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吸引了伊薇莎小姐的注意,帕修斯有心想要賣賣關子,拔高一下懸念,好好逗逗她,多看看她如此有趣的可愛反應。
但他低估了對方感情的強烈,再不開口他的肩膀都要被拆下來了。
好痛。
“你先冷靜一下,我馬上就說,但是在說之前你能先放開我嗎?我的肩膀要廢掉了。”帕修斯低頭看著自己肩膀被抓的地方。
伊薇莎的指尖已經穿透衣服嵌進他的皮肉裡,那裏已經有鮮血滲透出來。
停頓了幾秒,伊薇莎默默收回了手,甚至都不道歉。
但帕修斯肩膀處的傷口瞬間癒合,連臉上都消腫了,甚至衣服上的破洞也恢復原樣,任誰都無法看出他剛才經歷了什麼。
伊薇莎小姐不但精通魔法,她還是世間罕有的不需要吟唱咒語的魔法師,隻是心念一動就能施展出來。
如此令人難忘的強大能力,也是她魅力的一部分。
略感惋惜無法將這件校服留作紀念,帕修斯與伊薇莎對視,緩緩開口,“很抱歉,我現在無法告訴你我是怎麼知道她們還活著的,也拿不出任何能證明她們還活著的證據,但是,我想請你相信我。”
話剛說到一半,伊薇莎的目光就冷了下來,聽完後,她一言不發。
“我知道,我的請求有些強人所難,也知道你現在是多麼渴望確認她們的生死安危,可是,我有我的難處,請你務必理解。”帕修斯不卑不亢。
“你不能告訴我的顧慮是什麼?”伊薇莎問。
帕修斯笑而不語。
“那我憑什麼相信你?”伊薇莎冷聲問。
“因為,相信我,比不相信我,對你更有好處。”帕修斯說。
“好處?”伊薇莎聲音冷得快掉冰渣,帶著濃濃的譏諷。
“是的。”帕修斯神色坦然,“我一直認為,相信美好的事物,比相信醜惡的事物,更有利於我們的身心健康。想想看,你本以為你已經家破人亡,隻剩自己孤身一人,但忽然得知還有家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並且通過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你還能和自己的家人重逢,緊緊相擁在一起……這是多麼美妙的事啊?”
他竭力為對方描述那溫馨感人的圖景,伊薇莎目光閃爍,不能說完全沒有觸動。
可是僅僅是這樣,並不能讓她失去理性的判斷。
“也有可能的是這些都是你憑空捏造的謊言,你想騙我懷著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幻想苟活在這個世界上,並為你居心叵測的目的效力。”伊薇莎冷冷地說,“而且現在我更傾向於相信這個可能,根據就是你給我的感覺。”
“請問我給你的感覺是?”帕修斯好奇地問。
“居心不良,滿口謊言,虛偽,狡詐,又瘋狂,卻在人前裝作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伊薇莎毫不留情。
“你這樣真誠我真是高興,但是也有點受傷……”帕修斯無奈嘆息,“你把我當成什麼樣的壞人我都無所謂,但唯有一點請你務必記住,那就是我可能對別人的確滿口謊言,但唯獨對你,我絕不會有一句假話。我對你始終誠懇,決不欺瞞,即使付出生命,我也不會違背這一原則。”
“在已經把你當成騙子的前提下,你這樣努力做毫無保障的保證有什麼意義?”伊薇莎淡然問。
“那不妨試著先不要把我當作騙子,再認真聽取我的保證?”帕修斯微笑。
伊薇莎直直盯著帕修斯的眼睛,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到作偽的存在。
可是要讓她就這樣信任那就是真實,她也做不到。
“……我看不懂。”有些不甘心,伊薇莎說。
“一次看不懂沒關係,你可以一直看,我隨時歡迎經受你的檢驗,直到你相信我對你字字句句都發自肺腑,沒有半分虛假。”帕修斯說。
這瞬間伊薇莎真的看到了所謂的誠懇,如陽光般灼亮刺目。
這本來很好,可是如果這是假的,竟能裝成這個樣子,那這個男人該有多麼可怕?
複雜矛盾的思緒讓伊薇莎首次不得不避開了帕修斯的目光,聲音冷硬,“你這樣執著讓我相信你對我絕對誠實,有什麼意義?”
