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修斯先帶女孩們吃過早飯,然後就直接回伯爵府。
一大群人烏央烏央的極其不方便行動,更別說這麼多漂亮女孩其中隨便拎出來一位就足夠吸引眼球了,聚在一塊更是隨便走到哪裏全體目光都向他們看齊。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白焰。
白焰是鷹峰城家喻戶曉的知名人物,關注度始終居高不下。
她走在帕修斯身邊,時不時對他說幾句話,動作也有點親昵。
如果不是伊薇莎時刻盯防著她,她可能會當街不顧世俗的眼光對帕修斯進行性騷擾。
即使隻是這種程度的親近,也讓帕修斯慘遭無數道意味豐富的目光洞穿,讓他再無低調的可能性。
“老公,你看大家都在看著你呢,被這麼多美女包圍,他們肯定都在偷偷羨慕你呢。”海倫音湊近笑著說。
羨慕肯定是有的,但帕修斯覺得那些人對他的心理狀態更多的是不敢置信,以及冰冷徹骨的殺意。
但是,那又如何呢?
帕修斯始終保持著輕鬆的笑意,和女孩們說著話,偶爾往街邊看一眼,對那些死死盯著他的傢夥友善地點頭致意。
“這個人就是帕修斯!皇帝的私生子!”
“果然是他!聽說他特別受皇帝陛下的寵愛,要不是貴族們不同意,皇帝都想把他立為太子呢!”
“可惡!我好恨!為什麼人與人之間的命運差距這麼大!他有這麼多漂亮女人,我卻單身三十年一個女朋友都找不到!”
“就連白焰大人也被他俘獲了嗎……”
“我恨有錢人!”
……
到底是誰在傳播這些謠言?帕修斯發現這種謠言居然變得越來越離譜了。
還什麼皇帝想把他改立為太子?這是能說的嗎!謠言連基本法都不講了!
要是有傻子真當真了怎麼辦?那他的麻煩可大了。
“還是快走吧。”察覺那些針對他的眼神越來越詭異,帕修斯稍微有點心慌。
果然,他還是希望能單獨外出,最多就是帶上凱蒂。
凱蒂沉默寡言,乖巧聽話,不會纏著他不放,手段也頗為好用,省心又省事。
帕修斯忽然想到了什麼,“洛維雅小姐怎麼沒和你一起出來?她在做什麼?”他問海倫音。
“昨天我們回來的時候就得到了訊息,範特萊西老公爵今天早上抵達鷹峰城,她出城迎接了。”海倫音說。
“這麼大的事昨天你怎麼沒告訴我?”
“因為那個時候你的狀態很不對勁嘛,你哪有心情想事情?我告訴你不是讓你更心煩嗎?”
但是,畢竟這件事太重要了嘛。
帕修斯想說但沒說,因為白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
她目視前方,但明顯在密切關注他和海倫音的對話,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海倫音也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白焰問,“怎麼不說下去?”
“嗬嗬嗬……”帕修斯說,“回去再說吧,大街上說話不方便。”
“我走了讓你很傷心嗎?”白焰問。
“還好,還好。”
“還好,還是不好?”白焰緊緊握住了他的一隻手。
帕修斯一點都不想在這裏討論這件事情,女孩們的眼光紮得他渾身難受。
再說,伊薇莎也在呢。
“請你不要自作多情,他昨天心情不好和你沒有一點關係。”伊薇莎握住了帕修斯另一隻手,冰冷的目光擦著帕修斯的身體和白焰對視。
“本來我還有點懷疑,既然你這麼說,那就是了。”白焰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
伊薇莎沉默,手狠狠一握。
“你真的想多了,你走了他一點都不傷心,反而很高興,我還從來沒有見過他那麼高興,一點都不傷心!”
“你在騙我。”
“我沒有。”
“他可傷心了,讓你不高興。”白焰說,“我喜歡你不高興的樣子。”
“別說了!我手疼……”帕修斯清了清嗓子,“你們兩個不準再吵架,如果因為我害你們無法好好相處,那我乾脆離家出走算了,就算你們再怎麼求我我也不回來。”
“你確定?”伊薇莎問。
“……想想還不可以嗎?”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太嚇人了。”白焰說。
“那你願意和她和諧相處嗎?”帕修斯問。
“我覺得我已經很剋製自己了,是她一直在針對我。”
“因為你的品行不端正!”
“你的品行就端正了?欺負我一個弱女子。”
“……你哪裏弱了?”
“終於承認了。”白焰點頭,“你說的對,我很強,哪裏都比你強,身為強者,我有資格支配你的男人。”
“癡心妄想!”
“要不是怕他不高興我早就打死你了。”
“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讓給你!讓給誰都不給你!”
“那個,能讓給我嗎?”露娜小心翼翼地問。
帕修斯身邊的兩個女孩同時往後看去。
“嗚嗚嗚!”露娜瞬間被嚇哭。
“小露娜,這種級別的戰鬥,我們還是不要介入了。”海倫音輕聲安慰。
“嗯!”露娜點點頭,“帕修斯,我能坐你脖子上嗎?”
“不行,在城裏你父親可能會看到,我會被他打死。”
“那我們再一起出城玩好不好?”
“最後幾天的關鍵時期,就不要想著玩了。”帕修斯狠狠甩開伊薇莎和白焰的手,“我受夠了!先走了。”
女孩們傻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帕修斯獨自一人越走越遠,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出來究竟發生了什麼。
伊薇莎愣愣地看著自己剛才被甩掉的手掌。
“剛才發生什麼事了?!”溫妮絲驚恐萬分,“世界要毀滅了嗎!”
