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兵分兩路:一邊救人,一邊掀桌
半小時後,車隊的殘影被甩在身後。
夜色裡,一處廢棄服務區像被遺忘的骨架,廣告牌歪斜,玻璃全碎,風從空洞的窗框裡穿過去,帶出嗚咽一樣的響。停車場邊緣,一輛灰色麪包車滅著燈,像早就等在這兒。
顧辰推門下車,腳踩碎玻璃,發出細碎的“哢嚓”。洪開山從陰影裡走出來,肩寬背厚,臉上那道舊疤在月光下像一道沉默的印記;泰山也在,脖子上還掛著那串舊佛珠,指尖轉得極慢;王撕蔥靠著車門,眼圈發紅,卻強撐著冇說一句軟話。
“人呢?”顧辰開口,嗓音比夜還冷。
洪開山點了點頭:“趙衛國在後車,按你說的做了。我們的人已經把那段路上的監控‘故障’了三分鐘,足夠你從押運線裡消失。”
泰山把一張摺疊地圖攤在引擎蓋上,壓了個扳手當鎮紙。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三個點,箭頭連成一條線,像一條蛇。
“盟醫所。”泰山指著其中一個紅圈,“不在市區醫院係統裡,掛的是‘民營康複中心’的皮。外圍有保安、內裡有‘醫護’,但從你描述的符灰味道和樓印,這地方八成是他們換魂、封魂的手術檯。”
顧辰目光停在那個紅圈上,眼底那點寒意像結了霜:“薑若雪和念念在裡麵。”
王撕蔥喉頭滾了滾,硬聲道:“我跟你去。”
顧辰冇看他,直接把另一部加密手機丟給泰山:“先把通訊切換。所有人隻用這個頻段,三分鐘換一次金鑰。彆讓他們再鑽電台的洞。”
泰山接過,手指飛快操作,螢幕上跳出一串串亂碼,最後定格成一個簡單的通話介麵。洪開山也掏出手機,接上同樣的加密殼,像一群人臨時把喉舌換成了新的。
顧辰才抬眼看王撕蔥:“你不去。”
王撕蔥臉色一沉:“憑什麼?那是若雪——”
“就因為是她。”顧辰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把刀按在桌麵上,“你留在我身邊,隻會讓他們更容易拿你當刀。”
空氣一下子僵住。
王撕蔥的拳頭攥得發白,眼裡那點倔強像要把夜色戳穿。他不是聽不懂——他太懂了。王家現在被“接管”,外麵盯著他的人不止天道盟,還有那些等著分肉的豺狼。隻要他跟顧辰一起出現,顧辰的每一步就會多一層“王家資產”和“繼承人”的枷。
他咬牙:“我能打。”
顧辰淡淡道:“你能扛一槍,扛得住十道口供嗎?你被他們拿住一次,你就是他們手裡最鋒利的威脅。到時候他們不需要殺你,隻要讓你說一句‘顧辰放棄抵抗’,就夠了。”
王撕蔥喉嚨發緊,像吞了碎玻璃。半晌,他才擠出一句:“那我乾什麼?在這兒等?”
“掀桌。”顧辰抬手點地圖上的另一個紅圈,“你回王家,泰山跟你走。穩住資產,穩住家族核心,把那些‘被接管’的介麵一條條拔出來。順藤摸到天道盟的資金口——他們換魂需要錢,養人也需要錢。錢流到哪,冥樓的手就藏在哪。”
泰山點頭:“我能做。王家內部我熟,安保和財務那幾條線我也有舊人。”
王撕蔥還是不甘:“那你呢?你一個人?”
顧辰把第三個紅圈推到洪開山麵前:“洪開山,你帶趙衛國走。”
洪開山眉峰一挑:“去哪?”
“找他仍可信的舊部。”顧辰道,“趙衛國剛纔那一下,隻是鬆了魂鎖釦子,不是治好。他現在能清醒一會兒,但隨時會被樓印拽回去。你帶他離開係統視線,去找那些曾經跟他過命、但冇被換魂的舊部——把警方係統裡被換魂的人篩出來。”
洪開山臉色沉下來:“你要跟警方對著乾?”
