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焰小姐狀況很好,隻是她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暫時沒辦法和我們一起行動。”
帕修斯微笑,一開口就是標準到無可挑剔的瞎話。
“真的是這樣?”安德烈微微皺眉,“可是之前你的狀態看上去明顯很不對,應該是你和她發生了什麼矛盾才對。”
“還請太子殿下不要胡亂揣測,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您不願相信,我也很難說服您。”帕修斯笑著問,“請問還有別的事嗎?如果沒有,請恕在下失陪。”
安德烈盯著他看了一會,眼神有一瞬間怪怪的,“我想請你幫個忙。”
帕修斯詫異,“您可是太子殿下,隨便動動嘴就有的是能人異士為您竭忠盡智,什麼忙需要我幫?”
“因為說到底這件事就是你搞出來的!”安德烈情緒有些失控,“那個伊索!”
“我和伊索已經劃清界限了,她的事從昨天起和我沒有一點關係,反之亦然。”
“……就當是這樣好了,那你能幫我把她從我身邊弄走嗎?我不想她再總是纏著我。”
“為什麼?明明她很可愛。”
“因為她這個人很煩,”安德烈眼神冷冰冰的,“和你一樣煩。”
帕修斯無奈,“您不能把對我的怨氣遷怒於她,她是無辜的。”
“不管怎樣,我知道她對我的想法,但是我不可能接受,所以她對我的糾纏不僅讓我煩躁,還在浪費我和她的時間。”安德烈聲音沉了下來,“我不想採取過激的手段,那樣對她不是好事。”
“我無意乾涉您的想法,無論您採取怎樣的手段,我都拒絕發表任何意見,即使您想安排一個罪名將她處死,我也無所謂。”
“無賴!”安德烈憤憤離去。
帕修斯若無其事。
沒錯,無賴。
這就是他。
已經快到伯爵家的晚餐時間了,在這之前,他還要見一個人。
書房,墨菲雅特伯爵靜靜在看一本不知名的書。
帕修斯進了書房就站在書桌旁,目光漫無目的四處轉動,像一個誤入此地,無所事事的閑雜人等。
“你到底想說什麼?就這樣站在那裏,害我連書都沒法好好看。”墨菲雅特伯爵忍無可忍,很用力合上書本。
“我想向您致歉,這段時間,我好像有點貪圖享樂了。”帕修斯微笑。
“無所謂,這段時間所有人都在無所事事,隻有城主家那個狗崽子上躥下跳到處不安分,”墨菲雅特冷笑,“他這急於表現的樣子和他爹倒是如出一轍。”
“畢竟事關重大呢。”帕修斯笑笑。
“我不清楚你這些天都做了什麼,但我想你肯定不是光顧著在那些女孩中間轉圈圈了,對吧?”
帕修斯笑容看上去很自然,心裏卻有點慚愧。
他好像就顧著轉圈圈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在同時進行的重大任務還有和實力強大的白焰小姐打好關係,可是今天卻一下子把人家趕跑了,等於一切歸零。
和米麗法拉關係的進展,以及和因法羅王國一行人的接觸,不在討論範圍內。
墨菲雅特伯爵深深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從明天開始我也會在各處積極活動,力求早日達到我們的……約定。”帕修斯說。
“那樣很好,但是沒必要太過著急,我們不缺這點時間。”
“感謝您的寬宏大量。”
“如果沒別的事就出去吧,我更喜歡一個人待著。”
“恕我告退。”
帕修斯離開書房,走出一段距離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摸了摸自己臉上彷彿固定的笑容,心情很微妙。
既輕鬆,又在承受著某些很沉重的東西。幸好是以比較積極樂觀的心態在承受。
他並非閑著沒事幹跑來墨菲雅特伯爵這裏露個臉,騷擾一下。
這在他看來像是一種儀式,象徵自己要摒棄那些胡思亂想的無用心思,開始實實在在幹事情了。
很多事,一件件來。
下一件事是吃飯。
餐桌旁,稀稀拉拉。
前不久這裏熱熱鬧鬧的,座無虛席,現在卻隻有他和凱蒂與米米三人。
凱蒂默默進食,米米不算狼吞虎嚥,但也在很認真,很賣力地吃著東西。
“怎麼大家都不在?”帕修斯試著從她們那裏尋求答案。
海倫音,卡蘿兒,溫妮絲不在的理由,他倒是不需要知道。
“露娜被庫屠公爵帶走了,似乎是在街上玩。”凱蒂淡淡地說。
“洛維雅公爵小姐呢?”帕修斯問。
“在房間,一直都沒出來。”
“伊薇莎呢?”
“也是一樣。”
帕修斯沉默片刻,輕輕笑笑,“不管她們了,就剩我們三個也要好好吃飯,你說對不對?米米?”
