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巴掌著實不輕。
伊薇莎倒在了床上,銀白長發披散著,遮住了她的臉。
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是想掙紮著爬起來,但根本做不到。
帕修斯再一次扶起了她,坐在床頭,看著她黯淡無神的眼睛。她白皙如玉的左側臉頰此刻多了一片紅印。
“冷靜下來了嗎?”帕修斯微笑。
隻因這樣簡單一句話,伊薇莎黯淡的眼眸竟忽然煥發了光彩,那是刻骨的憎恨與殺意,毫不掩飾直衝帕修斯而來。
看起來她對他的成見難以清除。
兩人以前連話都沒說過一句,無冤無仇,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成見,帕修斯猜測,僅僅隻是他剛纔出價將她當作奴隸買下這件事,就夠伊薇莎小姐恨上她了。
何況她身上現在還種上了他的奴印,這樣沉重的屈辱,從小養尊處優的伊薇莎小姐隻怕很難釋懷吧?
帕修斯非常善解人意,認為她會有這樣的情緒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像是出於挑釁,帕修斯故意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伊薇莎的嘴邊,即使她現在力量衰弱,隻要想咬也能咬上去。
事實上,伊薇莎目光一狠,真的就要這樣做了。
“你如果敢咬,我就把你香噴噴的小嘴親爛。”帕修斯悠然自得地說。
伊薇莎果然不敢輕舉妄動了,隻是用非常可愛的兇悍眼神瞪了他一眼。
“瞪我我也親。”帕修斯又說。
伊薇莎也不瞪了。
她肯這樣乖巧聽話,帕修斯當然非常高興,隻是竟然如此抗拒他的親吻,再怎麼說他也有點小傷心。
“可惜了。”帕修斯遺憾嘆息,瞥了她一眼。
伊薇莎始終以戒備的目光死死盯著他,一絲一毫不肯放鬆,用力扯過被子緊緊抱著,如受驚的小動物般惹人憐愛。
然而這點防禦根本不堪一擊,以她現在的狀態,如果帕修斯真想對她做點什麼,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反抗的。
正因為清楚這一點,她更不願放鬆戒備。
帕修斯像是看出了她的所思所想,隻是輕輕一笑,“今天我們都很夠嗆對嗎?伊薇莎小姐。尤其是你,這段時間一定過得很不容易吧?幸苦了。”
伊薇莎無動於衷,甚至不屑冷笑。
“以你現在的樣子,我們連對話都很難,這讓你心裏也很不安吧?”帕修斯說著,拿出了口袋裏的那瓶翠綠色的魔葯。
這就是解除伊薇莎身上負麵效果的解藥,隻要喝下它,她立刻能擺脫現在的無力狀態,保護自己不遭到某人的侵犯。
從魔葯一拿出來,伊薇莎就直直的盯著它,目光緊緊跟隨它的移動流轉。
“看來比起我,這東西對你來說有魅力多了。”帕修斯自嘲笑笑。
伊薇莎輕輕動了動喉嚨,謹慎地沒有開口說話。
“做個交易如何?”帕修斯晃晃藥瓶,微笑,“我把這個給你,你喝下它,然後和我心平氣和地聊一會天,度過一個平靜的夜晚,天亮之後,無論你是要殺我還是要去殺他,又或者是殺掉你自己,我都沒有意見。”
“……何必……這個交易?”伊薇莎虛弱的聲音帶著冷意。
的確,即使不喝這解藥,等到明天下午,藥效還是會過去。
剛才那個馴奴師泰瑟說的話,她也聽得清清楚楚。
帕修斯並不著急,不慌不忙,“不做這個交易也可以,隻是這樣的話,這個夜晚就註定不會平靜了。在你恢復正常之前,我會把我想對你做的事,全部做一遍。如果時間允許,我會做好幾遍。你應該懂吧?我的意思。”
他帶著愉悅的神情,肆無忌憚打量著伊薇莎的身體,眼中噴吐的淫褻與渴望令伊薇莎的身體劇烈顫抖。
“……你敢這樣……我會殺了你!”伊薇莎咬牙,將被子抱得更緊。
“無所謂,你可是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隻要能品嘗到你的滋味,就算要我立刻去死我也沒有任何怨言。”帕修斯伸出食指放在嘴角用舌頭舔舐,“而且說不定,還沒等我先死在你手裏,我就先死在你身上了。這樣無與倫比的死法,能夠體驗一次都夠回味到下輩子了。”
“你……你……”伊薇莎又驚又怒,想往後退但根本無路可退。
“伊薇莎小姐,帝國明月,嘿嘿嘿!我對你身體的美味程度,可是非常期待的哦!”
帕修斯伸出自己的摧花辣手,連帶整個身體都像烏雲一樣緩緩覆壓向伊薇莎柔弱無力的身軀,臉上病態癡迷的笑容在陰影下比世間任何鬼怪都驚悚萬倍。
“交易!交易!”
