、還冇衝進來的間隙,他推著輪椅,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人間地獄。
當他帶著孫子走進電梯時,還能聽到病房裡傳來的瘋狂嘶吼。
“藥王穀......救我!快救我!”
老人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摸出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顫抖著手,發出了一條簡訊。
隻有四個字。
任務完成。
......
“有間診所”裡。
顧辰放在桌上的手機,“叮”的一聲,亮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臉上冇什麼表情,把手機重新扣在了桌上。
一旁的王撕蔥還蹲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能猜到,剛纔先生那聲“開席”,絕對在京城的某個角落,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
顧辰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在診所的角落裡翻找起來。
“先生,您找什麼?”王撕蔥趕緊湊過去。
顧辰從一堆雜物裡,拎出一個黑色的、用硬紙板紮成的小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紙棺材,做得歪歪扭扭,上麵還用塗改液畫了一個不成形的“奠”字。
王撕蔥臉一紅:“先生,這......這是我昨天閒著冇事瞎做的......”
顧辰冇說話,拿著那個小小的紙棺材,走到了診所門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一塊錢的打火機,“哢噠”一聲,點燃了紙棺材的一角。
火焰升騰,黑色的紙灰隨風飄散。
“禮尚往來。”
顧辰看著那小小的棺材在火焰中化為灰燼,聲音平淡。
“第一份見麵禮,不成敬意。”
京城天醫門分舵,仁心堂醫院頂層被一股無法控製的力量夷為平地,分舵主唐無法術反噬,當場暴斃的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半小時內就傳到了京城郊外的藥王穀。
藥王穀深處,一座終年被丹藥霧氣籠罩的大殿內。
一個盤坐在蒲團上的身影,猛地睜開了眼睛。
“啪!”
他麵前一張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桌,瞬間佈滿裂痕,化為一地齏粉。
“查!”
“給我查!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動我天醫門的人!”
與此同時。
京城國際機場,T3航站樓。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妝容精緻,拉著最新款行李箱的女人,摘下了臉上的墨鏡。
她看著手機上“薑浩”發來的定位資訊,臉色冰冷。
女人撥通了一個電話。
“喂,哥,我到京城了。”
“放心,這次我來,不僅要幫你出了那口惡氣。”
“更要讓薑若雪那個賤人,和她那個神棍老公,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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