米米嘴巴鼓鼓囊囊的,很開心地點頭。
“好人哥哥,你的心情好起來了嗎?”用力嚥下這一口食物,米米擔心地問。
“當然好起來了,隻要一看到米米,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嘿嘿嘿!”米米很高興。
“連這麼傻的小姑娘都騙,你小心下地獄。”洛維雅冷著臉走進餐廳。
她優雅地走到自己的老位置坐下,立刻有僕人端著托盤走進餐廳,為她奉上她那份晚餐。
“洛維雅小姐,我還以為您沒胃口呢。”帕修斯微笑。
“本來是有胃口的,但一看到你,確實是有點沒胃口。”洛維雅冷冷地笑。
不過,東西她還是要吃的,看上去胃口正佳。
“請再來一份!”米米高舉勺子,歡欣雀躍。
很顯然這裏還有胃口比她更好的傢夥。
帕修斯思考的東西太多,胃口就不怎麼樣,吃了兩口就飽了。
“我吃好了,各位慢用。”帕修斯用餐巾擦擦嘴,站了起來,
“不準走,就坐那裏,等下我有事要和你說。”洛維雅淡淡地說。
這倒是稀奇得很。
帕修斯笑著坐了回去,托著下巴注視著洛維雅,靜靜等待。
過了一會,他跟著洛維雅離開了餐廳。
來到無人的角落,洛維雅臉上笑容淡淡的,“我今天真的很驚訝,你居然有種了一次,居然對那個比伊薇莎還古怪的女人說出了那樣的話。”
“所以,您特意叫我來,是為了誇獎我對嗎?”帕修斯問。
“算是吧,”洛維雅笑容譏諷,“但是你別得意,後麵你那副死了爹媽的樣子就難看極了,害我猶豫了好久要不要吃今晚的晚餐,怕看到你會吐出來。”
“最後沒有影響到您的胃口,我很高興。”
“所以接下來你會怎麼辦?”
帕修斯訝異地看著她。
“很驚訝?我居然會管你這種傢夥的閑事?本來我是不會的,但最近正好有些無聊,鷹峰城這個鬼地方說是繁華,可畢竟還是個臭烘烘的鄉下地方。”
洛維雅一邊說一邊欣賞自己的纖纖玉手。
帕修斯也在欣賞。
“你看歸看,別流口水好不好?噁心死了。”洛維雅忽然一臉嫌棄。
“請不要誤會,我隻是剛才吃鹹了。”
“可是我怎麼覺得口味正合適?”
“口味這種東西因人而異嘛。”
“……你到底說不說?!凈講這些廢話!”洛維雅皺眉,“你不說我走了!”
“明明是你把我叫到這裏來的,還記得嗎?”
洛維雅冷著臉就要走。
帕修斯一把攔住她,把她推到牆壁上,做了一個不太標準的壁咚。
壁咚一個比自己還高的女人,是一種很稀奇的體驗。
在兩人靠得足夠近的時候,尤其是處在這種比較激烈的對峙中,身高的差距總是一覽無餘,讓洛維雅都忍不住笑了。
“……你就比我高一點點而已,沒必要這麼看不起人吧?”帕修斯忍不住皺眉。
洛維雅卻笑得更燦爛了,“你這傢夥,唯獨這一點還算可愛。”
密密麻麻的黑線逐漸佔據帕修斯的臉,他險些裝不下去,不顧一切對洛維雅做某些禽獸不如的事情,讓她再也不敢囂張。
“你不會要對我圖謀不軌吧?”洛維雅輕笑,眼神嘲諷至極。
“……怎麼會?我隻是不想您就這樣離開,”帕修斯說,“關於您問的問題,我還在構思恰當的回答。”
“不用那麼麻煩,我不想聽你精心編出來的瞎話。”
“我愛你。”
“……我沒問這個。”洛維雅笑不出來了,眼中寒光閃爍,“又來?”
沒錯,帕修斯也知道自己並不是第一次告白了,但是無論多少次,他都可以說的情真意切,彷彿發自肺腑。
“據我所知,一個女孩把一個男孩叫到這種地方,要麼是想告白,要麼是想聽對方向自己告白。”帕修斯說,“我看您似乎並沒有向我告白的打算,所以我猜應該是後一種。”
洛維雅突然用力推開帕修斯,但又趁他沒站穩之際抓住了他,反過來將他狠狠摁在了牆上,美艷絕倫的臉一點點靠近。
“……非常遺憾,兩種都不是。”
洛維雅在他耳朵輕輕吐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微妙的笑意,又有點像譏誚。
誘人的香風持續籠罩帕修斯,香風的主人卻忽然像是打了勝仗一樣,趾高氣昂地離去。
帕修斯臉頰略微泛紅,懊惱地轉身捶牆。
早知道趁她發騷不管三七二十一在她身上亂摸幾把,看她還敢不敢在他麵前裝。
可惜,機會稍縱即逝,如同這如花香般撲鼻的芬芳。
還得再去一趟海倫音她們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