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縮在被子裏的海倫音,帕修斯走向她,坐在了床上。
他想把手放在被子上,又忍住了,端端正正坐著,望向窗外。
“聽說你生病了,現在好些了嗎?”他問。
過了好一會都沒有任何應答。
帕修斯也難辦了。
本來他期待的是勢均力敵的交鋒,但沒想到海倫音居然給他玩這一招,這跟小孩子耍賴皮有什麼區別?
如果他能狠下心徹底不聞不問那倒是輕鬆了,可是既然來到這裏就說明他還是在意,沒辦法零痛抽身。
而她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從他剛纔出現在她家大門前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失去了所有籌碼,想硬氣也沒辦法硬氣了。
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還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但恨有多少,愛又有多少呢?帕修斯並不清楚。
不過他知道自己沒理由恨海倫音,雖然她是耍了一些小手段,但都無傷大雅,並不觸碰他的原則和底線。
這也可以理解為少女的戀愛攻勢吧?
反正美少女做什麼都情有可原,要原諒她這些小詭計也不是不行。
被玩弄就被玩弄唄?他也不吃虧。
不如說他其實還有點享受被玩弄的感覺。
當然,隻是一點點。
這樣一來接下來他要說什麼就很明顯了,雖然連他本人都有些無法接受。
可是再怎麼無法接受,都已經落入她的手掌心了,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實在很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帕修斯說。
背後那一坨動了動,說明她有在聽。
帕修斯輕輕笑笑,“其實我是個沒什麼愛的人,不隻不懂怎麼愛別人,更不懂怎麼被別人愛。習慣了被人討厭,突然被人喜歡真的很彆扭。但這並不是你的錯,全都是我不對。是我太疑神疑鬼,總是什麼都懷疑。”
“不過,我很希望這樣的自己能改變。因為我想要愛,想要愛別人,也想被別人愛,不想總是孤零零活著。但是像我這樣的人就是很難信任別人,要允許別人走進自己的內心,看見真實的自己,就更難了。”
“我承認對你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因為我討厭對所有人都溫柔的女孩。對我來說,笑臉隻是偽裝,是武器。會對我笑的人,就相當於把武器對準了我,我當然會戒備。”
“我並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值得喜歡的點,如果有人說喜歡我或表現出喜歡我的樣子,我會懷疑那個人是想圖我什麼。而我什麼都沒有,隻剩這條命,別人如果想圖隻能圖我這條命,我當然會害怕了。”
“後來我就遇到了她。”帕修斯清了清嗓子,“我知道這個時候提起別的女孩不好,但這就是我的一部分,迴避不了。如果你想接著往下聽就動兩下,不願意聽就動一下。可以開始了。”
她動了一下。
過了一會,又動了另一下。
帕修斯接著說,“我和她的故事很複雜,當然這是屬於我和她之間的秘密,沒經過她的允許我不會告訴任何人。還是說回和你的事吧。也是因為她,我們纔有了那天和你的見麵,當時傑洛米殿下和夏莉殿下也在場。”
門外傳來了誰激動的聲音,但聲音瞬間中斷了。
但願人沒事。
帕修斯早就知道有人在偷聽,所以一些隱秘的事他也不方便提及。
“這後來多虧了你的幫助,雖然我一直懷疑你動機不純,但你給的幫助是真實的,也確實幫到了我,這一點我非常感激。”帕修斯說,“再後來就是我們在一起的事了。雖然是我主動提起的,但其實隻是為了試探你,沒想到你乾脆同意了,讓我一直都很不敢置信,也沒把這段戀情當真。”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想的,現在也不知道。雖然沒有任何證據能徹底說服我,但我就是相信無論多少你是對我動了真感情的。如果隻是為了戲弄我好玩,也不至於做到那個份上吧?你說呢?”
她當然不會回應他的任何疑問了,因為這也是她詭計的一部分。
帕修斯隻好繼續說下去,“但是這樣曖昧不明的關係我無法一直維持下去,我很渴望得知你真實的想法,可是你從來都不說,我也完全看不出來。久而久之,我還是厭倦了,纔有了昨天傍晚的那件事。”
“我想過趁這個機會和你徹底了斷,不必在再逢場作戲,兩人就當是陌生人就好。但是……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有沒有真感情。如果有,那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辜負。所以我現在纔在這裏,和你說這些我自己聽了都要害臊死了的話。”
他看向她,她一動不動,看不到她的表情,“假如你喜歡我,無論有多喜歡,我都會加倍喜歡回去。假如你不喜歡我,也沒有關係,我可以接受和你一刀兩斷,從此再也不要有任何交集。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好嗎?我承認我已經喜歡上你了,就算知道你可能是個壞女人我也喜歡,至少你對我很好,這就足夠了,我隻需要對我好的人。那麼你呢?”
“你有沒有,哪怕隻是一點點,喜歡上我?”帕修斯很認真地問,聲音最後有一些些顫抖。
過了一會,他若無其事笑笑,“不喜歡就動一下,喜歡就動兩下。”
她動了一下,經過漫長的煎熬,才又動了一下。
雖然差點急得帕修斯想當場家暴,但這也足夠了。
帕修斯將她裹成的整個球都抱在了懷裏,像拆一顆糖果一樣把包裹她的被子一點點拆開,露出了那張捂得髮絲被汗水黏在額頭上,臉頰和眼眶都紅紅的可愛小臉。
“我們重新開始戀愛吧,海倫音小姐。”帕修斯輕聲說,“這一次,讓我們真正戀愛。”
“……上一次怎麼就不是真的?騙了人家的初吻就不認人,還摸了人家身上好多碰了就嫁不出去的地方……”海倫音眼眸濡濕,幽怨抱怨著,卻忍不住戲謔的笑意。
帕修斯輕輕一笑。
“那就把戀愛紀念日定在那天吧,至於今天……”帕修斯皺眉沉思。
“今天?”海倫音問。
“不算什麼很特別的日子,但我會好好記住今天。”帕修斯微笑。
“我也是。”海倫音噘嘴,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所以你到底有多喜歡我?”帕修斯好奇地問。
“你有多喜歡,我就加倍喜歡。”
“可是我這邊也是加倍啊?這樣加下去什麼時候算完?”
“這還不好辦?”她紅潤嬌艷的嘴唇緩緩靠近,“永遠不算完,不就好了嗎?”
說話還怪叫人心動的,這個壞女人。
帕修斯欣然同意,承接了這一次由她主動的吻。
吻著吻著,也不知道是誰先動手,兩人倒在床上抱在一起打起了滾。
聽到動靜,外麵的人慌亂了一陣然後倉皇逃離,弄得他們都不好意思繼續了。
“今天還是算了吧,不然以後在她們麵前都沒法抬頭做人了。”帕修斯無奈。
“是要先經過伊薇莎姐姐同意吧?”海倫音輕哼。
“這個時候居然提別的女人?”帕修斯一臉震驚。
“切!懶得理你!”海倫音翻翻白眼。
她這個白眼太可愛,帕修斯實在沒忍住。
“不管怎麼說先做點記號。”他下定決心。
“什麼記號?”海倫音疑惑。
不管她之前知不知道,很快就全明白了。
記號完成後,那件價值不菲的睡裙揉成了幾條破布條被丟在角落,她換上了校服緊緊纏在了帕修斯身上。
兩人一起下樓。
“這下徹底嫁不出去了,不負責就咬死你!”海倫音兇巴巴,臉頰紅得快滴血。
帕修斯怡然自得,和懷中女孩戲謔的目光對上。
輸還是贏,有時候不需要分那麼清楚。
就當是他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