“大驚小怪!他應該隻是裝裝樣子吧?肯定一會就屁顛屁顛跑回來道歉了。”卡蘿兒不以為意。
“咦?好人哥哥怎麼走這麼快呀?”米米疑惑。
“帕修斯……”露娜擔憂地看著帕修斯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
“好有個性。”白焰說,“想和他結婚。”
“白焰姐姐,他人都跑掉了,你都一點不著急嗎?”海倫音問。
“不用著急,這隻是小事。你們留在這裏不要亂動,我去追。”
說完白焰化作一道旋風向遠方呼嘯而去。
“好。”
等她都跑沒影了,米米才乖巧點頭。
溫妮絲都看傻了,“她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是傻子?”
“既然你知道那還不趕緊追!帕修斯有危險!我們——喂!你們怎麼都跑這麼快?!”
一眨眼,卡蘿兒隻看得見幾個女孩的背影,她的身邊隻剩下米米。
“嘿嘿嘿!”米米對她笑。
“唉……”
卡蘿兒嘆息,牽住米米的手在後麵慢慢走。
“卡蘿兒姐姐,為什麼好人哥哥和姐姐們都走了?”米米問。
“剛才吃飽了嗎?”
“嗯!飽了!”
“那你還有什麼問題?”
“咦?好像沒有了!”
這不就對了嗎?卡蘿兒頓感輕鬆,卻也在為這個小傻子的未來深深擔憂。
“請你們不要和我說話,我需要一個人冷靜一段時間。”帕修斯說。
他雖然走得很快,但畢竟遠不及女孩們全速追趕的速度,沒一會就被她們追上了。
麵對圍上來的女孩,他麵無表情,冷冰冰地說。
女孩們有充分理由懷疑他隻是裝作生氣,但無論她們以何種銳利的目光審視他,都看不出來一丁點破綻。
帕修斯真的生氣了。
她們震驚地得出這個結論。
“我可以向你道歉。”白焰說,“也可以向她道歉。”
“但是你其實並沒有真的感到抱歉對吧?這隻是你達成目的的手段。”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經常這樣做。”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即使被當眾拆穿,白焰也我行我素。
“等你什麼時候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再說吧。”帕修斯轉而看向伊薇莎,“你——”
過了小半天,卡蘿兒帶米米都追上來了,他還是隻說出了這一個字。
溫妮絲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發展到哪裏了?”卡蘿兒問。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才剛開始。”溫妮絲鄙視地看著帕修斯。
還是做不到嗎?
“我?”伊薇莎問。
“哼!你自己心裏清楚!”
帕修斯毅然轉身,繼續向前猛衝。
“心裏清楚什麼啊?”溫妮絲問。
“別怪他,他已經儘力了。”卡蘿兒嘆息。
伊薇莎和白焰默默對視。
“都是你的錯。”她們異口同聲。
這邊的兩位,也是完全沒有改過自新的意思。
等再見到帕修斯,已經是回到伯爵府的事情了。
安德烈等人已經把想接的人接了回來,一大群人聚集在客廳,共同注視著那個滿臉皺紋,頭髮花白,但笑聲響亮如雷鳴的老人。
範特萊西老公爵,前國防大臣,馳騁疆場數十年的帝國名將,人送外號瘋獅。
範特萊西家無論男女,身高都高人一等。
女性一米七五起步,男性一米九起步。
這位瘋獅年近七十,身體比起年輕時已經縮水了一些,但還有巨大的塊頭,渾身肌肉結實飽滿,加上那洪亮震耳欲聾的嗓門,完全看不出是個老年人。
他的頭髮亂蓬蓬如一大團雜草,黯淡的金色與灰白色的髮絲混合在一起,眼睛已經有些許渾濁,目光卻仍有鷹隼般的銳利。
瘋獅這個外號源自範特萊西家的家徽,那是一頭威風凜凜的雄獅,因此歷代範特萊西家族族長,如果有外號流傳於世人口中,必然是與獅有關。
如血獅,笑獅,病獅之類的。
從這些外號,就不難看出擁有這些外號的範特萊西家先輩具有怎樣的特點,留給世人的又是怎樣的印象。
對範特萊西老公爵來說,即使是佐格親王這種在別人眼中飽經風霜的成熟男人也隻是個青澀的毛頭小子。
當年佐格被先皇踢到邊關歷練,行事大膽張狂,不聽命令,令一堆將軍都對他唉聲嘆息,大搖其頭。
唯獨範特萊西老公爵對他青睞有加,當時兩人就成了忘年交。
這會兩人也算是故友重逢,當然要坐下親切交談。
洛維雅坐在自己爺爺身旁,乖巧得像個小女孩,一點看不出對待別人時那種毫不掩飾的盛氣淩人。
帕修斯回來見到這幅景象,無意驚動任何人,就站在角落一聲不吭。
女孩們陸續回來了,和他一起站在角落。
那邊,範特萊西老公爵旁若無人,隻顧著大聲談笑,唾沫橫飛。
佐格時不時回復幾句,態度相當恭敬。
“說起來!是不是有一個叫帕修斯的傢夥也住在這裏?他現在在哪裏?”範特萊西老公爵看向自己可愛的孫女,“那小子是叫這個名字沒錯吧?”
“……是。”洛維雅說。
“那小子人呢?”
話音剛落,人群自動分開。
老人那雙銳利的眼睛一下看了過來,咧嘴笑笑,亂蓬蓬的頭髮像獅子的鬃毛一樣。
帕修斯微笑著走了上去,躬身行禮,“帕修斯.佩倫,見過公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