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皇宮內曲折的走廊,帕修斯跟隨侍者昂首挺胸,從容前行。
伴隨著剛才拍賣師的一錘定音,這場令所有人都深感不自在的詭異拍賣會結束了,曲終人散。
沒有競拍到心儀物品的人不願多在此處停留片刻,匆匆離去。
競拍成功者也不願多待,吩咐隨從留下辦理交接後也趕緊腳底抹油了。
因為那些物品都價值不菲,按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原則,那些人想要辦理交接還要回去取錢再送來才能將東西帶走,流程頗為繁瑣。
帕修斯這邊就方便多了,畢竟他買的東西才一金幣而已,所以按照規定,今晚他就能帶走已經是他的所有物的伊薇莎小姐。
關於自己的行為別人是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帕修斯一無所知。
剛才散場太過匆忙,更關鍵的是,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人一人身上,屬實無力關注別人的表情。
不過他猜,那些人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為什麼不呢?
“在下隻能止步這裏了,您請進。”
站在一扇門前,那名侍者注視著帕修斯,笑容恭敬有禮,目光卻顯得有些怪異,像是在看什麼稀奇古怪的珍稀物種一樣,既好奇又畏懼。
“有什麼問題嗎?”帕修斯微笑問。
“不,沒有。”侍者匆忙低下頭,避開帕修斯的目光。
“多謝。”
帕修斯說著,推門而入。
他剛一進門,門就被關上了。聲音很輕。
帕修斯沒去管,隻是看著她。
那個巨大的黃金鳥籠顯然不包含在競拍品中,卻也不值得可惜。
她無力側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臉上沒有表情。
這一形象完完整整映在帕修斯的眼中,而他隻是與對方對視。
這個時候眼睛要是控製不住到處亂瞟,對人家女孩子就太失禮了,他不想給對方留下糟糕的第一印象。
不過,這其實並不是他們的初次見麵。
如果自己有幸能被伊薇莎小姐記住的話。
伊薇莎的確記得這個人。
在過去的歲月裡,她見過許多各式各樣的人,但隻僅限於見過,難說那些人有沒有給她留下怎樣的印象。
得益於令人驚嘆的記憶裡,已經見過的人,哪怕隻是看到過一眼,下次見麵時她也能瞬間認出這個人,甚至記得上次見麵時的時間地點。
但是,這也不算有印象。
對某人的印象來自於記住的某人那些迥異於旁人的特徵,然而對她來說,無論那些人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高貴還是低賤,其實都是一樣的,全都是和她毫不相乾的隻是出現在她視野中的人。
她很少對人產生興趣,即使是對自己的家人也是這樣。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比如此刻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個人。
自記事以來,她總是因為自己的容貌或身份,又或是不亞於這兩者的令人驚艷的魔法天賦,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愛慕的眼神,憧憬的眼神,嫉妒的眼神,怨恨的眼神……在她的生活中無處不在。
每當她看過去,那些人又都會低下頭或看向一邊,將自己的眼神妥善藏起。
這個人出現在她的生活,是在大約一年前的一個下午。
那天對她來說是無數個平平無奇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樣走在學院的路上,被所有人的目光鎖定。
當她漫不經心看過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看上去其實並不起眼。
並不出眾的外貌,並不出眾的身高,並不出眾的氣質,放在人群中相當於隱形。
可是他沒有移開目光。
他就像現在這樣微笑著注視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直到她先移開視線。
那雙漆黑的眼眸裏麵什麼都沒有。
或者說,那裏麵有什麼,但她看不出來。
一閃而過的異樣感覺,並沒有被她放在心上。
