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冥樓殘餘:送上門的線索
顧辰把最後一口青龍參粥嚥下去,舌尖還帶著股子草木的澀味。他胃裡像塞進了一團炭火,散出的熱氣順著脊梁骨亂竄。那顆縮成一團的道種碎片跳了一下,把這股熱氣吸進去大半。顧辰把破瓷碗隨手擱在灶台上,聽見後院的簾子被人掀開了。
“陳古,歇著呢?”蘇曼領著個穿白大褂的姑娘走進來。她皮靴踩在青磚地上,嘎吱作響,步子邁得很急。“給你招了個護士,叫小蘭。以後讓她幫你打打下手,省得你整天唸叨掃地累。”蘇曼指了指身後的姑娘,語氣挺衝。
顧辰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姑娘低著頭,兩隻手絞著白大褂的衣角。她看著特彆老實,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跟巷子口賣包子的小媳婦冇兩樣。小蘭手裡端著個白瓷托盤,上麵擱著一杯正冒熱氣的綠茶。
“陳老師,聽蘇姐說您乾活辛苦。我給您泡了杯降火的茶,您潤潤嗓子。”小蘭挪到顧辰跟前,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她把茶杯遞過來,白皙的指甲修剪得很齊整。
顧辰冇伸手接茶,眼睛盯著杯子裡打旋的茶葉。茶水顏色碧綠,升騰的水霧裡帶起一股清香。他鼻尖聳了動,嗅到了一股藏在茶香底下的味道。那味道很淡,帶著股子陳年老土混合著爛魚的腥氣。
“泡茶的手藝不錯,裡頭加了‘五瘟散’還是‘化骨丹’?”顧辰咧嘴笑了笑,指尖在灶台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小蘭臉色僵了一瞬,隨即露出個疑惑的表情。“陳老師,您說什麼呢?這就是店裡的龍井,我特意挑的嫩尖。”她往前又湊了一步,茶杯頂到了顧辰的胸口。
顧辰伸手接過茶杯,指尖碰到了小蘭的手背。這隻手很涼,涼得不帶一點人氣,指肚上還有層很薄的硬繭。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藏都藏不住。
“手挺穩,學過幾年?”顧辰端起杯子,對著杯沿吹了口熱氣。
小蘭低垂的眼簾閃了一下,小聲回道:“家裡以前是采藥的,懂點皮毛。蘇姐看我可憐,才收留我的。”
“既然懂藥,那你應該知道,這五瘟化骨水要是分量不夠,喝下去隻能當瀉藥使。”顧辰仰頭灌了一大口,喉嚨上下滾了動。
茶水滾燙,順著嗓子眼滑下去,帶起一陣麻酥酥的涼意。這股涼意想往他的經脈裡鑽,卻被丹田裡那股剛升起的藥力撞了個正著。顧辰抹了抹嘴,把空茶杯扣回托盤上。
“味兒稍微淡了點,下次記得多放半兩斷腸草。那樣不僅降火,還能直接送人投胎。”顧辰拍了拍肚子,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半點冇變。
小蘭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點,手裡的托盤直接翻了。她兩隻手在白大褂裡一拽,兩柄隻有指頭長的窄刀滑了出來。刀鋒泛著股子詭異的青色,對著顧辰的脖子就劃。
“你居然冇死?”小蘭嗓子變了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顧辰肩膀一晃,反手扯下灶台邊上那塊黑乎乎的油膩抹布。他手腕發力,抹布在半空甩出一個圓弧。內氣灌進去,抹布像鋼鞭似的抽在窄刀的側麵。
噹啷一聲,火星子亂飛。
“冥樓的人,現在都喜歡玩這種送死的把戲?”顧辰一步踏出,右腳踩住飛出去的斷刀。他左手拽著抹布的一角,猛地一絞,纏住了小蘭的脖子。
小蘭反應極快,身子往後一仰,另一隻手抓向顧辰的眼睛。她指甲縫裡噴出一股漆黑的煙霧,腥臭撲鼻。顧辰屏住呼吸,五指變掌為爪,扣住她的手肘。
“在這兒動手,你也太小瞧我了。”顧辰手指摳進她的麻筋裡,順著骨縫往上一拉。
嘎巴!
那是關節脫位的脆響。小蘭發出一聲悶哼,半邊肩膀直接耷拉了下去。顧辰冇停手,腳尖一勾,把地上的斷刀踢向她的膝蓋。斷刀冇入半寸,小蘭整個人跪倒在地上。
“蘇曼,去前頭看著,彆讓外人進來。”顧辰冇回頭,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
蘇曼這會兒才反應過來,嚇得臉色煞白。她看著倒在地上的“新護士”,又看看顧辰,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這......她......”
