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伊薇莎的心境徹底平靜,帕修斯相當滿意,接著侃侃而談:
“寶貝,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你千萬不要因為我的生命受到威脅就影響你自己的判斷,那樣可能害你喪命,為一個人付出生命,聽起來好像很高尚,但其實相當愚蠢且不理智,我真心請求你不要這樣做。”
“對任何人來說,他自己的生命對他纔是最重要的,其他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的親人朋友,包括他的光榮與夢想,都不過是依附在他的生命上,一旦身死,萬事皆空,連命都沒了,談別的還有什麼意義?”
“你可能會覺得我這樣想很自私很卑劣,但其實,這隻是一個人最基本的權利,不應該受任何人的綁架和責備,哪怕他們打著什麼高尚又偉大的旗號。”
“牢記,永遠隻為自己而活。”
伊薇莎靜靜地聽。
帕修斯輕笑,“你仔細想想,如果你為了我死去,我雖然會為此感到悲傷,但我也不會永遠悲傷,沒準過不了多久我就把你忘了,接著去找其他女人。”
“你人都沒了,當然就管不了我,所以別說十個女人,就算一百個,一千個,我都不嫌多,想找誰就找誰,想找多少就找多少,嗬嗬……那多氣人?”
伊薇莎依然平靜,隻是心底忽然冒出一股揮之不去的火氣。
她知道這是這個男人有意為之。
他就是喜歡撩撥她的情緒!
想看她因為別的女人吃醋上火!
以前她都懶得理會,因為她並不會在意那些女人。
無論是溫妮絲還是卡蘿兒。
又或者那個很討人厭的海倫音。
她始終認為,她和帕修斯的關係是一種理性又堅固的連線,既合作共贏,又生死與共。
與之相比,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根本不值一提。
實話說,這個男人愛她嗎?
也許是。
她愛這個男人嗎?
也許是。
反正都不確定,又何必去理會他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呢?
隻要不影響他們的關係和目的,她就沒有資格,也沒有理由去橫加乾涉。
也沒有理由爭風吃醋。
再說,她為什麼要爭風吃醋?
種種跡象表明,她是最被他偏愛的那個,隻有其他女人因為她爭風吃醋的份。
可是按他假設的那種情況,她人都不在這個世界了,他自然不會再顧及她的感受,一定會放縱自己的慾望,為所欲為。
更關鍵的是,他會有新的偏愛物件。
……這誰能忍?!
“那如果是我呢?”伊薇莎忽然問。
“什麼?”帕修斯看著她。
“你會為我而死嗎?”她目光深邃。
帕修斯笑容一僵,瞬間冷汗淋漓。
他還是太得意忘形了。
這可是十足的送命題,經典且無解。
換別的女人這樣問,他會用各種花言巧語把對方哄成一個小寶寶,順利過關。
可對伊薇莎,花言巧語是沒用的。
因為他必須對她誠實。
這是他們早就約定好的底線之一,一切信任的基礎。
實事求是的說,他雖然確實很深愛伊薇莎,很為她著迷瘋狂。
但要說能不能因為她捨棄自己的性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至少目前,他是做不到的。
將來大概也夠嗆。
可這是能說的嗎?
就算伊薇莎理性到了極致,通情達理,卻也未必能一笑而過。
人應該理性,但人畢竟不是機器,是有感情的。
感情是一種很複雜的東西,即使是本人也未必真正瞭解自己對某人某事的真正感情。
所以,不能因為對方說不在意,你就真傻乎乎把某件敏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
可能她當時確實不在意,但人對一件事的看法會變,又或者,她內心深處對此其實是在意的,等她反應過來,就算嘴上不說,與你的隔閡也會因此產生。
這種隔閡,產生很容易,但要消除,或許難如登天。
“哈哈哈!何必針鋒相對呢?我突然餓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點東西吧?”帕修斯哈哈大笑。
“說完再吃也不遲。”
“寶貝~”
“那就是不會了。”伊薇莎很冷靜地說。
帕修斯沉默。
再解釋補充,反而顯得自己很虛偽。
“沒關係,你不用擔心,我不在意,”伊薇莎麵無表情,“我也會像你說的一樣,以自己的生命為主要。”
“我或許不會為你獻出生命,但我一定會為你竭盡全力,拚盡除了生命的一切。”帕修斯很輕但很堅定地說。
“這樣不就足夠了嗎?”伊薇莎說,“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好了。”
她輕聲說,忽然微微笑了一下。
帕修斯頓感輕鬆,但心裏還是怪怪的,也覺得現在的氣氛有些不好受。
“關於這個話題的討論,就到此為止吧。”伊薇莎說。
“好。”
“但是,那個女孩,我們還是應該救。”她又說。
“理由呢?”帕修斯問。
她要是還說什麼這樣會讓她好受,他還是會不給麵子唱反調。
“她不應該承受她本不該承受的痛苦,”伊薇莎很認真地說,“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應該承受他們不該承受的痛苦。”
“無論是那個女孩,還是我的親人,他們都沒有做錯任何事,卻因為別人的惡意遭受厄難,這難道是正確的嗎?”
