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是世界頂級的美男子,他不屑用鬥篷遮蔽身形,那張天神般俊美的臉就這樣大大方方地展示,在營區昂首闊步,令來往許多人忍不住盯著他一直看。
比起英俊的容貌,他舉手投足散發的那種彷彿與生俱來的貴氣也是他成為人群焦點的重要原因。
雖然這確實讓他顯得與眾不同,高人一等,但那種優質肉票的即視感也讓有些不懷好意的鬼祟眼神始終見了葷腥的蒼蠅般揮之不去。
帕修斯不得不摘下兜帽,拔出隨身攜帶的那把主要起裝飾作用的佩劍,擺出凶神惡煞的樣子,保鏢般護衛在安德烈的身邊。
營區管理森嚴,否則這些素來無法無天的冒險者能把天都掀翻,敢在這裏拔劍當然是會被巡邏的憲兵叫住的。
但帕修斯拔劍,那些憲兵就跟眼睛瞎了似的看不見,讓周圍人一看就知道他們大有來頭,不是一般人敢惹的,省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有必要嗎?”安德烈不耐煩地皺眉,“你認為有人會敢在這裏找我的麻煩?”
“這可就難說了,”帕修斯說,“就算沒人敢綁架您向您的家人索要巨額贖金,您的這張臉也能讓許多人陷入瘋狂,難道您就不怕再多出來一個伊索嗎?”
安德烈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不說話了。
“唉,看你們這些長得漂亮的人處境這麼危險,我的心理就平衡了,其實人嘛,長得差不多就行了,美麗在很多時候並不是上天的恩賜,而是禍患。”帕修斯說,“就像您被伊索纏上,伊薇莎她們被我纏上。”
本來還想嘲諷一下帕修斯的安德烈,聽到後麵說的那句,竟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反駁。
“太子殿下,您對赫拉小姐印象如何?”帕修斯問。
“談不上印象好壞,沒有認真交流過,隻憑隻言片語根本不足以作為判斷依據。”安德烈說。
“您倒是謹慎。”
“因為我已經吃夠了不謹慎的苦頭。”安德烈意味深長看了他一眼。
“事到如今,您還是接受現實吧。”帕修斯說,“她和我在一起非常快樂,就算有時候不那麼快樂,我也會立刻哄她開心,您根本沒有插足的餘地。陛下早就已經表明態度了,希望您能及時醒悟,不要再玷汙皇家的尊嚴,這樣也會讓我們非常惶恐,萬一因為您導致她被陛下遷怒,連我也不知該怎麼辦好了。”
“你沒必要說這樣的話,我永遠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思行事。”安德烈很冷酷。
“那我要是勸您不要放棄呢?”
“你勸不勸我都不會放棄,這跟你表達的態度無關。”
帕修斯頭一回詞窮了。
這小子的固執連他老爹那樣的人物都無可奈何,也是根本不可理喻了。
“好吧,還是說回赫拉小姐。”帕修斯笑著停下腳步,“我們到了。”
“就在這裏?”安德烈看向那頂帳篷。
門口有兩個鬥篷人守衛,一看到帕修斯那兩人就非常緊張的樣子。
帕修斯還是老樣子直接走了進去,那兩個守衛發出無奈的嘆息,安德烈遲疑了一下,跟著走進去。
“又是你!”特裡特看著帕修斯大怒,“這次你甚至還手上拿著劍!”
在場眾人如臨大敵,死死盯著帕修斯,隨時做好準備。
“不好意思,這是趕蒼蠅用的,忘了收回去。”帕修斯收劍入鞘,對他們微微一笑。
“拿劍趕蒼蠅?你騙傻子呢?”特裡特看向他背後的安德烈,“還帶了這樣一個家——不對,還帶了這位傢夥。”
這樣就更不對了吧?
帕修斯懶得吐槽,對他們介紹,“這位大哥可是響噹噹的人物,你們不尊重我沒關係,不尊重他我可不會樂意。”
“嗬!不樂意又怎樣?”有人冷笑。
帕修斯拔劍,“你要不來試試?”
