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音這邊的危機算是有驚無險混過去了,兩人的關係並未受任何影響,反而比以前更加親密。
但帕修斯很清楚,兩人遲早會有坦誠相見的那天。
在此之前,他會努力做好心理準備,以便到時候不論看到什麼都不會慌張。
——這其實隻是演戲,實際上,他已經準備好了。
畢竟他好歹是穿越者,上輩子看過許多稀奇古怪的文學影視作品,對一些超自然生命體是有一定心理抗性的,絕對不會一遇到非人類就當場被嚇得屁滾尿流。
再加上那時候他混的不是很成功,感情方麵不太順利,隻好在幻想裡尋找女朋友,在夢裏被漂亮惡魔大姐姐強製愛又不是一次兩次了。
這回真遇上個活的漂亮惡魔大姐姐,他怎麼可能葉公好龍?興奮還來不及呢!
就算那夜看到的那個她並不是她的最終形態,他也能接受。
他會害怕?
該害怕的應該是她才對!
可是,雖然海倫音也許會很高興他能這麼輕而易舉就接受她,他卻並不能就這樣簡單幹脆地展現。
因為這樣有點變態。
更關鍵的是,這樣不符合常理。
所謂常理,就是在一般情況下廣泛適用的經驗。
比如,在深山老林遇見一頭吊睛白額大蟲,往往是害怕的人多,不害怕的人少。
比如,在回家的夜路上撞見一個青麵獠牙的厲鬼,人的反應往往也和前麵一樣。
他現在遇到惡魔大姐姐,跟遇到老虎和撞鬼差不多。
所以,按照常理,他應該害怕。
如果他不害怕,人家惡魔大姐姐就要問了:
你為什麼不怕?
他總不能流著口水解釋他是個變態吧?
對方顯然並不會因為他敢勇於揭露自己的本性就對這一疑惑一笑置之:
哈哈,原來你是變態啊?那沒事了。
因為猜疑,是一切生物的天性。
就算你自己摒棄猜疑,打算和對方真心換真心,對方也很難相信。
這世上很多衝突與悲劇都源於猜疑,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猜疑,是生物生存的必需品。
如果不去猜疑,衝突和悲劇並不會因此減少,反而會大幅增長。
所以,他必須去猜疑,猜疑對方也會對他猜疑。
她會猜疑什麼呢?
無非就是他不怕,是不是有所倚仗?
比如看似人畜無害,實則身懷絕技,甚至可能擁有能輕鬆殺死她的力量。
這顯然會讓對方對他警惕起來。
更壞的是,她可能會以為他其實心懷不軌,是在用愛情為她設下致命陷阱,用以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無論哪種,都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結果。
為了避免這種不必要的麻煩,他要做的不是言行舉止異於常人,顯得自己多麼特別,而是要像個普通人一樣思考做事。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實則有點花花腸子,但完全在她的掌握之中,對她構不成一絲威脅的普通人。
對於未知,這樣的他會緊張,會害怕,會退縮,會猶豫,甚至會被嚇破膽,逃之夭夭。
當然,未來的他在和她共同經歷了很多事情,感情進一步升華後,他也會像個值得託付的真男人一樣勇敢克服這些本能,即使看清她的真麵目,他也會大步上前緊緊擁抱住她!
這樣的劇情才對勁。
她想必正在期待的也是這樣的劇情。
所以還是不要讓她失望了。
另外,這樣做也有利於他掌握兩人關係中的主動權。
畢竟他隻是一個可憐無助的普通小男人啊。
為了不嚇跑他,她必須用甜蜜的話語麻痹他,用美好的身體誘惑他,用瀟灑帥氣的手段解決他的麻煩征服他,在兩人爆發衝突時,一再退讓,委曲求全……
這些,全部都是對他的利好。
假如他暴露本性呢?
她知道他不怕她,知道他底線低承受能力強,對他肯定沒必要再那麼溫柔親切了,說不定為了徹底壓製他讓他不敢反抗,還會用惡魔的殘酷手段折磨他,直到把他馴成一條哈巴狗。
誰敢說沒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呢?
所以啊,猜疑和偽裝是很重要的。
這和這個人的道德水平,自信程度,信任別人的程度,和有沒有實力本事無關。
有時候,這樣可以讓你獲利。
有時候,這樣可以讓你免受傷害。
有時候,僅僅隻是能讓你活著。
可活著,不正是一切的基礎嗎?
他想要活著。
所以,還是以後再嘴巴流淚投入惡魔大姐姐的懷抱吧。
他現在,隻是一個麵對未知瑟瑟發抖,卻努力鼓起勇氣強迫自己去接受這一切的可憐又可愛的孩子。
接下來的生活重心,當然還是扮演兢兢業業的選妃官,力圖早點拿出像樣的成果覲見皇帝,不辜負陛下的殷切重託。
然後,找機會溜進密室,見丈母孃和小姨子……
雖然壓力重重,但生活在繼續。
日子一天天過去,十天後,帝都魔法學院這塊的選妃工作圓滿完成,他的手裏已經有了一本裝訂好的小冊子。
裏麵是脫穎而出的候選者的詳細資料,他甚至還讓伊薇莎用魔法給她們拍攝了一些非常不錯的照片加在上麵,保管誰看了都得說專業。
狗皇帝看了應該也不會覺得他工作懈怠。
至於裏麵有沒有能讓安德烈滿意的女人?
顯然是沒有的。
不過,這隻是一小部分候選者而已,學院外還有大批大批的小姑娘等待他的發掘。
他的工作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明天週末,正好進宮覲見皇帝,他的壓力還是挺大的。
為了排解壓力,夜晚,他一個人坐在學院花園的角落,等待一個人。
一個人鬼鬼祟祟走了過來,時不時東張西望,相當可疑。
是溫妮絲。
今天正好是他們約定好的日子。
溫妮絲穿著黑色的袍子,還用兜帽把頭連帶半張臉遮擋得嚴嚴實實,袍子很寬大,她卻用手死死抓住,半點不敢鬆開。
溫妮絲走到了帕修斯的麵前,重重嚥了一口唾沫,目光帶著有些病態的狂熱和渴望。
帕修斯掀開袍子的一角,撇撇嘴,“怎麼是穿著內衣來的?你好像有點不聽話。”
“對不起……可是……”溫妮絲一臉羞愧。
“可是什麼可是?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還跟我在這裏扭扭捏捏?”帕修斯冷眼看著她。
溫妮絲臉更紅了。
“無所謂了,跟我來吧。”帕修斯站了起來,一臉無所謂。
“啊?”溫妮絲愣了,“做什麼?”
“明知故問,當然是幫你~。”帕修斯冷聲說。
“討厭!你幹嘛說話這麼難聽?”溫妮絲害羞得不得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啊?”
“要要要!要!當然要!”溫妮絲急忙說,生怕帕修斯不幹。
“那就跟我來。”
“可是不是說好了在這裏嗎?這裏夠隱蔽……”
“就是因為太隱蔽了,所以才沒意思,你有意見?”
“沒……都聽你的……”
帕修斯最後將她帶到了一條小路邊,這裏夜裏雖然人跡罕至,但還是有可能會有人路過。
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