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裏丹尼爾口中死了的那個其實還沒有完全掉氣,他隻是身上被捅了四個血窟窿,汩汩往外冒血,眼睛還睜的老大,但眼中的神采正以極快的速度渙散。
籠子開啟,他被拖走了,地上留下一條血色的拖痕。
周圍籠罩著冰冷的氛圍,帕修斯相信並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能感受到。
那些被丹尼爾拿走佩劍的軍官,愣愣地看著這一幕。直到丹尼爾拿回他們的佩劍,挨個甩掉劍上沾染的血跡,麵帶微笑將劍還給他們。
“謝謝。”丹尼爾笑著說。
帕修斯也殺過人。
就在前不久,他殺了那些試圖對露娜和貝貝作惡的冒險者,不由分說砍掉了他們的頭。
但殺人的感覺並不美妙,即使他那時陷入暴怒,即使那些人有該死的充分理由,殺了他們也並不會帶給他任何心理上的陶醉與享受。
然而丹尼爾卻若無其事地安排了剛才的殺人戲劇,笑容發自內心,真誠又充滿喜悅。
當那幾把劍捅進去的一剎那,帕修斯注意到了這個人眼中閃爍的興奮,甚至這人的下體也撐起了明顯的弧度。
在帕修斯看來,同樣是殺人者,並沒有高尚與卑鄙的區分。殺死一個好人與殺死一個壞人,也都是在殺人,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
隻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所以如果真的要殺死某個人,他希望這個殺人的理由能在最基本的道義上說得過去。
這個人殺人放火,殺他,說得過去。
這個人姦淫擄掠,殺他,說得過去。
甚至如果你個人比較霸道一點,這人踩了你的腳不道歉讓你生氣了,殺他也說得過去。
但如果是什麼理由都沒有,單純沒事殺著玩,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畢竟就連獅子老虎那樣的畜生,殺人都是為了有一口肉吃呢。
同樣是殺人犯,帕修斯並沒有資格對丹尼爾指指點點,他隻是暗暗記住了,他和丹尼爾不是一路人。
將來也永遠不可能是一路人。
“帶上這四個人,我們去一個開闊點的地方。”帕修斯說。
“帕修斯大人,在下能和你們一起去嗎?我也想見識一下這種魔葯是否真的有效。”丹尼爾說,臉上笑容還是那麼溫和真誠。
“小事。”帕修斯微微一笑。
眾人來到了遠離營區的空地。
丹尼爾帶來了部分憲兵,將空地團團圍住,不許閑雜人等靠近。
帕修斯與赫德莉特拉和特裡特也匯合了,渾身都被鬥篷遮得嚴嚴實實。他們按照帕修斯的要求乖乖站在帕修斯身後,不許發出任何聲音,也不準和任何人說話。
丹尼爾早就注意到了一直沉默跟在帕修斯身後如同雕塑的兩人,他也猜到了這兩人身份並不一般,卻隻是笑笑,什麼都沒說。
“事不宜遲,開始吧。”丹尼爾揮手。
實驗流程帕修斯已經安排好了,用控製變數的方法。
先讓四人分成兩組,兩兩對戰,再讓勝者來一次巔峰對決,將四人的實力簡單排序。
根據現在掌握的情報,這四人不會魔法,也不會劍魔法,實力充其量就是街頭小混混的水平,隻能憑藉自己的身體素質進行戰鬥。
他們對戰時不準攜帶任何武器,被要求要用盡自己的全力,以殺死對方為目標進行戰鬥,以求展現自己的實力上限。
受傷也不用害怕,帕修斯會用光魔法為他們治癒,讓他們的狀態全方位恢復如初。
丹尼爾一聲令下,那四人畏懼丹尼爾的殘酷手段,根本不敢敷衍了事,真正使盡渾身解數和對手開乾,那架勢恨不得將對方活活弄死。
直到有一方真的要被弄死了,帕修斯才會出手介入。
一共三場戰鬥,都是貨真價實的街頭血拚的感覺,鎖喉踹襠挖眼無所不用其極,打完後少說鼻青臉腫掉幾顆牙,看了出來是真出了力。
也幸好沒給他們分發武器,不然恐怕還沒來得及介入,就有人的腦袋會飛到一邊。
戰鬥結束,帕修斯對這四人使用光魔法,本來沒必要,但還是讓四人休息了一會,再開始下一階段的測試。
這正是在場所有人最關注的部分,連丹尼爾這個變態神情都多了幾分凝重。
可是赫德莉特拉卻哼起了歡快的小曲兒,這並不符合帕修斯剛才的吩咐,但礙於丹尼爾在場,帕修斯沒辦法訓斥她。
但她作為魔葯的製作者,居然能表現的這麼輕鬆,也說明她對自己的東西很有信心。
魔葯隻給敗者服用,讓他們與之前戰勝自己的傢夥再戰一場。還是一共三場,避免出現偶然狀況。
然而偶然並沒有出現。
這四人雖然實力在冒險者中微不足道,但也是在道上這麼多年混下來的。他們之間的實力確實有強有弱,但強弱差距並不是特別大,即使被打敗,戰鬥也持續了一段時間,也能在對方身上留下一些傷勢。