顧辰聲音平靜得過分:“不是對著乾,是把被偷走的‘人’找回來。係統裡還有真警察。隻要把‘被換魂’的名單洗清,天道盟的口令就冇那麼好使。”
洪開山點頭,像把一塊石頭壓進胸腔:“明白。趙衛國那種人,若真被他們拿去當刀,京城會流很多不該流的血。”
風把地圖邊角吹得掀起一角,扳手壓住,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四個人圍著那張地圖,像圍著一張臨時的戰書。
顧辰伸手,在“盟醫所”紅圈旁畫了一道細線,指向一條不顯眼的後路:“我從這裡進。正門是給病人看的,後勤通道纔是給屍體走的。”
泰山皺眉:“你確定要單人潛入?至少帶個接應。”
顧辰把袖口往上挽了一截,露出腕骨處淡淡的針痕:“他們的陣和樓印都在盯我。人多,隻會多一份牽連。你們各自的線一動,天道盟就得分神。分神,纔有破綻。”
王撕蔥忽然抬頭,眼裡那點火冇滅:“我回王家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顧辰看他:“說。”
“救她們出來之前,不許自己死。”王撕蔥聲音發啞,卻硬,“你欠我一句交代。”
顧辰冇笑,隻抬眼看夜色深處那條通往城裡的路:“我不死。死了,誰來掀他們的桌。”
他拿起加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螢幕上顯示的不是名字,是一串代號:H-03。
電話接通,對麵傳來細碎的電流聲和壓低的呼吸。洪開山立刻警覺:“誰?”
顧辰淡淡道:“神醫堂的老夥計,後堂的門還守著。”
對麵那人聲音很輕:“顧先生,後堂冇動。可有人在附近轉,像在找門縫裡的活口。薑小姐被帶走前留了暗號......她說‘艮土熱了一下’。”
顧辰眸色一沉。艮土符熱,說明她還活著,且一直在防“被換魂”的侵入。她在用符護著念念,也在給他留方向。
他隻回了四個字:“繼續守住。”
結束通話電話,顧辰把手機塞回兜裡,抬眼看三人:“時間不多。他們發現押運線斷了,會第一時間去補‘人質線’。”
洪開山把地圖折回去,塞進懷裡:“我們走。”
泰山發動麪包車,儀錶盤微弱的光照著他下頜線,像一尊沉默的山。他對王撕蔥道:“上車。回王家後你彆硬剛,先穩住你爸那邊的口風,家族會議誰提‘交出顧辰’,你就記下誰的眼神。”
王撕蔥拉開車門時,回頭看了顧辰一眼,像想說什麼,最終隻吐出一句:“你要是敢食言,我就算被當刀,也要捅你一刀。”
顧辰點頭:“等你捅。”
車燈一閃,麪包車悄無聲息滑入黑暗,尾燈很快被風吞掉。
洪開山也帶著兩個人轉向另一條岔路。他走前壓低聲音:“顧先生,趙衛國如果清醒,我怎麼跟他解釋?”
顧辰隻說:“告訴他,他欠京城一口氣——彆讓那口氣斷在自己手裡。”
洪開山冇再問,轉身離去。
服務區瞬間空下來,隻剩顧辰一個人站在碎玻璃與雜草之間。風吹起他衣角,像一麵不太完整的旗。
他低頭看地圖上那個紅圈,指腹在“盟醫所”三個字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彷彿在摸一處舊傷。
“若雪,念念。”他在心裡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把刀重新磨亮。
他抬手,把兜裡的銀針一根根理順,指尖觸到那枚玉牌時,玉牌微微發熱,像迴應。
遠處城市的燈光在地平線處浮起一層淺霧,像一張巨網的邊緣。天道盟把網撒得很大,想把所有人都拖進深水裡。
顧辰轉身,走向夜色更濃的方向。
一邊救人,一邊掀桌。
這一次,他不打算再給他們留桌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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