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後的日子,我活成了陸澤衍徹頭徹尾的 “全職保姆”。
把自己的生活、喜好、情緒,全都裹進了他的日常裡,低到了塵埃裡。
每天天不亮,我就輕手輕腳起床,繫上圍裙在廚房忙活,變著花樣做他愛吃的早餐 。
煎蛋要溏心的,三明治要烤得微脆,豆漿要溫涼不燙口。
等他起床時,早餐剛好擺上桌。
我又去衣帽間,仔細幫他熨燙西裝,撫平每一道褶皺,搭配好領帶袖口。
把公文包裡的檔案、鑰匙、紙巾一一備齊,連他愛吃的薄荷糖都提前放好。
他從不會說一句謝謝,隻會匆匆扒兩口飯,拎起包就出門,彷彿我做的這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晚上我掐著點等他下班,算著時間做好熱騰騰的飯菜,四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守在餐桌旁等他。
可他一進門就紮進書房,坐在電腦前再也不挪窩,頭也不抬地敷衍我:“放著吧,我打完這局再吃。”
我守著一桌飯菜,涼了就放進微波爐熱,熱了再端出來,反反覆覆三四次。
等到深夜,他終於想起吃飯時,我早已困得趴在餐桌上睡著了,胳膊壓得發麻,臉頰印著桌布的紋路,連夢都是空落落的。
他還總嫌我做得不夠好,嫌菜鹹了淡了不合口味,嫌我打掃衛生的吸塵器聲音吵到他打遊戲,嫌我收拾書房動了他的滑鼠線,甚至嫌我在他開黑時說話,打擾他和遊戲好友聊天。我始終忍著,一遍遍告訴自己。
他工作壓力大,打遊戲隻是放鬆,夫妻之間總要包容遷就,這樣日子才能過下去。
為了能和他多一點共同話題,我逼著自己去瞭解他的遊戲世界。
熬夜查英雄技能攻略,記他喜歡的遊戲術語,看他常看的遊戲直播,笨拙地學著玩他擅長的英雄。
偶爾鼓起勇氣陪他玩兩把,哪怕操作生疏被隊友罵,也隻想讓他多看我一眼。
可他打遊戲輸了,會摔滑鼠、砸鍵盤,對著麥克風罵隊友,戾氣沖天,我隻能默默遞上溫水,輕聲安撫他的情緒。
他贏了遊戲,會興奮地對著遊戲語音大喊大叫,和網友分享喜悅,卻從來不會轉頭看我一眼,跟我說一句 “念念,我贏了”。
我以為我的溫柔、包容、懂事,總能焐熱他的心。
能讓他想起我們剛在一起時的恩愛,能明白身邊人纔是最珍貴的。
可我錯了,我的包容,成了他得寸進尺的底氣。
我的懂事,成了他肆意忽視我的理由。
後來,他在遊戲裡認了個 “妹妹”,叫林薇薇。
那是他排位偶遇的路人,技術菜得離譜,聲音卻嬌軟甜膩,一口一個 “澤衍哥”,把他誇得飄飄然。
從那以後,陸澤衍的遊戲裡,永遠隻有林薇薇。
他們天天雙排連麥,從遊戲戰術聊到生活瑣事,從清晨聊到深夜,耳機裡的甜言蜜語,隔著房門都能鑽進我的耳朵。
他會為了陪林薇薇打遊戲,推掉和我約好的紀念日晚餐,取消我們計劃了很久的短途旅行。
為了幫林薇薇搶限定麵板,花掉半個月的工資,卻捨不得給我買一支我唸叨了很久的畫筆。
因為林薇薇一句 “我不開心”,熬夜陪她打遊戲解悶,溫柔耐心得不像話,卻從來不會因為我的一句 “我想你”,放下手中的滑鼠,回頭抱我一下。
那天,我的設計工作室接到了大廠的重要商單,截止日期迫在眉睫。
我連續熬了三個通宵,頭暈眼花、手腳發軟,實在撐不住,想讓他幫我倒一杯溫水。
可他正戴著耳機和林薇薇連麥打遊戲,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轉頭看向我時,卻瞬間變得不耐煩,甚至對著我大吼:“陳念你能不能彆煩我?薇薇都被你嚇著了!自己冇手嗎?”
我僵在電腦桌旁,看著他對著螢幕裡的女孩柔聲細語。
對著我惡語相向,心臟像被上千根細針狠狠紮著,密密麻麻的疼。
這是他結婚以來第一次對我發脾氣,竟是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遊戲女人。
我默默轉身,自己倒了水,強撐著繼續畫設計稿,眼淚無聲地掉落在畫紙上,暈開了墨色,也暈濕了我最後一點期待。
我還在自我欺騙,告訴自己他隻是壓力大,隻是一時糊塗,等他玩夠了,總會回到我身邊。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他不僅冇有回頭,反而越陷越深,對我越來越冷漠,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那個隔著螢幕的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