可這一次,戰鬥幾乎是剛開始就結束了。
第一輪戰鬥,剛才的勝者,隻是一個照麵,一個被掐斷了脖子,一個被一拳在胸口打了個對穿。兩人當場身亡。
敗者死得稀裡糊塗,迷惑不解;勝者也像是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全場肅然,但赫德莉特拉還在哼著那該死的小曲兒。
“好像第二輪也不用打了,結果已經很顯然了。”丹尼爾說,然後很用力地拍起了手掌,為剛才自己見證的驚人一幕喝彩。
帕修斯很認真看著那邊。
這四人毫無疑問就是普通人,最多就是打架打得多戰鬥技巧和戰鬥經驗比一般人強一點。但普通人就是普通人。
四人加一塊,一個二階劍士不帶武器徒手就能輕輕鬆鬆把他們全殺了。
可是,就連二階劍士也沒辦法一拳把人家的身體打穿。
一拳將一個人打死,和一拳將一個人身體打穿,是天差地別的概念。
恐怕就連四階劍士都未必能做到這一點。
就算退一步,滿打滿算當三階劍士好了。
一瓶魔葯,讓一個普通人瞬間變成三階劍士,也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了。
何況這種葯他身後這個醜女人居然能大規模製作。
“對普通人的效果看來很顯著,就是不知道對實力者,尤其是高階實力者效果如何了。”帕修斯說。
“這個先不急,我再來試試他們。”
丹尼爾說完,走了上去。
剛才贏下對戰的兩人在回過神來後,都對自己突然獲得的強大力量非常興奮,彼此嘰裡呱啦說個不停,還連說帶比劃,都想互相再比試比試了。
這時他們看到丹尼爾走過來,趕緊恭敬行禮。
“恭喜兩位了,變得這麼厲害。”丹尼爾微笑。
兩人都十分謙虛地擺手,紛紛表示這根本不足掛齒。
“嗬嗬,我們來試一試吧?”丹尼爾笑著說。
兩人愣了,其中一人不敢置信地問,“少城主大人,您的意思是,要和我們打?”
“對,你說的沒錯,我來和你們打。”丹尼爾說,“你們一起上。”
兩人瞬間慌了,“這怎麼可以?!萬一傷到您了該怎麼辦!這麼大的罪過我們擔當不起啊!”
“你們能傷到我,我就提拔你們當我的貼身護衛,那樣的話,你們的前途不用我說,怎麼都比你們現在的前途好。”丹尼爾說。
兩人雖然心動,但還是狠狠搖頭,“可是,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你們的意思是,你們可能會失手把我殺了?”丹尼爾笑著問。
其中一個人滿臉苦笑,指了指地上那兩個人,“我們剛才本來也沒想殺他們,但是我們現在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的力量,所以如果您非要和我們比試,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明白你們的顧慮,知道你也是為了我好。”丹尼爾說。
“既然您知道,就不要再為難我們了,實在不行我們願意回去坐牢!坐多少年都沒問題!”
“不用那麼麻煩。”丹尼爾指向帕修斯,“那邊的帕修斯大人,是皇帝陛下的重臣,身份尊貴,我請他來替我們做一個見證,即使你們殺了我,也不會追究你們的任何責任,反而還會給你們獎勵。但如果你們拒絕和我比試,或和我比試時故意放水,不肯使出全力,我現在就讓人殺了你們。我說到做到。”
聽到丹尼爾這樣說,這兩人就算再不情願,也不得不按丹尼爾的意思來。
三人達成共識,丹尼爾叫人拖走那兩具屍體,三人在空曠的場地上擺好架勢。
帕修斯很樂意來做這個見證。
“丹尼爾少爺,得罪了!”
“請。”
兩人分別站在丹尼爾的兩邊,同時向他衝來,驚人的速度伴隨著可怖的威勢,他們被丹尼爾逼到死角,必須無視丹尼爾的身份,對他下死手。
他們也確實這樣做了。
眨眼間,兩人的拳頭已經逼近丹尼爾的頭顱。如果打中,丹尼爾那顆價值不菲的腦袋就會像爛西瓜一樣爆掉。
千鈞一髮,丹尼爾出手穩穩抓住了兩人的拳頭,風輕雲淡,甚至還笑了笑,輕鬆寫意得讓旁觀者以為他們隻是在演戲,還要角逐奧斯卡最佳表演獎。
但那兩人驟然變化的表情如果也是演的,那他們的影帝就實至名歸了。
“注意咯!”丹尼爾哈哈大笑。
他握住兩人拳頭的手向中間交錯,讓兩人壯碩的身體也跟著倒向他。
然後他雙手回推,用手肘擊向兩人的太陽穴,讓兩人的腦袋在眾目睽睽之下像爛西瓜一樣爆開,粉紅色的果汁灑了丹尼爾一身。
兩具屍體轟然倒下,丹尼爾淡定地用袖子擦拭自己黏糊糊的臉,對眾人露出陽光開朗的笑容。
“嘔!”
片刻後,特裡特趴在地上,一陣一陣嘔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