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無緣受邀入內的四人,都隻好一邊關心屋內那兩個人正在發生的事情,一邊苦苦等待帕修斯將結果帶出來。
“安迪哥,你肚子餓了嗎?我去買點東西來吃吧?”
伊索端著椅子來到安德烈身邊,探著頭笑嘻嘻問。
正在靜靜想事情的安德烈吃了一驚,半是厭煩半是無奈地看著伊索。
在來的路上,他已經充分領略過這個女孩的磨人能力了,知道自己擺出冰冷神色並不能嚇退對方,他從不喜歡做無用功,因此隻能改變策略。
“不用了,謝謝。”安德烈聲音冷淡。
“哦,那你餓了一定要告訴我哦?不要不好意思,我和帕修斯是好朋友,你是他的表哥,那就也是我的表哥了,”伊索眼珠一轉,“我以後可以直接叫你表哥嗎?”
安德烈微微皺眉,“不可以。”
“安迪哥,你好高冷啊,”伊索嘆息,“你這麼英俊,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歡你吧?可是如果你一直擺出這麼冷漠的樣子,會把她們全都嚇跑哦?”
這種不知所謂的話安德烈一向懶得聽,可是轉念一想,他竟覺得有幾分道理。
他的確不喜歡和自己不感興趣的女人打交道,任別人百般殷勤,他連敷衍的興緻都沒有,總是擺出生人勿近的冷漠麵孔。
這固然可以隔絕那些女孩的騷擾,可是與此同時,是不是還隔絕了什麼他並不想隔絕的東西呢?在他毫無意識的情況下。
比如,伊薇莎對他的一些難以言喻的情感?
一想到這裏,安德烈瞬間汗流浹背,心生無數悔恨和痛惜。
假如曾經有某一刻,伊薇莎想要走過來和他說些什麼,卻被他冷漠的樣子嚇退了,他不介意親手把自己活活掐死!
安德烈瞳孔微縮,身體不斷顫抖,看得伊索莫名其妙。
她不明白自己隨便說出的一句調戲的話,竟然給安德烈帶來了這麼強的震動,一時之間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與他們隔了相當距離的洛維雅,雖然竭力裝出一副絲毫不關注這邊的高冷樣子,但早已對伊索恨得牙癢癢。
比起伊索,她更恨的人還是帕修斯。
要不是帕修斯,像伊索這種階層的人根本不可能接觸到安德烈,也就不可能像這樣肆無忌憚地騷擾她的心上人了。
而且這兩人明裡暗裏的種種配合,或許能騙到安德烈這個局內人,但絕對騙不到她。
帕修斯擺明瞭是想撮合安德烈和伊索!
這是她絕對無法容忍的,可她對此毫無辦法。
帕修斯是皇帝欽定的選妃官,他想撮合任何女孩和安德烈在一起,都是合理合法的,偏偏他還有這個能力和權力!
洛維雅都有些佩服帕修斯了。
也不知道這傢夥是從哪兒找來這麼個女孩,臉皮奇厚無比,性格大膽潑辣,還明顯對安德烈有著極大的興趣。
除了最後一點,前兩項都是她不具備,將來也不可能具備的東西。
安德烈平時接觸的那些貴族小姐,沒有一個像這個女孩一樣,即使他貴為太子,也明顯表現出了無計可施的窘迫。
那堵令她幾乎絕望的寒冰高牆,對這個女孩似乎完全沒用!
現在,安德烈的動搖,在洛維雅看來,就是他麵對伊索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看到了轉變。
在她的眼中,伊索成了一隻渾身火焰的耗子,卑賤渺小,但熱情執著,正在安德烈的寒冰高牆上拚命鑽洞,試圖竊取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該死的母老鼠!
更該死的帕修斯!
洛維雅眼中寒光凜冽,以她的身份,直接對伊索下手未免有**份,她要快速解決掉站在伊索背後的那個傢夥。
洛維雅閉上眼睛,強行迫使自己的呼吸平穩,等帕修斯從這棟房子出來。
今晚,她就要讓這隻耗子從安德烈的世界徹底消失……
伊索對洛維雅的想法並不知情,但就算知情,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從小到大都是一個自信開朗的女孩。
開朗是指,無論何時何地,無論麵對什麼,她都能保持良好的心情。
自信是指,無論她麵對的是什麼人,哪怕是洛維雅這種身份尊貴,傾城絕世的大美女,她也不會認為自己就該輸給對方。
她要做什麼事情,沒人能夠阻止。
之所以之前沒能成功拿下帕修斯,隻是她並不是真的有多喜歡對方而已。
但安德烈,她是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心動,也從未有過像現在這樣要將對方狠狠拿下的渴望!
“安迪哥,你怎麼了?”伊索擔憂地皺眉,繼續展開攻勢。
“沒什麼。”安德烈漸漸回過神。
“哦……”伊索若有所思。
她一直密切關注著安德烈的神情,察覺到了他似乎正在糾結著什麼,並且不時往她這邊看一眼,欲言又止的樣子。
“安迪哥,你想問什麼儘管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伊索微笑。
“伊索,你是叫伊索對吧?”安德烈轉了過來,很認真地看著她。
洛維雅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嗯,伊索就是我的名字。”伊索笑著點頭。
“……我的樣子,是不是真的太冷漠了?”安德烈眼神複雜,“真的會嚇到別人嗎?”
洛維雅不敢置信地看著安德烈,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能聽到這位比她還高傲的皇太子說出這種類似自我檢討的話。
伊索也有些吃驚,不過很快臉上笑容再度浮現,“其實也還好,我知道你隻是看上去很冷漠無情,內心其實比一般人都更溫暖,更柔軟。”
安德烈再次被深深震動。
他第一次發現竟然有人這麼瞭解他,而且這個人他今天才第一次見。
其實他真的是這樣外冷內熱的人,隻是一直都無人能夠發現。
要是伊薇莎也能發現就好了……
他苦澀地想,對此感到了深深地遺憾。
“安迪哥,看你的樣子,似乎你一直在深深掛念某個人?”伊索一臉嚴肅,“是不是因為這個人,你才總是很煩心?”
對伊薇莎的感情,一直是潛藏在安德烈心底的隱秘,他從未想過對人傾訴,隻想有一天和伊薇莎結婚生子,在後麵漫長的時間裏,一點一點慢慢說給她聽。
可是現在看來,那一天似乎遙遙無期,又恐怕永遠都不會到來。
而他內心壓抑的情感,已經到達極限了,讓他的心臟無時無刻不在隱隱作痛。
如果能說給某人聽,會不會好受一點?
他不由得想。
目光一瞥洛維雅和愛麗絲,他再看向伊索,糾結了良久,輕輕,但如釋重負地嘆了一口氣。
“我們換一個安靜的地方聊聊吧,”安德烈麵無表情,“我猜你也想和我聊聊。”
“你猜的一點都不錯。”伊索笑容洋溢。
兩人同時站了起來,將洛維雅嚇了一大跳。
“等帕修斯出來了,叫他到那邊找我。”
安德烈瞥了一眼洛維雅,聲音冷淡地說。
“……是。”洛維雅極其不甘地應聲。
“愛麗絲,不許偷偷跟過來偷聽哦?”伊索笑嘻嘻說。
“切!誰要偷聽了?”愛麗絲不屑一顧。
然後她癡癡地望向那棟房子的大門。
“啊!白焰大人……”
帕修斯的計劃想要實現,仍有一段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