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維雅說的沒錯，帕修斯現在的確是帝國的紅人，但他為什麼會成為紅人，這些人一個字都沒提起。
看來雖然託了傑洛米的福能夠登堂入室與公爵和公爵小姐對坐，帕修斯被人忌諱警惕的處境還是沒有改變。
取笑完帕修斯後，在傑洛米的請求下，聚會正式步入正題。
傑洛米最關心的帝國舞會規矩，由海倫音詳細解說，洛維雅偶爾會插一句嘴作為補充。
舞會就是舞會，即使是再高規格的舞會，規則也大同小異，隻有極少數要注意的點被反覆強調。
帕修斯始終一言不發，側耳靜聽。
比起舞會規矩，他更關心的點在於在這場舞會上，他被要求扮演怎樣的角色，以及有沒有誰在對他蠢蠢欲動。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甚至關乎他和伊薇莎的生命，因此必須要弄得清清楚楚，否則他連睡覺都不得安穩。
可是大概連這些也是禁忌吧？在這樣公開的聚會上，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會提起。
要是能和哪位大人物私下接觸就好了，說不定能旁敲側擊知道點什麼。
帕修斯目光在海倫音和洛維雅身上來回切換。
以這兩位在帝國的身份，是最有可能知道內情的。
可是想要與她們接觸，以他的身份似乎是不可能的。
但無論可不可能，事關重大，怎麼都得試一試。
帕修斯默默等待著機會。
如果機會存在的話。
舞會規則說完，話題很自然而然轉向大家對舞會有哪些準備，和對舞會有哪些憧憬。
傑洛米對這個話題興緻缺缺，他本就隻是為了應付纔不得不出席，麵對夏莉的熱情搭話隻是禮貌敷衍。
夏莉對舞會顯然是很期待的，她很喜歡熱鬧的場合，而且渴望能在舞會上和傑洛米優雅共舞，全然忘記了自己是太子妃的候選者。
海倫音年齡差一點，無法成為候選者，但她有資格作為貴賓出席，何況她還是洛維雅這個候選者的家屬，要作為親友團去現場為自己的好表姐吶喊助威。
洛維雅對舞會不能說沒興趣，但她保持著貴族千金的矜持，隻是偶爾流露出的少女般的喜悅說明瞭她冷淡外表下的真心。
海倫音拉著她說個不停，時不時笑著打趣兩句，逗得洛維雅又嗔又喜。
“帕修斯，你好像也要參加舞會吧？怎麼樣？舞伴找好了嗎？”海倫音忽然看著帕修斯說。
洛維雅也看了過來，目光淡然。
“舞伴？我聽說在場適齡女嘉賓全都是嚴格意義上的太子妃候選者，想找到舞伴不可能吧？”帕修斯微笑搖頭。
“你也知道大多數女嘉賓都是湊數的吧？隻要不挑最有機會的那幾位，你還是能找到舞伴的。”海倫音笑著眨眨眼，“再說了，適齡的你找不到，還可以找不適齡的嘛！比如我。”
“您太幽默了，在下何德何能，能成為公爵大人的舞伴？”
“別那麼嚴肅較真嘛！來了舞會還分什麼公爵不公爵，就應該跳舞啊！”海倫音哼哼，“等舞會上遇見了我也不是不可以陪你跳，但是別指望我主動邀請你，人家可是女孩子！知道了嗎？”
“非常感謝您的美意，其實我並不會跳舞，所以到時候不邀請您，並不是我認為您沒有美麗，希望您能體諒。”帕修斯微笑。
“切～哼！別以為說這種話我就會原諒你！”海倫音嬌哼。
談笑間帕修斯已經是需要被原諒的人了。
“不會跳舞？”洛維雅皺眉，“那你去舞會做什麼？乾站著？這樣你會讓別人多尷尬？舞會的氣氛都被你攪壞了。”
“非常抱歉。”帕修斯深深低頭。
“表姐，別生氣嘛，舞會上本來就各種各樣的人都有，沒人會在意的，他不跳舞別人也不會大驚小怪。”海倫音撒著嬌為帕修斯打圓場。
“哼！掃興！”洛維雅冷哼。
“帕修斯，別介意，我表姐隻是太希望舞會能完美舉辦，不想出現任何差錯而已。”海倫音又對帕修斯說。
“沒關係，我很能理解，所以真的很抱歉。”帕修斯再次致意。
原本還算融洽的氣氛忽然冷淡了不少。
“哎呀！我突然想起來我最近入手了一本很好看的圖畫！放在臥室呢，本來就想今天拿出來給夏莉看看，剛才忘記拿下來了。”海倫音站了起來，“帕修斯，你跟我來，幫我拿一下，那本圖畫很大很重，我拿不動。”
“樂意效勞。”一瞬間心領神會，帕修斯彬彬有禮地說。
洛維雅瞥了一眼海倫音。
“先失陪了，各位，我們很快就會回來。帕修斯，我們走。”
海倫音甜甜笑著對眾人揮揮手，招呼帕修斯，自己蹦蹦跳跳在前麵帶路，漂亮的紫色長發一晃一晃。
上了樓，走在空曠的走廊上，海倫音始終一言不發，隻是哼著愉悅的歌曲。
帕修斯緊跟在她後麵，強行按耐住內心的衝動。
“你記得嗎？帕修斯，我以前邀請過你來我家做客，好幾次呢，你都拒絕了，這一次你終於捨得來了，我真開心。”海倫音回頭，笑容滿麵。
“我很榮幸。”帕修斯說，“同樣，我為自己的不請自來再次抱歉。”
開門，進門，海倫音坐在與她嬌小身體不匹配的巨大床上，隨意晃著腿，“聽說你最近幹了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不，拍賣會那晚我也在場，你的颯爽英姿我親眼見識到了。”
“讓您見笑了。”帕修斯若無其事。
“有什麼感想嗎？居然擁有了那麼美麗的女人，現在全帝國的男人都在嫉妒你呢。”海倫音輕笑，“其中一些巴不得你快點死。”
帕修斯沉默。
“哎呀～人家怎麼會說出這麼可怕的字眼？真是的！”海倫音笑著招招手，“來，坐我身邊吧，我們來好好聊聊。畢竟……你肯定很希望和我聊吧？”
帕修斯遲疑了一瞬，“這樣當然好，可是我們說是拿書才離開的，如果不快點回去，隻怕其他諸位會起疑心吧？”
“這有什麼關係？誰都知道這是藉口吧？大概除了夏莉那個蠢女人。”海倫音欣賞著自己好看的手指甲，“不過她現在滿腦子都是傑洛米王子，不會在意什麼圖畫的。”
帕修斯冷靜聽著海倫音對夏莉公主的犀利評價，意識到這位公爵大人似乎不再打算在他麵前掩飾本性了。
能夠卸下偽裝坦然相處當然很好，隻是看著那雙帶著笑意，卻深不見底的美麗眼眸，他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會有些吃不消她的坦誠。
但人在屋簷下，他沒有抗拒的餘地。
“來，坐吧。”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海倫音可愛的笑容一瞬間明艷不可方物。
“……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