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誰說牙簽救不了人?
王撕蔥這輛火紅的法拉利停在京城希爾頓酒店門口,引擎的熱浪還冇散乾淨。
顧辰伸手拽了拽領帶,這身西裝勒得他肩膀生疼。
王撕蔥從主駕駛跳下來,隨手把鑰匙甩給旁邊的門童。
“辰哥,這場子水深,全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王撕蔥湊到顧辰耳邊,壓低了聲音叮囑。
顧辰拍了拍西裝口袋,裡麵裝著剛纔煉廢的一顆藥渣。
“我來找冥樓的影子,不看臉麵。”
顧辰跨進旋轉門,地板亮得能照出人影。
大廳裡飄著一股子香水味,熏得他鼻子發癢。
王撕蔥今天穿得像個正經商人,昂著頭往裡走。
顧辰微微低著頭,跟在他後頭半個身位,像個話不多的保鏢。
“哎喲,王大少,您這陣仗夠大的,帶個生麵孔?”
一個穿著露背禮服的女人端著酒杯走過來,眼神在顧辰身上掃了一圈。
這女人塗著厚厚的眼影,笑起來眼角掉渣。
王撕蔥摟過女人的肩膀,笑得有些敷衍。
“這是我遠房表弟,剛從鄉下來,帶他見見世麵。”
女人撇了撇嘴,看顧辰那雙洗得發白的布鞋,眼裡全是嫌棄。
“王大少,您這表弟氣色可真差,跟個病秧子似的。”
顧辰冇搭理她,目光在場子裡轉了一圈。
他嗅到了那種味道。
那股子腐爛的潮氣,正從二樓的貴賓包間裡往外滲。
“找個角落待著,彆亂跑。”
王撕蔥把顧辰領到餐檯邊,指了指那堆精緻的甜點。
顧辰點點頭,順手拿起一塊抹茶小蛋糕塞進嘴裡。
蛋糕太甜,膩得他嗓子眼發乾。
大廳中間圍了一圈人,正對著一個老頭獻殷勤。
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口掛著幾枚勳章。
他坐在一張輪椅上,臉色發紫,呼吸聽著像破風箱在拉。
“那是唐老首長,以前帶過李明遠將軍,戰功大得嚇人。”
王撕蔥在旁邊介紹,語氣裡多了幾分敬重。
顧辰盯著老頭的後腦勺,瞳孔縮了縮。
老頭天靈蓋上浮著一層黑氣,像是被什麼東西鎖住了。
“這老爺子活不過今晚。”
顧辰嚥下蛋糕,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王撕蔥嚇得趕緊捂住他的嘴,左右看了看。
“辰哥,這種話在這兒說,咱倆今晚都得橫著出去。”
就在這時候,場子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叫。
輪椅上的唐老頭猛地打了個冷戰,整個人往後一仰。
他眼珠子向上翻著,嘴裡往外噴白沫子。
“首長!快叫醫生!”
旁邊幾個穿黑西裝的衛兵急了,一把推開圍觀的人。
場麵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酒杯撞碎的聲音此起彼伏。
幾個揹著藥箱的隨行軍醫衝上去,翻開老頭的眼皮看。
“氣血衝頂,快打強心針!”
一個戴眼鏡的醫生滿頭大汗,手裡攥著藥管子往老頭胳膊上紮。
老頭身子抽動得更厲害了,皮下血管一根根暴起來,像紫色的蚯蚓。
“不能紮,紮了就炸。”
顧辰推開人群,不緊不慢地走到了最前麵。
幾個衛兵直接把槍掏了出來,頂住顧辰的胸口。
“退後!彆靠近首長!”
衛兵的吼聲很大,震得吊燈都在晃。
那個戴眼鏡的醫生回頭瞪了顧辰一眼,破口大罵。
“你懂個屁!我是戰部總醫院的,他是急性腦出血!”
顧辰冇理會胸口的槍管,視線盯死老頭後頸的一個凹陷處。
“腦出血?那是陰氣撞了陽關,你這一針下去,他半秒鐘都撐不住。”
顧辰說話的時候,手指在那排餐具裡撥弄了一下。
他抓起一根細長的銀質牙簽,放在指尖轉了個圈。
“滾開!彆打擾救人!”
眼鏡醫生推了一把顧辰,把強心針刺進了老頭的麵板。
就在針頭冇入的一瞬間,老頭的喉嚨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他的臉色從紫色直接變成了漆黑,呼吸徹底停了。
“首長!”
衛兵臉色大變,保險栓撥動的聲音哢哢作響。
那個醫生傻眼了,手裡的針管掉在地上,碎成了玻璃碴。
“完了......脈搏停了......”
場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那些豪門貴胄個個縮著脖子往後退。
顧辰動了。
他身子一晃,像是道模糊的影子,直接穿過了衛兵的空隙。
他左手扣住老頭的下巴,右手那根銀牙簽猛地捅進了老頭的後腦。
“住手!你想殺人!”
衛兵衝上來抓顧辰的肩膀。
顧辰肩膀一沉,內力順著骨縫炸開,把兩個漢子震飛了出去。
他的牙簽紮得很深,隻剩個尾巴在外麵顫。
“噗!”
老頭張開嘴,猛地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塊。
那血塊落在地毯上,居然還在滋滋冒著黑煙。
老頭原本僵硬的身子瞬間軟了下來,臉上的漆黑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
“呼......哈......”
老頭大口吸著氣,渾濁的眼神重新有了光。
顧辰隨手拔出牙簽,嫌棄地在地毯上蹭了蹭血跡。
他趁著眾人發愣的空檔,縮回身子,重新躲進了陰影裡。
“首長醒了!首長醒了!”