隻是這點小事當然不足以讓她對這樣一個人產生好奇心,生出那種想要調查探究這個人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的慾望。
後續多次偶然遇見,都是如此。
直到現在。
這一次,她不得不對這個人產生好奇心,她也努力睜大眼睛看著這個人,想看清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到底是出於什麼剛才做出那樣聳人聽聞的行為……
又到底,對她有怎樣的欲求。
可是,她又失敗了。
不斷失敗,毫無所獲。
這個人眼裏藏著的東西,她就是看不懂。
也許永遠都看不懂。
“恭喜你,佩倫先生,我是皇帝陛下指定的馴奴師,幫助你與你的奴隸締結契約,並為你馴服她,讓她乖乖履行奴隸的義務,從此對你唯命是從,無論再不合理的過分命令,她都不會拒絕。”
自稱馴奴師的女人穿著修身的皮衣皮褲,身材高大結實,曲線令人震撼,但她過於冷漠的眼神卻將人被她身體勾起的情慾沖得稀裡嘩啦,再被她滿是猙獰刺青的俊俏臉蛋徹底粉碎。
聽到女人的話,伊薇莎低下頭,臉被披散的長發遮住。
她沒有忘記自己現在的處境,不過,她絕不會坐以待斃。
她永遠不會讓自己淪為任人踐踏的奴隸,即使是死。
“非常感謝皇帝陛下的美意,不過我隻想締結契約,並不想任何人馴服她。”帕修斯說。
“恕我直言,”馴奴師聲音冷漠,“據我所知,她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性,她是天賦異稟的六階魔法師,目前她之所以乖乖坐在這裏沒有殺了我們,是因為她服用了一種暫時壓製力量的魔葯,如果不讓我來馴服她,她永遠不會服從你。”
“你說的這些我非常清楚,但我堅持我的主張,一切後果由我本人承擔。”帕修斯說。
“好的。”馴奴師用危險的眼神注視著帕修斯,“你的所有選擇,所有話語,我全部都會如實稟報皇帝陛下,事後想反悔毫無意義。如果你還要繼續堅持,那就請給我你的一滴血。”
她遞來了一個小玻璃瓶,還有一根粗針。
帕修斯接過,毫不猶豫刺破手指,擠了一滴血進去。
所謂契約其實就是在奴隸身上印下一枚奴印,從此奴隸的生命將與主人繫結,一旦主人死去,奴隸不論相隔多遠也會跟著死去,以此逼迫奴隸無論何時都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主人的安危。
一般奴印都印在奴隸的脖頸處,以確保奴隸不會用自殘的方式擺脫奴印。
在馴奴師的操作下,一枚醜陋的黑色奴印印在了伊薇莎潔白無瑕的肌膚上。
第一次,她用帶著情緒的目光看著帕修斯。
帕修斯對此非常高興。
如果那情緒不是強烈到幾乎凝結成實質的殺意,他會更高興。
“你的要求已經完成,還有別的需求嗎?”馴奴師問。
“她的身體什麼時候能恢復正常?”帕修斯問。
“大概明天下午。”馴奴師說,“如果繼續給她餵食同樣的魔葯,她的無力狀態還能繼續持續,但最長隻能持續一個月。魔葯很珍貴,請妥善使用。”
她遞來一條皮質長帶,上麵插滿了紫紅色的藥劑。
但帕修斯並沒有伸手去接。
“解藥有嗎?”帕修斯微笑問。
馴奴師默默注視著帕修斯,過了一會才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短促笑聲。
“有的。”馴奴師拿起另一瓶綠色藥劑遞來。
帕修斯接過,妥善放入口袋。
“你很有意思,雖然大概是個瘋子,但我很喜歡你。”馴奴師將一張卡片插進帕修斯胸前的小袋子,“我叫泰瑟,帝國最好的馴奴師,這是我工作室的地址,如果明天之後你還活著,歡迎隨時來找我。”
她修長骨感的手指在帕修斯胸膛輕輕劃過,給帕修斯的感覺像是她是用匕首劃的。
“我很期待。”帕修斯微微欠身。
“留下一枚金幣,你就可以帶著你的奴隸走了。”泰瑟抽回手,回到原來的位置站好,如一座黑色的刑具架子。
帕修斯將早就準備好的一枚溫熱的金幣放在了泰瑟身旁的桌子上,沒有多說什,將地上的伊薇莎攔腰抱起,走向門外。
門自動開啟了。
“我會……殺了你。”懷中女孩有氣無力,但語氣堅定。
“我知道,寶貝。但請至少現在別那樣。”帕修斯輕聲說完,麵帶微笑向外走去。
【馴奴係統啟動】
【已獲得奴隸:伊薇莎】
【服從度:0】
【當前獲得實力增益比例:0%】
【請儘快提升奴隸服從度,祝好運】
【當前奴隸數: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