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深處,經過帕修斯的一通努力,他又消氣了。
“好啦!你知道的,人家早就非你不嫁了,剛纔不過是開開玩笑而已,你要是還生氣的話你就繼續弄!我絕不反抗!”
海倫音坐在帕修斯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輕笑。
“我已經不生氣了……”
“真的嗎?別委屈自己哦?千萬別跟我客氣!”
“真的。”
“哦……”
然後海倫音又喜笑顏開,惡作劇般不斷輕咬帕修斯的耳垂,膩膩歪歪哼哼唧唧,弄得帕修斯心癢癢的,卻也樂在其中。
“老公,你急著回去嗎?”海倫音忽然停了下來,手仍環在他的脖子上。
“不急。”
“那我們說會話唄?”海倫音補充,“隻說話。”
帕修斯點點頭,就這樣看著她。
“你不要怪我,”海倫音聲音嬌滴滴的,“兩位姐姐都太厲害了,我怎麼可能競爭得過?隻能玩點這種小手段才能獨佔你一段時間了……”
“我和白焰,關係並沒有走到那一步,她現在和伊薇莎那樣隻是……”帕修斯輕嘆,“不過就算沒有她,我身邊的女人也實在太多了,委屈你了。”
“有你這句話就不委屈!”海倫音甜甜一笑。
帕修斯情不自禁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口,海倫音立刻又親了回來,帕修斯還想親,但卻理智地停了下來。
再這樣你親我我親你,很快就又是一場惡戰,那樣就不知道要多晚才能回去了。
“滿意嗎?這樣的戀愛?”帕修斯輕聲問。
海倫音重重點頭,“滿意!很滿意!”
“為什麼?”
“因為有你在啊!”海倫音理所當然般說,“隻要有你,不管你身邊再來多少女人都沒關係,或者,你隻有我一個人也沒關係。”
“兩邊你更喜歡哪邊?”
“如果能選肯定是後一個,可是,能選嗎?”海倫音翻了個嬌媚的白眼,“單是一個伊薇莎姐姐你就絕對不可能放棄得了,我如果讓你放棄她,那被放棄的人就是我了,我才沒那麼傻!你可不要故意引誘我犯錯誤哦?”
帕修斯無聲笑笑,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穿進她的長發,任她柔順的髮絲不斷在指間滑過,如此不斷迴圈。
“我喜歡。”她忽然說。
“什麼?”帕修斯問。
“我喜歡你這樣摸我的頭髮……很有戀愛的感覺。”海倫音微微噘嘴,笑意充盈眉眼之間。
林間一片漆黑,但並非真正毫無光亮,有月光透過枝葉交錯的縫隙漏下,恰好落入她溫潤透亮的眼眸,在裏麵靜靜流淌。
帕修斯屏氣凝聲,有一陣恍惚失神。
“我摸其他地方就沒有戀愛的感覺嗎?”他有意想打破這樣奇妙的氛圍。
因為這種奇妙實在是太奢侈了,像一個人突然撿到了一份他此前連想像都不敢的珍貴財寶,欣喜若狂肯定是不可避免的,可但凡留存一絲理智,又會同時感到恐懼。
因為許多充滿睿智哲理的寓言故事都告訴他們,人如果得到自己不應該得到的東西,是會出事情的。
出事情。
像一個必將應驗的魔咒。
“親愛的,怎麼了?”海倫音問。
她用手掌輕撫他的臉頰,很擔心地看著他。
“我……”帕修斯還沒準備好。
“你還記得你剛才說了什麼嗎?”海倫音問。
“記得。”
“那你為什麼不試著摸摸看呢?”海倫音偏偏頭,笑得像是個狡黠的小惡魔。
“那樣的話我們還有功夫說話嗎?”
“說的也是……”
“這樣的時刻很難得,我想好好珍惜。”
“沒關係,以後有的是。”
說話間,兩人的距離又再次拉近,鼻子幾乎碰在了一起。
“你不會離開我的對嗎?親愛的。”海倫音問。
“不會。”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
“那就好。”海倫音笑了,“起來穿衣服吧?我們再不回去伊薇莎姐姐她們該著急了。”
帕修斯默默點頭。
整裝待發後,兩人互相摟著對方的肩膀,依偎在一起,默契地走得很慢,想儘可能將獨處的時光延長一點點。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表姐之前單獨在一邊都說了些什麼?”海倫音笑著問。
帕修斯很淡定,“其實也沒有很好奇。”
“跟你有關哦?”
