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我一跳……幹嘛好端端的正門不走你非要跳下來？”蓋德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
“這不是急著和我的好二哥見麵嗎？”帕修斯微笑。
蓋德乾笑，並不敢接話。
“你是怎麼找到這裏來的？”帕修斯問。
“整個學院都知道你們住在這裏，但沒人敢來招惹。我如果不是真的有事也不會來，你放心，你二哥我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蓋德自以為聰明地意味深長地笑，笑容曖昧。
帕修斯很認真，“我是不是該好好糾正你一下了？別用那種噁心的笑容對著我，腦子裏更別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說事就說事。”
“好我知道了！”蓋德抬起雙手，尷尬一笑，“還是錢的事……”
“那兩百金幣沒收到？”帕修斯問。
“收是收到了，不多不少，我預計要拿一百金幣買禮物，但和身邊人打聽後才發現一百金幣的禮物似乎不夠看。很多人都打算拿自己家傳的寶貝當禮物，有的還拿給我看過了，嘖嘖！看著就嚇人！”蓋德咋舌讚歎。
“所以你想我再去找她要點？”
“是借！”蓋德一臉嚴肅，“不管多少錢，等我們兄弟發達了都是會還的，這一點你必須和公爵大人說清楚！我們兄弟可不是那麼沒骨氣的人！”
帕修斯有點難笑，以前他都懷疑自己是撿來的，現在他才確信他和蓋德是親兄弟，光憑臉皮厚度這一點就能看出。
“對了，聽說你和拉曼塔爾公爵已經確定關係了，我還沒恭喜你。”蓋德笑容滿麵，“拉曼塔爾公爵的情況也和安吉麗娜子爵小姐差不多，不過她那種級別的就不是我們這種人敢妄想的了。你隻要繫結了她，什麼都不用做你的兒子就是下一代拉曼塔爾公爵，榮華富貴唾手可得。我可真是羨慕你啊！嗬嗬！當然作為哥哥，我也很為你高興！”
在全世界看來他和海倫音戀愛都是一件值得羨慕的事吧？
偏偏隻有他自己不這麼認為。
其實不管以什麼理由找海倫音要錢，他相信隻要他開口，無論多少錢海倫音都會給。
但他偏偏不想開這個口。
“二哥，你該不會想在送禮方麵贏過那些豪門公子吧？你以為你的對手都隻是和你一樣的破落貴族子弟？”帕修斯說，“那些帝都那些侯爵、伯爵家的次子，無法繼承家業，他們也盯著子爵小姐家呢，花幾百上千金幣就能入贅子爵家的話，他們家很樂意出這個錢，要鬥富你怎麼鬥得過？而且又不是誰送的禮物值錢誰就能勝出，要真那樣一萬金幣我都能搞來，關鍵是有必要嗎？”
蓋德也不是傻子，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他覺得自己什麼都拿不出手，要是連禮物都不出挑，就徹底冒不出頭了。
“那你說我該怎麼辦？”蓋德問。
“禮物你買了嗎？”帕修斯問。
“還沒有。不知道買什麼好。”
“也別把重心放在禮物上了，先包裝自己把身上的窮酸氣消了吧。”帕修斯上下打量著蓋德。
蓋德有點不爽，“怎麼包裝？”
“今天就搬出去，花錢在帝都租個過得去的公寓，也不用租太久，兩個月就好，再置辦一身行頭，晚會那天專用，再請個造型師裝點一下形象。你本身底子還可以，模樣也端正，應該學會放大優勢避免短處。”帕修斯想了想，“中午是來不及了，下午放學我去你們班找你，把錢全部帶上。”
“那好吧，全靠你了。”蓋德無奈，雖然懷疑帕修斯是捨不得出錢，但不敢直說。
不過他也覺得自己模樣還可以，要不是出身低微也不至於沒女生青睞。
“那就這樣吧，不需要我送你吧？”帕修斯站在原地。
“不用！不用！”蓋德笑嗬嗬，離開了。
等蓋德背影徹底消失不見，帕修斯纔回到家裏。
當他飛上五樓窗戶，就看到伊薇莎坐在了沙發上，扭頭看向他。
帕修斯若無其事鑽進窗戶。
“你好像還在做別的蠢事。”伊薇莎說。
帕修斯坐到了她身邊，“我想幫我二哥入贅英費爾德子爵小姐家裏。”
“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沒別的好處，就當是幫我二哥實現成為人上人的夢想吧，”帕修斯微笑，“英費爾德子爵家門第不算高但實力強，要是他入贅成功怎麼也能混上不錯的官職，那不就發達了。”
“我問的不是這個，是你幫你二哥實現夢想對你有什麼好處？”伊薇莎問，“你和你家人關係不是不好嗎？”
“是不好。”帕修斯若無其事，“但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叫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嗎？我不把他捧上天，怎麼讓他粉身碎骨？”
“……關係有不好到這種程度嗎？”伊薇莎說，“我並不是指責你，因為我和我家人關係很好，所以很難想像家人之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仇怨。”
帕修斯笑笑，“我家裏三兄弟，上麵父母都在，我是最小的那個，也是最無所謂的那個。我以前一直不明白兩個哥哥討厭我就算了，畢竟窮人家兄弟多就是容易為家產打生打死，為什麼我的父母也討厭我？後來有一次我二哥罵我我才知道，我其實是父母避孕失敗的結果，因為發現的時候已經太晚，強行打掉會損害身體就留了下來。生的時候還難產，讓母親痛得死去活來折磨了好久。”
聽到這裏，伊薇莎眼神變了變，默默看著他。
“所以我的兩個哥哥討厭我，母親其實是怨恨我，我的父親覺得如果沒有我家裏會少很多事，也認為如果我從來都不存在會更好。”帕修斯若無其事，“從小我在家裏就跟奴隸一樣，做最苦最累的事。他們稍不順心就會隨意打罵我，如果我哭出來父親還會嫌我吵鬧狠狠責罵我。後來再痛再委屈我都不會哭了，我就笑。”
他說著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任何見過他的人都會覺得這笑彷彿永遠掛在他的臉上，笑容轉瞬即逝，“結果他們又說我是怪胎瘋子。”
“家裏永遠有很多事，請不起僕人一切都要親力親為，我乾的最多。經常我幹完活回家後他們已經吃完飯了，沒有人叫我，我的那份食物也被吃光了，但桌子卻要我收拾，盤子和碗也要讓我洗。我就隻好一邊洗碗一邊用他們吃剩的麵包刮剩的一點菜湯，吃乾淨也能勉強半飽。”
“好多次我想過離家出走，但不知道該去哪裏，最後還是得回來。他們又怪我跑出去玩了不幹活，又是一頓毒打。”
“也有好多次我想過自殺，但是每次都差了那麼點勇氣，更多的是不甘心。”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這樣的日子我過了十幾年，直到來到帝都。”帕修斯笑笑，“其實我的心裏有好多事想說，但是不知道怎麼都說不出來，而且就算說了別人也肯定不會放在心上，覺得這根本不值一提，是我在小題大做小肚雞腸。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因為我沒有辦法讓他們經歷和我一樣的事情。所以我本來不想訴苦，因為沒用，反而自取其辱。但如果是你想知道，我可以一件一件說給你聽。”
“不用說了。”伊薇莎輕聲說。
她將帕修斯摟入懷中，身體顫抖著，但很用力，“什麼都不用說了。”
她帶著哭腔，滔天恨意輕輕傾瀉，“我們……一定要讓那些人百倍奉還。”
帕修斯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隻是顫抖著緊緊反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