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個方向逃跑，又從另一個方向回到原地，比鬼打牆還邪門。
事已至此，帕修斯已不再抱有能毫不費力全身而退的幻想，意識到自己就要在今天開啟自己的第一場生死對決。
在開打之前，帕修斯仔細端詳著自己這個敵人，即使以敵人的立場，他也忍不住想要讚歎她的美貌。
赫德莉特拉果然如他猜想的那樣，真實容貌美麗得嚇人，僅僅隻是比伊薇莎和白焰差一點而已，已經有資格宣稱是絕世佳人。
令他頗為意外的是，原以為赫德莉特拉的形象類似於海倫音那樣充滿活力的可愛少女，但她的容顏卻有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艷麗，在一顰一笑間忽然展現，讓她別具風情，更加亮眼奪目，令人捨不得挪開視線。
“你該不會是老太婆偽裝成小姑娘吧？”帕修斯好奇地問。
既然都已經撕破臉皮了，他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大可以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麵表現出來。
真實的他也挺好，就是沒什麼素質。
“就算我是老太婆變的，被你這麼一說還是會忍不住想殺人的。”赫德莉特拉頗為自得地展示著自己的美麗，“你應該不是那種不懂女人心的臭男人，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女人圍在身邊，為什麼現在對人家這麼粗暴？難道你覺得你已經沒有在我麵前維持良好印象的必要了嗎？那還真是傷人呢。”
“你都是棄絕者了，維持什麼形象還有必要嗎？”帕修斯聳聳肩。
“我從沒說過我是什麼棄絕者，我和那些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我也對成為那種偉大存在有一些興趣而已，”赫德莉特拉微笑，“順帶一提，我可是什麼壞事都沒有做過，你應該不至於那麼嫉惡如仇吧？畢竟你又不是什麼好人。”
“你說的倒也沒錯，隻是我天生比較排斥瘋子。”帕修斯說，“可惜了你這麼美的一張臉，如果你不是瘋子，讓你替我倒個洗腳水倒是綽綽有餘了。”
“我現在也不介意替你倒洗腳水，隻要你答應我一件事。”赫德莉特拉微笑。
“免談。”
“我都還沒說是什麼呢，”赫德莉特拉挑眉，“萬一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你卻聽都沒聽就一口拒絕，錯過了活命的唯一機會，豈不是太虧了？”
“因為我就不相信你這種貨色能憋什麼好屁。”帕修斯說，“你說的一點沒錯，我確實不是什麼好人，但作為一個壞人，我也要說我們壞人和瘋子還是有著本質的區別，我們壞人最多就是損人利己，而你們瘋子專門乾損人不利的蠢事，還信誓旦旦宣傳這都是為了大家好，甚至你們自己還會真心這樣認為。”
“你這樣一說我反而更期待和你一起做事情了。”赫德莉特拉微笑，“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後麵你的表現真是越來越叫我滿意，越來越讓我喜歡，喜歡到我都想踹掉特裡特，讓你來當我的未婚夫了。”
“我一點都不榮幸。”帕修斯說，“如果你就是喜歡像我這種風趣幽默，英俊帥氣的優秀男人，我可以幫你介紹，但我本人你還是不要妄想了，你不是我喜歡的型別。”
“英俊帥氣沒怎麼看出來，風趣幽默還真是一點沒謙虛。”赫德莉特拉說，“也不要在再把時間浪費在廢話上了，我的時間很寶貴，我就直說了吧，你想要活命，就成為我的同伴，否則你現在就會死在這裏，你的屍骨永遠不會被人找到。”
“棄絕者會需要同伴？”
“你見過許多棄絕者？”
帕修斯沉默。
“哼！”赫德莉特拉冷哼，“還以為你有多聰明呢，原來也不過是在以刻板印象評判他人，你沒見過棄絕者，我也沒見過，我隻是想像其他人那樣追求力量，就被像你這樣的人當成萬惡不赦的渣滓敵視，你以為你是誰？你比我好在哪裏？我是瘋子，你不是？那你又有多正常？不還是和我一樣心裏藏著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承認我是有做的不對的地方。”帕修斯說，“不如這樣怎麼樣？我當什麼都不知道，你放我離開。”
“這個提議，我之前不是已經拒絕過了嗎？”赫德莉特拉微笑。
“要不你再好好思考一下？”
“不用了，不管多少次，還是拒絕。”赫德莉特拉說，“尤其我現在已經把什麼都告訴你了，我就不可能再給你第三條路走。”
“你為什麼非要找我？”帕修斯深感無奈，頭一次知道被不喜歡的人糾纏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尤其這人還是神經病。
“你真的想要知道原因？”赫德莉特拉嘴角翹起，“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知道的東西越多，你就越走不掉哦？”
“你不是已經說我沒第三條路走了嗎？我就算死也想死個明白，所以有什麼你就說什麼吧，老是把話憋在心裏會憋出問題的。”
“……你說的也對。”赫德莉特拉沉默片刻，“因為我太孤獨了。”
“孤獨？你不是有特裡特嗎？”帕修斯問。
“特裡特人雖然好，而且對我忠心耿耿，可就是因為這樣，他實在是太沒意思了，就跟我養的一條狗一樣。請問你會喜歡你家的狗嗎？”赫德莉特拉笑容淡淡的。
“人對你好你還矯情？”帕修斯忍不住問，“你腦子是有問題嗎？”
“也許吧，反正他就是不是我的菜。”赫德莉特拉攤攤手，“我都不敢想像我要是把剛纔跟你說的那些東西告訴他，他會變成什麼樣子，也許精神失常變成傻子都有可能。他就是這樣的，太無聊，太沒勁，讓人提不起興趣。”
“我還是勸你應該珍惜他。”帕修斯說，“不然等到哪天失去了你會後悔的。”
“沒想到你還挺純情？真的假的？”赫德莉特拉笑得很誇張，然後一臉認真，“如果你願意接受我，我現在就把特裡特的腦袋送給你。”
“或者，我先把他的腦袋帶過來，然後你再慢慢考慮？”她又笑著說。
“不好意思，好意心領了，我對人的腦袋並沒有特別的癖好。”帕修斯說，“我真的很抱歉，你也不是我喜歡的型別，如果你真的那麼渴望找到伴侶，你儘管說出你的要求，我說什麼也會替你找到如意郎君，這方麵我有口皆碑。”
“不，我就是想要你。”赫德莉特拉微笑著注視著他，一點點靠近，“我也有一個提議，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型別，我可以變成那個型別——不要亂動。”
帕修斯默默看著她。
赫德莉特拉撫摸著自己的臉，“我長期保持那副醜陋不堪的樣子，確實是我和它達成的協議中的一部分，但偶爾，我也能變成現在的樣子，我原來的樣子。現在，我能借用它的部分力量，這力量你根本無法想像。即使是你的那位女朋友，漂亮到連我都妒忌的那位，她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帕修斯笑了，“你現在的樣子纔是真正的醜陋不堪。”
“好話已經說盡了，你去死吧。”赫德莉特拉麪無表情。
然後時空忽然靜止。
赫德莉特拉瞬間反應了過來，發現自己竟不能動彈。
眼前的帕修斯也一動不動，表情還維持著剛才那一瞬間的笑容。
“我說，你要對人家可愛的老公做什麼呢？”
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溫和的笑意，凜冽的冰霜卻瞬間充斥了赫德莉特拉的血管。
赫德莉特拉驚恐地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