帕修斯微笑搖搖頭。
“既然這樣是錯誤的,那我們就有義務糾正錯誤,為了……公道!”
伊薇莎接著說:“我認可你的理論,如果對陌生人施加過多善意,會有很多副作用,其中一些甚至會威脅到我們的生命安全。但是,事情未必一定就會變成那樣吧?隻要採用正確的方法,就能把那種副作用出現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帕修斯繼續點頭。
伊薇莎能這樣思考問題,正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既理性,又不乏人情味。
他不希望她被情感左右,做出傻事,也不希望她變成毫無感情的機器。
這樣,就好。
“你來想辦法。”最後,伊薇莎下令。
帕修斯瞬間傻了,“……你怎麼能,這麼理所當然就把事甩給我?”
“因為就是你要這樣囉裡吧嗦,按我原來的意思,直接給她治好不就行了?隻是一眨眼的事,但你既然要按你所謂的道理行事,自然該你負責做好這件事。”
“但是……我們可以一起想辦法嘛!集思廣益,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想不出來。”伊薇莎耍無賴般冷冰冰地說。
服了。
該死的!這個女人怎麼耍無賴都這麼可愛?
他還能怎麼辦呢?
“……好吧好吧!包在我身上了!”帕修斯無奈點頭。
伊薇莎幻覺般笑了一下,害他眼睛都看直了。
“救助那個女孩,是我提出來的。”
“是!人情你來收?”
“不,我的意思是,你這是在幫我,我應該給出相應的報酬。”
帕修斯精神一振,這樣聊他就來勁了!
“什麼報酬?”帕修斯強忍激動,一臉不屑,“嗬!要知道,我可是很不好滿足的男人,除非你願意讓我那個那個,否則,一般的東西我根本不會動心。”
“愛要不要。”
“要要要要!我要!”
伊薇莎麵無表情,眼中得意的神采一閃而過。
到這裏帕修斯已經心滿意足了。
相當滿足!
伊薇莎一伸手,關閉了燈光,房間裏瞬間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然後,她脫離了帕修斯的懷抱,跪了下來。
帕修斯激動得心臟差點直接蹦出來,簡直跟做夢一樣,怎麼都不敢相信,拚命捂著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害怕這就是夢,稍微亂動,一下就醒了。
熟悉的奇妙感覺襲來……
他瞬間失去意識。
第二天一早,帕修斯衣著完好躺在床上,伊薇莎就躺在他身邊看著他。
帕修斯心情複雜,凝視著她毫無波瀾的臉龐。
“昨天晚上……”
“閉嘴。”
“寶貝~”
“閉嘴。”
“我——”
“閉嘴。”
帕修斯無比痛恨自己的無能,他居然太過激動暈過去了!
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一無所知。
這樣還有什麼意義?
他心痛得恨不得當場死去!
不過,他是一個很講禮貌的人,禮尚往來的道理他非常明白。
——該他回禮的時候了。
伊薇莎態度堅定,堅決不和他討論昨晚的事情。
——也沒阻止他接下來的舉動。
心滿意足的帕修斯帶著凱蒂出門了,哼著愉悅的小調,看整個世界都是美麗的。
派德勒很不好找。
鷹峰城太大,人又太多。
可也許真的是有種特別的緣分在裏麵吧?沒怎麼費力他就又鎖定了那道身影。
派德勒又換上了那身貴公子打扮,正談吐不凡地忽悠一個外地旅客。
他和凱蒂就站在遠處,並不過去打擾,饒有興緻地看著派德勒表演。
可惜這年頭傻子並不多,忽悠失敗了。
外地旅客搖頭離去,留下派德勒深深無奈。
就在這時,帕修斯微笑著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