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這裡的貨幣,叫秘密
“顧氏醫館”開張的第一天,生意慘淡。
整個東區廣場,除了那間孤零零的集裝箱和門口無聊到打哈欠的泰山,就隻有風捲著地上的塵土。
犯人們遠遠地看著,指指點點,滿臉都是不信和嘲諷。
“看病不要錢?這孫子怕不是個傻子吧?”
“誰知道安的什麼心,冇準是獄皇設的套,想釣魚呢。”
“就是,我寧願病死,也不去當那小白鼠。”
泰山聽著這些議論,一張臉憋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一個說得最歡的瘦高個麵前,蒲扇大的巴掌往他肩膀上一搭。
“你說誰是孫子?”
瘦高個嚇得一哆嗦,腿都軟了。“冇......冇說誰,泰山哥,我就是......就是好奇。”
“好奇?”泰山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黃牙。他也不說話,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自己那隻曾經又黑又腫的腳抬了起來,鞋子一脫。
一股淡淡的藥草味,取代了曾經那足以熏死一頭牛的惡臭。
那隻腳,除了麵板粗糙點,已經和正常人的腳冇什麼兩樣。
“看見冇?”泰山得意地晃了晃腳丫子。“十年的老毛病,我爹一罐可樂,一根針,三秒鐘就給我整利索了!”
“現在,誰他媽還覺得我爹是傻子?”
他環視一圈,剛纔還在竊竊私語的犯人們,瞬間鴉雀無聲。
有人開始動搖了。
畢竟,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誰身上冇點陳年舊傷?
終於,一個瘸著腿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從人群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醫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裡麵喊了一聲:“顧......顧先生,我這腿,您能給看看嗎?”
醫館裡,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進來吧,診金準備好了嗎?”
中年男人苦著臉,“先生,我......我冇錢。”
“誰跟你說要錢了?”
泰山在旁邊甕聲甕氣地補充道:“我爹這兒的規矩,看病,得拿秘密來換。”
中年男人愣了愣,隨即一咬牙,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
在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下,那個瘸了三年的男人,邁著雖然還有些僵硬,但已經不再瘸的步子,走了出來。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對著醫館的門,深深鞠了三個躬。
這一下,人群徹底炸了。
“我操!真的假的?”
“瘸子李的腿,當年被人用鋼管打斷的,這也能治?”
“神醫啊!這他媽是華佗在世啊!”
“排隊!都他媽給老子排隊!”
剛纔還門可羅雀的顧氏醫館門口,瞬間排起了一條長龍。
顧辰依舊坐在那把舒服的電競椅上,麵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放著針包、一罐冰可樂,還有一本用來記事的破本子。
他頭也不抬地給一個胳膊脫臼的壯漢接上骨頭,然後在本子上劃拉了兩筆。
“下一個。”
一個賊眉鼠眼的瘦子湊了上來,捂著肚子,“先生,我這肚子,天天跟打雷一樣,拉出來的東西......一言難儘。”
“吃壞東西了。”顧辰隨手開了個方子遞給他,“診金。”
瘦子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先生,我跟您說,這監獄,邪門得很。我負責清理地下二層的垃圾,好幾次,都聽見從更下麵傳來......傳來像牛一樣的叫聲。”
顧辰在本子上寫下“地下四層,獸吼”幾個字,揮了揮手。
“行了,下一個。”
一個臉上帶刀疤的犯人坐了下來,他伸出自己潰爛流膿的手。
“先生,我這手......”
顧辰看了一眼,是中了某種慢性毒。“小問題,敷點藥就行。說吧,你的秘密。”
刀疤臉的眼神裡透著恐懼。“每個月十五號,監獄裡都會隨機失蹤一兩個犯人。都是那種冇背景,家裡也冇人探監的。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顧辰筆尖一頓,在本子上寫下“每月十五,活人祭品?”。
一整個下午,顧辰就這麼坐著。
他治好了一個又一個犯人的疑難雜症,而他那本破本子上,也記滿了各種光怪陸離的秘密。
有說看見鬼叔半夜偷偷往獨孤夜的飯菜裡加東西的。
有說西倉的瘋老頭根本不是瘋,曾經一個人打翻過十幾個獄警的。
這些秘密,像一塊塊拚圖,在顧辰的腦海裡,逐漸拚湊出一副黑水監獄的陰暗全貌。
直到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坐到他對麵。
“先生,我心慌,氣短,晚上睡不著。”
顧辰抬頭看了他一眼,這人雖然穿著囚服,但氣質不像個犯人。
“你不是犯人。”顧辰直接點破。
男人臉色一變,隨即苦笑。“我是獨孤夜的賬房,因為知道的太多了,被他關進來的。”
“哦?”顧辰來了興趣,“你的秘密,應該比彆人的值錢吧?”
男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獨孤夜,他根本不是在治病。他是在煉丹!”
“他抓那些失蹤的犯人,是用他們來試藥。他想煉製一種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丹藥!”
“而您從他那拿走的那塊‘坎’字玉牌,就是催化丹藥最核心的東西!”
顧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長生不老,活人試藥,玉牌催化......
這一切,都和他從毒龍記憶裡看到的,“真天醫門”那個瘋狂的“奪運計劃”不謀而合。
獨孤夜,果然不是下棋的人。
他也是一顆棋子,一個高階點的試驗品。
這整座黑水監獄,就是一個巨大的,用來煉製邪丹的實驗室!
就在顧辰沉思的瞬間。
排在隊伍末尾,一個一直低著頭,看起來病懨懨的男人,突然暴起!
他從袖子裡滑出一把淬了劇毒的黑色匕首,身形如鬼魅,悄無聲息地繞過所有人,直刺顧辰的咽喉!
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至極!
排隊的犯人們甚至都冇反應過來。
顧辰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他依舊看著麵前的賬房先生,慢悠悠地問:“還有嗎?”
“砰!”
一聲悶響。
站在顧辰身旁,一直像個門神一樣一動不動的泰山,動了。
他甚至冇轉身,隻是反手一揮。
那蒲扇一樣的大手,精準無比地抓住了刺客的腦袋。
“找死!”
泰山怒吼一聲,手臂肌肉虯結,抓著那顆腦袋,狠狠往旁邊一個裝滿了藥渣和汙水的木桶裡按了下去!
“咕嚕......咕嚕......”
刺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在藥渣桶裡劇烈掙紮,冒出一連串氣泡。
幾秒鐘後,掙紮停止了。
整個廣場,一片死寂。
所有犯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泰山,和那個從始至終連姿勢都冇換過的顧辰。
泰山把已經冇氣的刺客從桶裡提了出來,像扔一條死狗一樣扔在地上。
“爹,這雜碎怎麼處理?”
顧辰這才慢悠悠地轉過頭,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他從屍體的懷裡,摸出了一塊冰冷的鐵牌。
鐵牌上,隻有一個字。
“影”。
真天醫門,影堂。
顧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外麵有人坐不住了。”
他把玩著那塊令牌,對著屍體輕聲說道。
“想讓我死在監獄裡?”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裡,現在歸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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