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維雅和自己的姑母繼續往樓下走。
她的姑姑自從剛纔出門後就一直哼著愉悅的小曲兒,而她就這樣側臉欣賞著自己姑姑開心得像個小女孩的樣子,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就算那傢夥可能是個壞種,但能讓自己的姑姑發生這麼大的改變,也算他大功一件了。
到時候可以考慮饒他一條狗命。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姑姑的輕哼停了,眼睛直直看著前方。
洛維雅看過去,發現就是那個該死的傢夥。
帕修斯就站在樓梯邊,麵朝樓下,直到這時,他才轉身過來對她們微笑。
“夫人,請允許我幫您下樓。”
帕修斯走了過來,對公爵夫人行禮。
“哎呀~總是麻煩你怎麼好意思呢?”公爵夫人很為難的樣子,“我還是不要穿高跟鞋了。”
“沒有這個必要。”帕修斯神情懇切,“再說了,您穿高跟鞋的樣子很美。”
“啊……”
本來公爵夫人站的好好的,一聽這話像是被抽空了力量,發出要人老命的嬌聲低吟,身體向下軟倒。
洛維雅在旁邊都還沒來得及動手,帕修斯搶先一步扶住了自己姑姑。
“我……我隻是很久沒有走過這麼遠的路了……”公爵夫人捂臉。
“沒關係,我能理解。”帕修斯微笑,順勢抱起了她。
公爵夫人假裝害怕摟著帕修斯的脖子,很害羞又很開心,偷偷給洛維雅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洛維雅轉身,開始瘋狂翻白眼,然後纔跟在後麵下樓。
看著自己姑姑看那傢夥那黏稠得能拉絲的眼神,洛維雅暗下決心絕對不會給這傢夥接近自己母親的機會!
下了樓梯帕修斯就將公爵夫人放了下來,轉而扶起她的手,帶她回到餐桌旁。
為她拉椅子當然必不可少,然後自己才坐下。
見人回來了,海倫音招呼僕人撤下三人已經涼掉的餐食,重新換了一份。
她自己已經吃好了,就在那裏慢慢喝茶。
坐下的公爵夫人在海倫音的視野範圍內恢復了沉默內斂的樣子,她也許還在恐懼,但不再總是侷促不安,隻是默默吃飯,偶爾瞥一眼帕修斯。
洛維雅胃口顯然不佳,隨便吃了兩口就給了海倫音一個眼神。
兩人離開走向外麵。
還沒走多遠,後麵就傳來了公爵夫人少女般的輕笑聲。
洛維雅加快了腳步。
來到外麵的庭院,兩人坐下互相注視。
“你專門把他帶回來,就是想把他作為禮物送給你母親?”洛維雅冷著臉問。
海倫音搖搖頭,一臉無奈,“我可沒想過會發生這樣的事,原本他是我給我自己準備的玩具,誰知道母親大人看到了這麼喜歡。”
“哼!我纔不信會有這樣巧的事,你該不會動了什麼手腳吧?”洛維雅皺眉冷哼。
“絕對沒有!”海倫音很無辜,“你知道我從來不在這種事上做手腳,我隻喜歡最自然最真實的情感互動,隨意扭曲多沒意思啊?”
“也就是說,我姑母大人是真心喜歡上這傢夥了?”洛維雅還是不敢置信。
“應該是這樣吧?畢竟她也孤單寂寞太久太久了,有個溫柔體貼的年輕小夥關注她,她會動心也很正常。”
洛維雅心想也是這樣,要換以前,像帕修斯這種的,她姑姑根本懶得多看一眼。
也是造化弄人,偏偏就把一個好端端的貴族千金變成了深宅怨婦,讓某人有機可乘。
不過,她又嗅到了精心設計的味道。
“你就是知道會變成這樣才把他帶回來的?”洛維雅皺眉,“不然你以前怎麼不帶年輕小夥回來?”
“先回答你的後一個問題,”海倫音微笑,“因為我以前沒遇到讓我這麼感興趣的年輕小夥,而且不是隻要是年輕小夥都行,如果沒有你看到的那一套一套的小花招,我母親也不會那樣心花怒放吧?”
“第一個問題呢?”洛維雅無動於衷。
“我確實知道,隻是沒想到效果會這麼好,也算意外之喜了。”海倫音說,“你不用那樣看著我,我也是為了她好,不信你就想想看,她昨天以前那個樣子,和今天這個樣子,哪一個更讓你高興?”
這個洛維雅無法反駁,但她就是覺得這樣子很怪異。
難道以後自己真要叫那個壞種姑父大人?
這種可悲的未來為什麼不幹脆直接毀掉!