即使以伊薇莎的心性,在這樣恐怖的存在麵前,也無法保持淡定,用儘力氣尖叫。
在喊出這句話後,帕修斯的身體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然後他快速回退,揉了揉自己的臉,再次出現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和清秀,人畜無害。
“哎呀,真是遺憾。”也不知是真是假,帕修斯惋惜嘆息。
“交易!”伊薇莎眼淚在眼眶打轉,並不為帕修斯的瞬間變臉鬆懈。
“交易達成。早就聽說厄斐林家的人向來言出必踐,伊薇莎小姐,希望你不要讓家族的榮光蒙羞。”
帕修斯輕聲說著,開啟瓶塞,扶著伊薇莎的身體,將魔葯緩緩倒入她微微張開的口中。
魔葯喂完後,帕修斯拿手帕細心為她擦掉殘留在唇邊的殘留,輕哼著舒緩的小曲兒。
魔葯藥效真心不錯,入口短短數秒後,伊薇莎的目光陡然銳利,帕修斯懷中柔若無骨的嬌軀也隨之硬朗了起來。
帕修斯心說不好,利索撤退,但他的袖子被人拉住了,用力拉拽那邊也紋絲不動。
帕修斯索性放棄,笑容真誠,“伊薇莎小姐,你該不會不信守承諾吧?交易條款是你要殺要剮至少得等到明天天亮,需要我提醒嗎?”
“我沒有不守信的意思,但剛才你對我做了一件事,該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伊薇莎麵無表情。
現在的她已經恢復成了世人印象中的樣子,美麗,冰冷,一舉一動都如同自然法則,令人艷羨的同時,又不由自主深感敬畏。
不敬畏也沒辦法,她年紀輕輕就已經是精通六種魔法的六階魔法師,整個帝國能打過她的滿打滿算不超過十個。
也就是說,別說同在房間裏的帕修斯,就連整棟樓的人的死活,她在一瞬間就能決定,要殺光整個學院的人也無非是多花些力氣。
泰瑟剛才的擔憂與疑問就是因為這個。
伊薇莎小姐並不是柔弱無力的弱女子,隻要她願意,她能做成的事有很多。
因為奴印,帕修斯和伊薇莎的性命是連在一起的,雖然伊薇莎家破人亡生無可戀,但也不至於想不通非要和帕修斯這種嘍囉以命換命。
可她就算不殺帕修斯去殺其他人,因為她現在是帕修斯的奴隸,這些人命債最後還是會被算在帕修斯頭上。
現在擺在帕修斯麵前的路隻有一條,那就是無論如何都要讓伊薇莎小姐的情緒保持穩定,別讓她去殺人放火給自己惹禍,更別讓她徹底破罐子破摔和自己同歸於盡。
然而這很難很難。
畢竟她剛被人殺全家,又實力不足殺不了仇人全家,換誰遇上這種事情緒都穩定不了。
但為了自己的計劃,帕修斯決定豁出去了。
帕修斯帶著微笑,把自己的臉湊了上去,“請。”
伊薇莎冷冷看著他,毫不客氣,揚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讓帕修斯的半邊臉瞬間失去知覺。
這還是她留手了,不然她這巴掌能把帕修斯的腦袋扇飛。
腦瓜子嗡嗡的,帕修斯笑容不變,就是可能看上去有點醜,“多謝伊薇莎小姐手下留情。”
“不客氣。”伊薇莎冷聲說,自己臉上的紅痕眨眼消失不見。
現在兩人算是扯平了。
可是伊薇莎有魔法能治癒自己的傷勢,帕修斯的傷勢卻無人治癒,這有點不公平。
但這點小事他就不計較了,畢竟他知道想乾大事就要有超越常人的器量。
揉了揉腫脹的臉,臉已經恢復知覺了,就是火辣辣的疼,帕修斯緩緩吐出一口熱氣,有些擔憂未來幾天自己的形象問題。
“所以,你想和我聊什麼,希望你是認真的,不要說些不知所謂的廢話。”伊薇莎毫不感興趣地說著,她之所以主動提及隻是不想違背承諾。
她不僅對帕修斯要說的東西不感興趣,也對他這個人不感興趣。
甚至就連繼續活著,她也沒什麼興趣。
現在她唯一的興趣隻有報仇。
這個人能幫她報仇嗎?不可能的。
這並不是她以貌取人,隻是她知道自己的仇人有多可怕,可怕到這個世界上根本沒人敢與那個人作對。
要想報仇,唯一能依靠的隻有自己。
伊薇莎默默堅定著覺醒,漫不經心等待著帕修斯開口,然後把他說的話當耳旁風。
“你的妹妹還有母親沒死。”帕修斯說。
他知道伊薇莎心裏正在想的東西,自己根本沒有故弄玄虛拖拖拉拉的餘裕。
他隻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用一句話,讓伊薇莎將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他身上,然後纔有繼續溝通的可能。
然後,其他的可能性纔能夠陸續出現。
他成功了。
死一般的寂靜後,伊薇莎默默看了過來,紫羅蘭色的美麗眼眸竟不知何時變成了駭人的暗紅。
她麵無表情,眼淚卻自顧自地流淌。
雙肩被過於用力的手指緊握穿透,疼痛難以忍受,帕修斯卻淡然一笑。
看著近在咫尺那張美麗的猙獰的臉,帕修斯和顏悅色。
“請冷靜一下,我們慢慢說可以嗎?”
“……你怎麼知道?”
聽起來某人急不可耐?
這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