“當然是因為信任是合作的基石,假如彼此猜忌,這對我們很不利,尤其不利。”帕修斯說,“畢竟我們要做的事情,光是被別人知道就會導致我們萬劫不復,所以互相的坦誠很有必要。既然我無法讓你立刻就對我坦誠,那我就先從我自己做起,直到你的心意改變為止。”
“‘我們要做的事’?你以為我們要做什麼?”伊薇莎微微皺眉。
“事到如今就不要明知故問了好吧?當然是……”帕修斯緩緩湊近伊薇莎的耳畔,聲音淡然,“殺了他。”
他是誰,伊薇莎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有什麼必須殺他的理由?”伊薇莎神色愈發冰冷。
“我沒有,但是你有,這就夠了。”帕修斯說,“你想做什麼,我就幫你做。所以假如你說你不想為自己的家族親人復仇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意見。”
“……為什麼?”
“因為我愛你。”
伊薇莎無動於衷,像是沒聽到帕修斯說的是什麼,一絲一毫異樣的反應都沒有。
“你可能不知道,兩個人增進感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去做同一件事情。這件事情越困難,越重要,所付出的覺悟與代價越沉重,在這一過程中,兩人的感情也會迅猛增長。所我想和你來做這件事,非常非常非常想。說不定等這件事情成功了,你也會愛上我。”帕修斯緩緩陳述。
兩人的目光始終保持著接觸。
“真的就隻是這樣?”伊薇莎問。
“隻是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的想法過於膚淺,不值一提?”帕修斯問。
“就是因為太過膚淺,太過不值一提,你的行為才顯得令人困惑。”伊薇莎說,“你應該很清楚我現在的身份有多敏感,我的處境有多危險,但凡和我扯上關係,無論是哪種關係,都會讓你和你的家人萬劫不復。”
“我並不認為為愛付出算是膚淺,明明這纔是人類最高尚的情感,一般的庸人俗人隻知道自私自利,當然不能理解愛情的可貴。”帕修斯說,“關於你後麵說的那些也請放心,從我在拍賣場站出來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走了,以後是福是禍,全都有賴你我一起承擔。嗯!想想還真是浪漫呢!”
“至於我的家人?嗬!”帕修斯攤攤手,“反正我不喜歡他們,他們也不喜歡我,他們的死活我一點都不關心。但是雖然這樣說了,也請你不要把我當作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冷酷無情的傢夥。我其實是最重視親情的人,隻是我認為真正的親人並不是生來就註定了的,而是要靠自己去選擇確認。”
他深深注視著伊薇莎,“比如說,伊薇莎小姐,我很希望能和你成為親人。”
“別說著說著就趁亂告白,沒用。”伊薇莎淡淡地說。
“但是請你至少確認我的心意。”
“我已經確認了,但我現在沒有心情考慮這種東西,你不要抱那種沒有可能的幻想。”
“纔不是幻想呢。”帕修斯笑笑,“姑且讓我這樣擅自認定吧?反正這樣對你也沒有什麼損失。”
“我無所謂。”
“那就好。”
沉默了一段時間,帕修斯試著開口,“那麼,關於我的提議?”
“我會暫時採納,並且時刻關注你的表現和想法,假如讓我看不到希望,又或者你在欺騙我,我隨時會終止和你的合作,並且不對接下來將要採取的行為做任何保證。”伊薇莎斜睨著他,“這句話我隻說一次——你最好不要讓我失望。”
“當然,各種意義上都不會。”帕修斯笑著點頭。
“我累了,想要睡一覺,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請隨意。”
“你可以出去了。”伊薇莎躺在床上,緩緩閉上眼睛。
“可是……我隻有這一間房間,至少讓我留在房間裏吧?”帕修斯笑容略有些僵硬。
“那你想睡在哪裏?”伊薇莎問,眼睛沒有睜開。
“如果可以的話……床上?”
“不可以。”
“地上晚上很冷的!你也知道,最近的天氣……”
“那就不要睡地上了。”
“真噠?!”
雖然床是單人床,但兩人擠一擠還是能睡下的。
和伊薇莎擠一擠,隨便怎樣都能留下足以回味到下輩子的美好回憶吧?
帕修斯剛要脫鞋躺下,身體就飄了起來,直到貼在天花板上。
“我突然發現,假如讓你睡地上,等我睡著了你還是能爬上床。”伊薇莎說。
因為承諾了不能撒謊,帕修斯無法反駁。
正懊惱著,幻覺般的,他看到伊薇莎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下睡天花板也血賺不虧了。
帕修斯心滿意足。
“晚安,伊薇莎小姐。”帕修斯閉上雙眼。
“晚安。”
過去好久,他才聽見一聲夢囈般的低語。
帕修斯無聲笑笑。
也許她真的在做夢吧?畢竟這段時間她真的太累了。
【服從度 5】
【當前實力提升: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