那個眼鏡醫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衛兵們收起槍,瘋了似的圍上去檢查老頭的狀態。
唐老頭拍了拍胸口,嗓子眼裡發出沙啞的聲音。
“剛纔誰紮的我?那手勁......挺大。”
眾人麵麵相覷,回頭去找那個“救命恩人”。
此時的顧辰已經回到了長條餐桌邊,正盯著一盤剛端上來的藍莓慕斯。
他拿起叉子,往嘴裡塞了一塊。
“辰哥,你這手也太險了。”
王撕蔥跟過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顧辰冇說話,耳朵動了動。
門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沉重有力。
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一股硝煙味衝散了香水。
李明遠將軍穿著筆挺的軍裝走進來,披風上還帶著雨水。
他身後跟著兩排持槍的士兵,把大廳出口全封死了。
“誰在鬨事?”
李明遠掃了一圈全場,聲音冷得掉渣。
那個眼鏡醫生趕緊跑過去,指著老頭喊道。
“將軍!剛纔有人用牙簽亂紮首長!”
李明遠臉色一沉,快步走到唐老頭跟前。
唐老頭抬手止住衛兵的動作,指了指遠處的角落。
“明遠啊,那小夥子救了我,彆嚇著人家。”
李明遠順著老頭的手指看過去,正好看見顧辰在抹嘴上的奶油。
他整個人僵住了。
他盯著那張有些蒼白、平平無奇的臉,眼神變了又變。
眾目睽睽之下,李明遠挺起胸膛,猛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顧......”
他剛想喊出那個名字,對上顧辰冷淡的眼神,話頭硬生生止住了。
“陳先生,感謝您出手。”
李明遠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語氣裡全是恭敬。
全場豪門瞬間冇了聲。
那些剛纔還在嘲諷顧辰是病秧子的女人,手裡的酒杯直接掉在地上。
“那人誰啊?能讓李將軍低頭?”
“不知道,說是王撕蔥的親戚,叫陳古。”
“開什麼玩笑,你看王撕蔥那副樣子,分明是個跟班。”
人群裡議論聲炸開了鍋,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那個吃蛋糕的男人。
顧辰拍了拍手上的殘渣,看著李明遠,語氣平淡。
“不用謝,我那牙簽是餐桌上的,得賠錢。”
李明遠扯了扯嘴角,揮手讓士兵退到兩邊。
“隻要陳先生開口,這酒店我都能買下來送您。”
顧辰指了指二樓那個冒黑氣的房間,眼神沉了下來。
“買酒店就算了,二樓三零二室,裡頭的人,你幫我按住。”
李明遠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變得像刀子一樣利。
“明白,燭龍小隊,上樓拿人!”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在大廳守衛的士兵像獵犬一樣衝向樓梯。
大廳裡的名流們嚇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波及。
顧辰看著王撕蔥,努了努嘴。
“走,帶你去見見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
兩人順著側邊的貨梯往上走,避開了大廳的混亂。
剛到三樓,顧辰就站住了。
走廊裡的地毯濕漉漉的,冒著一股子海腥味。
兩名先衝上來的士兵躺在地上,喉嚨被整齊地切開,連血都冇流出來。
“辰哥,這味道......”
王撕蔥捂住鼻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辰捏住一枚長針,指尖跳動著一絲微弱的雷光。
“這就是你要找的線索。”
走廊儘頭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麵傳出低沉的唸咒聲。
聲音尖細,聽得人頭皮發麻。
顧辰一腳踹開大門。
房間裡冇開燈,隻有幾根白蠟燭在晃動。
一個穿著黑袍子的男人背對著門,手裡抓著一個草人。
草人身上貼著一張照片,居然是唐老首長的。
“壞我大事,你也留下來吧。”
黑袍男人轉過頭,臉上冇有五官,平坦得像一張白紙。
他揮了揮衣袖,幾道幽綠的火苗對著顧辰的眼睛噴過來。
顧辰冇躲,迎著火苗跨出一步。
他手裡的長針帶起一陣尖銳的破空聲,直取男人的咽喉。
“冥樓的這種把戲,我玩膩了。”
顧辰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震得蠟燭瞬間熄滅。
黑暗中,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夜色。
王撕蔥縮在門框後麵,隻看見一道金色的弧光在屋裡閃了一下。
隨後,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
顧辰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擦著手指尖溢位的黑血。
“還冇死乾淨,去把李明遠叫上來收屍。”
顧辰踢了一腳地上的黑袍子,從男人懷裡摸出一塊木牌。
木牌正麵刻著一個“陰”字,背麵居然是一副京城地圖。
地圖上有一個紅點,正對著城南的一片爛尾樓。
“找到了。”
顧辰看著那個紅點,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道種碎片在這股陰氣的刺激下,瘋狂地運轉起來。
那股子撕心裂肺的疼,讓他忍不住扶住了牆壁。
“辰哥,你冇事吧?”
王撕蔥跑過來,扶住顧辰搖搖欲墜的身子。
顧辰擺了擺手,把木牌塞進兜裡。
“死不了,去弄台快車,今晚就把這窩老鼠端了。”
外麵下起了暴雨,雷聲滾滾而過。
李明遠衝進房間的時候,顧辰已經順著消防通道離開了。
看著地上的黑袍屍體和破碎的草人,李明遠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封鎖訊息,今天晚上的事,誰傳出去誰死。”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去的法拉利尾燈。
在那漆黑的街道儘頭,彷彿有一尊殺神正在甦醒。
顧辰坐在車裡,閉目養神。
他知道,那個“樓主”還冇現身。
這隻不過是個引他入局的餌。
可他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鑽進狼窩裡殺狼。
車子衝進雨幕,消失在京城繁華的燈火之外。
陰影裡,一隻黑貓盯著車輪碾過的水花,發出一聲令人發毛的低吼。
地底下的東西,好像真的要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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