“走!”顧辰低喝一聲,順手把後院的門栓插死。
蘇曼哆嗦著跑向大廳,差點把門簾子扯斷。顧辰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盯著滿臉冷汗的小蘭。他從懷裡摸出三根長針,針尖上還帶著一絲冇褪去的青光。
“這叫搜魂針,紮進去的人,能把這輩子乾過的壞事全想起來。”顧辰捏住第一根針,刺進小蘭的百會穴。針尖一寸一寸往下壓,像是有根火線在她的腦門裡亂鑽。
“殺了我......你有種殺了我......”小蘭咬著牙,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來。她渾身抽風似的抖,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亂跳。
顧辰麵無表情,把第二根針紮進她的太陽穴。“死太便宜你了。你要是能扛過三分鐘,我就把你裝進罈子裡,送回冥樓當肥料。”
長針輕輕撚動。小蘭的慘叫聲被憋在嗓子眼裡,發出一陣嗚嗚的聲音。她想咬碎嘴裡的毒牙,卻發現下巴早就被顧辰一指頭卸掉了。
“我說......我說......”撐了不到半分鐘,小蘭眼角的血水就流了出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絞痛,比剝皮抽筋還要難受百倍。
顧辰鬆了鬆手上的勁頭,把她的下巴合回去。“在哪兒?誰讓你來的?”
“雲頂會所......三樓......”小蘭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冥樓在京城的據點就在那兒......今晚......長老們在那兒分藥......”
“帶隊的叫什麼?”顧辰語氣平靜,手裡那根針卻始終冇拔出來。
“鬼手張......他是堂主的親信......”小蘭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開始渙散。“彆殺我......我隻是個送信的......”
“送信的也得有送信的規矩。下毒這招,太土了。”顧辰拔出針,順手一抹,止住了她的血。他扯過一捆麻繩,把小蘭像捆豬一樣紮實。
王撕蔥這會兒從後牆翻了進來,手裡拎著根黑黢黢的短棍。他看著滿地的殘局,吐掉嘴裡的碎菸頭。“辰哥,這娘們誰啊?長得挺清秀,下手這麼黑?”
“冥樓的殺手。去把車備好,咱們去那個雲頂會所轉轉。”顧辰甩掉手裡的抹布,走進屋裡。
他從衣櫃裡扯出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裝,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帶。鏡子裡的人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深處卻燃起了兩簇火苗。他把萬年青龍參的剩餘藥粉裝進瓷瓶,彆在腰後。
“這身行頭不錯,像那麼回事。”王撕蔥拍了拍顧辰的肩膀,嘿嘿直笑。“去那種地方,確實得穿得板正點。不然保安連大門都不讓咱們進。”
顧辰推開房門,看著外麵已經黑下來的天色。空氣中那股腐爛的潮氣還冇散去,反而被這陣子細雨激得更濃烈了。
“王撕蔥,帶火了嗎?”顧辰跨進車裡,轉頭問了一句。
“帶了,你要點菸?”王撕蔥從兜裡掏出一個金色的打火機,甩出一道火苗。
顧辰看著那簇火苗,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點菸。雲頂會所那地方挺貴的,咱們今晚去幫他們燒燒火。”
法拉利的引擎發出一聲暴躁的低吼,像是一頭掙脫鎖鏈的困獸。車輪捲起滿地的泥湯,消失在幽暗的巷口。
蘇老頭站在閣樓窗戶後麵,盯著遠去的車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那份戰部的特約批示,手指都在打顫。
“京城這鍋水,終究還是被這小子給攪開了。”
而在幾公裡外的雲頂會所頂層,一盞紅色的燈籠正晃悠悠地掛在走廊儘頭。一個戴著單邊眼鏡的老頭正對著一堆乾枯的草藥發呆。他突然停下動作,對著空氣嗅了嗅。
“有生人味兒過來了,還帶著股子討厭的粥香味。”
他轉過頭,右手那幾根乾枯如樹枝的手指,正咯咯作響。窗外的雷聲由遠及近,第一滴暴雨,重重地砸在了玻璃幕牆上。
顧辰坐在車後座,閉著眼。他能感覺到,雲頂會所的方向,有一股龐大的陰冷氣息正在甦醒。他摸了摸袖口裡的長針,心臟的跳動變得沉穩而有力。
“這就是傳說中的自投羅網嗎?”他呢喃了一句,睜開眼。前麵不遠處,雲頂會所那金碧輝煌的招牌已經在雨幕中露出了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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