“別去!這傢夥很厲害!”特裡特連忙攔住所有人。
然而根本沒人動。
“別耍嘴皮子了。”安德烈麵無表情,“我要找的不是你們,叫那位赫拉小姐出來。”
“赫拉——”
“誰在叫我?”赫德莉特拉從簾子後麵走了出來,臉上戴著麵具,“我是赫拉。”
她這句話是說給自己的手下聽的,那些人沒再吭聲。
“是我在叫你。”安德烈說。
赫拉盯著他,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這位帥哥好眼熟啊?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如果你是認真問我,就在剛才我們見過。”安德烈說。
“請問找我有何貴幹?”赫德莉特拉走到他們麵前,揹著手。
安德烈瞥了一眼帕修斯。
“我們想邀請你來一場約會。”帕修斯微笑,優雅欠身,“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這樣的榮幸。”
“喂!”赫德莉特拉後方發出誰無人在意的怒喊。
“要我同時和兩個男人約會有點太強人所難了吧?”赫德莉特拉說,“約會我沒問題,但是要一個一個來。誰先來?”
“我先。”
不等帕修斯說話,安德烈毅然決然上前一步。
帕修斯很欣賞安德烈能這麼積極,但是赫德莉特拉在他眼裏是個和外表嚴重不符的危險女人,他怕安德烈會應付不來。
“不,還是我先!”帕修斯擋在了安德烈麵前。
赫德莉特拉笑個不停,“沒想到我都毀容成這樣了,居然還有一個半帥哥為了和我約會爭風吃醋。”
“那還是他先吧。”半個帥哥也是有脾氣的。
見帕修斯毫不留戀閃到一邊,安德烈反而遲疑了。
赫德莉特拉目光深邃,“要和我牽個手嗎?帥哥。”
“不,我不隨便和女人牽手。”安德烈說,“約會隻是一個委婉的說法,要你跟我們走隻是為了詢問你的一些情況。”
赫德莉特拉眨眨眼,“你不常和女孩子約會吧?”
“我從來不和人約會。”安德烈說。
“唉……可惜了你這麼帥一張臉,”赫德莉特拉搖搖頭,“瞎說什麼大實話嘛,約會的神秘感一下全被破壞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了,這並不是約會。”
“好吧,如果你堅持的話。”
儘管堅持這不是約會,安德烈還是罕見展現了紳士品格,示意赫德莉特拉先走。
“那個,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能允許我跟在後麵嗎?”帕修斯微笑,“放心,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
“不要。”安德烈跟赫德莉特拉異口同聲。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
帕修斯無奈,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看著那些人,“別傻愣著了,繼續幹活吧。”
“切!”特裡特冷笑,“還用你說!”
他們還在銷售那種藥水,生意比起昨天更好了,都有點供不應求。
但赫德莉特拉離開了,沒人補貨,藥水很快賣完了,這些人無事可做,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聚在一起閑聊,時不時意義不明地朝帕修斯看一眼。
這些人說的話瞞不過帕修斯的耳朵,但他們說的東西帕修斯一句話都聽不懂。
這個世界的人類種族多種多樣,語言也多種多樣,雖然絕大部分的人都會說通用語,但還是有許多使用者很少的小語種存在。
實在閑著無聊,帕修斯忍不住問,“你們沒偷摸罵我兩句吧?”
“他們沒罵你,”特裡特說,“他們隻是在說你長得很奇怪,不像帝國當地人。”
“隨意評價別人的外貌很不禮貌知道嗎?”帕修斯說,“我就是帝國當地人,如假包換。”
“哼!我知道,帝國佬都一樣討人厭,永遠目中無人。”特裡特冷笑。
“那你們是哪國人?說出來我也評價評價你們?”
沒人吭聲,大概是不想透露自己的底細。
“你們吃的什麼,給我點。”帕修斯說。
架不住他再三叫嚷,特裡特拿了一塊那種很特別的乾餅給他。
“謝謝。”帕修斯扭頭就衝出帳篷,往他在森林裏的營地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