“母親大人太可憐了,如果不是我一直在維持她的生命,她幾年前就不在人世了。”海倫音淡淡的說,“但是,我能讓她不死,卻沒辦法讓她開心,無論我怎麼勸說她,她就是要把自己關起來自我封閉,我想果然我們能為她做的事太有限了,枯萎的玫瑰還是得讓愛情的雨露滋潤才能鮮活。”
“你唯獨挑中這個男人,結合你剛才說的話,如果我沒理解錯,你對這個男人……”洛維雅麵無表情。
“當著表姐的麵我就不裝了,我承認我覺得他很有意思。”海倫音想了想,笑笑,“也可以說是我喜歡他吧?”
“……你們不愧是母女啊,口味都這麼獨特。”
“承蒙誇獎。”海倫音微笑,“不過表姐你不喜歡他隻是因為你不瞭解他,他其實是個很值得喜歡的人,在我看來比什麼皇太子強多了。”
“住嘴。”洛維雅冷著臉,聲音淡淡的。
“好的!”海倫音眨眨眼。
“你為什麼會喜歡他我懶得管,反正你無論做出什麼事來我都不會感到奇怪,”洛維雅說,“你喜歡他,那又為什麼要允許他撩撥我姑姑?難道你要把自己喜歡的人拱手讓給別人?”
“誰說我要讓給她了?”海倫音輕笑。
“那你的意思是,你隻是讓他撩撥安慰她,等她徹底走出來後你就又把他從她身邊搶走,徹底把她一腳踩進深淵?”洛維雅越說臉色越難看。
“表姐你看你又急,”海倫音說,“我隻是說我不讓給她,又不是說我不借給她,如果她願意承認這個男人是我的所有物,那時不時借給她玩玩又不是不行。”
“你的說法真噁心。”洛維雅冷著臉。
“如果你願意也能借給你,還有舅母大人。”海倫音笑笑,“說到舅母大人,她雖然沒我母親這麼可憐,但也很可憐了,你很清楚。舅父大人在外麵流連花叢,留她一個人獨守空房。她性子又傲,不肯同流合汙,但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一個空洞越來越大,遲早是會崩潰的。”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準讓這個男人接近她!”洛維雅橫眉怒目。
“我當然不會這樣做了。”海倫音說,“但他會不會去接近她,又或者舅母大人自己會不會春心萌動,我就管不到那麼多了。”
“……你個死丫頭!”
“哼,反正這也是以後的事了,而且我不急。”海倫音說,“我隻是作為晚輩表達對長輩的關心而已,長輩的親生女兒都不著急,我急什麼?”
“別說了!”洛維雅低吼,“就算非要這樣,也輪不到他!”
“你才認識他不到一天,怎麼對他的偏見就這麼重?”海倫音疑惑。
“我就是看不慣他的那個樣子!假的要死!”洛維雅冷冷地說,“踹他他笑眯眯,打他耳光也笑眯眯,心裏也不知道憋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但麵上就是不敢表現出來,虛偽到令人作嘔!”
“這隻是人家的生存策略而已,人家也很不容易。”
“我纔不管那麼多!反正我就是看不上這種人!”洛維雅冷哼,“如果哪天他敢在我麵前表現出真實的自己,敢對我說他真正想要什麼,我再考慮要不要重新看待他吧!反正現在沒門!”
“不愧是表姐,真是耿直啊!”海倫音笑眯眯。
“哼!”洛維雅懶得說話。
“但是你要知道,他對你……”海倫音笑笑,沒再說下去。
洛維雅雖然有心瞭解,但礙於麵子並不追問。
再說了,那傢夥能對她有什麼?
反正隻是覬覦她的美貌和身體吧?
多稀罕?這世上哪個男人不是這樣?
但有誰敢當著她的麵說那些骯髒齷蹉的念頭呢?
都是群膽小如鼠的噁心窩囊廢!
她纔不信帕修斯敢對她說些什麼。
但如果說了,那就踹死他!
早餐後,又是練舞時間。
洛維雅昨天暴怒而去,一晚上都沒消氣,但因為說過還要幫助訓練,才忍著怒氣一大早過來。
公爵夫人也來到了庭院,搬了把椅子在遠離海倫音的地方坐下,她久不見天日,本就雪白的肌膚變得蒼白,在陽光下更是白得反光。
她充滿喜悅與興緻地看著帕修斯對著空氣跳舞,專註得像是全世界隻有他一個人。
洛維雅看在眼裏,很想踹死帕修斯,但迫於姑母的權威不得已改變教學策略,不但不敢踢踹嗬斥,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溫和了一些。
可是她本性並不溫和,帕修斯剛用眼神對她的溫柔表現一絲詫異,就被冷冰冰瞪了。
洛維雅小姐看他時目光的溫度比昨天更冷了。
海倫音對所有人的表現和反應都很感興趣,笑容滿麵欣賞著。
這時有僕人通報客人來訪。
“讓她進來。”海倫音很隨意。
沒一會,溫妮絲走進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