“那我倒是想要——算了吧。”帕修斯隨手摘下一片樹葉,漫不經心地把玩。
“為什麼算了?”
反正她肯定是不會說我一句好話的,聽了也沒意思,我的心又不是鐵打的,雖然承受能力是要比一般人強一點,但這種沒必要的負麵資訊能不聽就不要聽。”
“但是,萬一是好話呢?”
“會嗎?”
“嘻嘻!”
聽得帕修斯無名火起,又想把她抵在旁邊的樹上辦了。
“我不是故意想賣關子的,隻是有時候保留一點懸念是很有必要的,不然這世上得少掉多少樂趣?”海倫音笑。
“那我是不是應該明明就很想知道,也不得不暫時按耐住好奇心,好慢慢期待你說的那個懸念?”
“隨你咯?”
“除了我的部分呢?”
“都是在罵那位伊索小姐。”
“明白。”
海倫音咋舌,“說起來這位伊索小姐也是個狠角色,她的手段今天我們都看到了?很了不得嘛!我表姐要是有她那麼厚的臉皮,會她那一手花招,也不至於被擠兌成這樣對吧?”
“你怎麼能這樣詆毀我的恩人呢?”
“死相!你多少給我收斂一點!再怎麼大度我也是有嫉妒心的!小心哪天給我逼急了狠狠收拾你一頓!”
“好好好……老婆大人你消消氣~”帕修斯笑著說。
海倫音停下腳步,“你叫我什麼?”
帕修斯一愣,忽然有些懊悔,自己都叫了什麼!
“你偶爾也會叫我老公,我就不能偶爾叫你老婆嗎?”他淡定地問。
“如果你高興,我可以一直叫你老公。”海倫音很認真地說。
“我是很高興,隻是不得顧及一下其他人的感受嗎?實在是太肉麻了!”
“如果兩人並不是這種關係,還這樣叫,那當然很肉麻,可是如果是那種關係,那這樣叫就是理所當然了,”海倫音說,“你知道我說的是哪種關係。”
“我們會是那種關係的。”帕修斯說。
“但是,還要等多久呢?”海倫音嘆息,“你別怪我給你壓力,你就說這種事我該不該著急?我們的關係早就人盡皆知了,不光帝都那些老老少少,我的小姐妹們,還有我的家裏人也知道,他們都在關注,所有人都在問我到底是不是認真的,煩都煩死了!我都回答當然是了,可是如果他們問你呢?”
“我對你也是認真的。”帕修斯說。
“我當然知道!可是光是嘴上說,還是堵不住那些人的嘴,所以我在想……既然我們都是認真的,不如就先把名分定下那裏咯?別的事我們後來再慢慢說嘛!”
“現在結婚是不是太早了一點?”帕修斯笑著問。
“結婚確實有點倉促了,先訂婚你看怎麼樣?”海倫音眼睛一眨不眨注視著他。
“當然好。”帕修斯暗暗鬆了一口氣。
海倫音笑了一下,“回帝都我就開始準備儀式,在那之前,伊薇莎姐姐那邊你就自由發揮吧,我不在意先後順序。”
帕修斯鄭重其事握住她的手,“海倫音小姐,我幫別人問一下,像你這樣善解人意的老婆,到底應該去哪裏找?”
海倫音輕輕捶了他一下,白了他一眼後就賭氣一個人往前麵跑。
“喂喂!天黑!小心摔到!”帕修斯連忙一邊追一邊喊。
“略!不聽不聽!”
當海倫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後,帕修斯的腳步緩緩慢了下來。
當他徹底停下後,有一雙手從背後緊緊抱住了他。
細微的寒意在林間蔓延。
“無論如何?”背後的人問。
“無論如何。”帕修斯說。
隻是,不管他是否承認,他都記得許多次他設想這個問題的時候,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答案。
他並不畏懼。
隻是他還是沒有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