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控了帕修斯大概兩秒鐘,他恢復冷靜,看著眼前死死盯著自己一點都不冷靜的溫妮絲。
“怎麼辦呀?帕修斯,你就要有大麻煩了!”溫妮絲心急如焚。
“沒關係的,隻是受邀參加舞會而已,以我的身份居然能名列其中,實在深感榮幸,”帕修斯微笑,“再說,這可是皇太子的選妃舞會,再怎麼樣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日子讓我血濺當場吧?”
“那說不定是舞會的第二天讓你血濺當場啊?”
“那也等舞會過去了再擔心吧。”帕修斯將禮冊還給了她,“請柬在哪裏?”
“我們家的請柬是跟名冊一起送過來的,你的話……”溫妮絲忽然瞪大眼睛,“不是!你還真敢去啊?!”
“為什麼不敢去?難得受到邀請。”帕修斯無奈,“而且如果因為害怕就拒絕出席,原來不用死這下也死定了吧?”
“也是……但是……但是……”溫妮絲一隻手瘋狂抓撓頭髮,將淺綠長發弄得亂糟糟的。
帕修斯伸手製止了她,任由她再這樣下去頭髮都要抓禿了,到時候就更難嫁出去了。
“好了,溫妮絲老師,不用為我們擔心,我們會小心行事的。”帕修斯拍拍她的手背,“我先回去和伊薇莎商量一下,您先回去,如果有最新訊息再來找我吧。”
“那你一定要小心啊!”溫妮絲皺眉,忽然臉紅了紅,“對了!我這完全是因為擔心伊薇莎,你千萬別搞錯了!”
都一把年紀了還玩什麼傲嬌,這個女人真是可愛,帕修斯微笑。
“放心吧,不會搞錯的。”
“哦……”
突然這麼明顯的失望不是更可愛了嗎?真是。
沒等溫妮絲走遠,帕修斯就回到公寓,然後不顧形象疾跑上樓。
回到套間在敲伊薇莎房門的時候,帕修斯有所收斂,但力度比平時還是要大上一些。
伊薇莎開門,有些驚訝,“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出什麼事了?”
“我……我好像被邀請參加選妃舞會了。”帕修斯笑容有點僵硬。
伊薇莎神情凝重,“進來說。”
“可是你的房間我——”
“進來!”
伊薇莎拽住他的手腕,將他拖入房間。
伊薇莎房間佈置很簡潔,一點看不出是少女的房間,完全沒有多餘的裝飾。
進房間後帕修斯看了一眼,雖然很想多看但實在沒發現看點。
唯一的特點大概是這間房間沒有窗戶,原來的窗戶被她堵住了。
“坐。”
伊薇莎自己坐在床上,示意他坐那邊的椅子。
帕修斯將剛纔出門遇到溫妮絲後發生的事全都詳細複述了一遍。
伊薇莎默默聽著,神色冰冷陰鬱。
“他還是不肯放過我。”聽完後,她說。
“糾正一下,是不肯放過我們。”帕修斯笑了笑。
“你的打算呢?”伊薇莎直入主題。
“當然是赴會了,還有別的選擇嗎?”帕修斯攤攤手。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去了會遇到什麼?”
“最壞不過是死。”帕修斯滿臉無所謂。
“你死了我也會死。”
“嗬嗬,聽起來有點像殉情是怎麼回事?”
“嚴肅點。”伊薇莎麵無表情。
“我知道我死了你也會死,所以我會盡我最大可能不死,隻要能饒我一命,就算讓我把全場美女嘉賓的鞋子都舔乾淨我都願意。”帕修斯見她臉色不善,趕緊清了清嗓子,“咳咳!不過他這麼大張旗鼓把我放在那麼高的位置上,在那種日子應該不是為了殺我吧?要殺我我應該在處刑名單上。”
“那可未必,畢竟那條老瘋狗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伊薇莎淡淡地說。
能讓伊薇莎說出這麼帶有強烈情感的話語,可想而知她是真的很恨那個皇帝了。
“我會謹慎應對的,你就相信我吧。”帕修斯鄭重其事。
“除了相信你我還有什麼辦法?”伊薇莎說,“舞會開始前呢?你有什麼打算?”
“當然是儘可能蒐集情報,做好準備。”帕修斯說,“說到舞會,我還一次都沒去過,我們鄉下也會舉辦舞會,但我父母從來不帶我,嫌我上不了檯麵。”
“是嗎?”
“嗯。”帕修斯站了起來,“事不宜遲,我還是再出去一趟吧,去外麵總能打探到點什麼?”
“我也去。”伊薇莎也站了起來。
“你不行。”帕修斯微笑,“你這麼漂亮,實在是太惹眼了,這種時候就該我這種從不惹人注意點傢夥出動。”
伊薇莎也知道自己的容貌和身份很紮眼,她跟在一邊不僅不能幫忙還會拖累帕修斯。
可是這種時候竟然什麼都做不了,這讓她很煩躁,還有對自己的憤怒。
“你是不是覺得你什麼都做不了很沒用?”帕修斯輕聲問。
伊薇莎看著他。
“其實你不是什麼都沒做,”帕修斯說,“隻要你好好待在這裏,等我回來能像之前那樣找得到你,你的貢獻就已經比什麼都大了,因為這會讓我很安心,隻要我安心了,我就什麼都做得到。”
“……不用說這種話來安慰我。”伊薇莎垂下眼眸。
帕修斯笑著握住她的手,“這可不是安慰,這是事實,連我自己都覺得沒救。”
“原來你知道自己無藥可救。”
“是啊……從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帕修斯聲音低不可聞,自嘲地笑笑。
伊薇莎不自在地別過臉,
不敢多耽擱,帕修斯俯身在她手背輕輕一吻,然後戀戀不捨輕輕放開了她的手,“說好了,在這裏好好等我回來,食物冰箱裏都有,肉我回來給你弄,麵包和牛奶吃的時候記得熱一下。”
“知道了。”
“那我走了,記得鎖好門窗注意安全。”
“嗯。”
直到將帕修斯送出門,他還在喋喋不休叮囑著。
門關上後,伊薇莎小小抬起手,輕輕揮了揮又放下。
“下次……或許……”她喃喃說。
回房間的時候,她想著什麼,嘴角翹了翹。
繼續像以前那樣坐在椅子上讀書,伊薇莎偶爾會忍不住看向房門,今天的書好像讀了很久很久了,但似乎都沒看幾頁。
忽然覺得書看久了也很無聊,伊薇莎想小睡一會。
門又被敲響了。
但不是房間的門,而是外麵的門。
伊薇莎手指帶動書頁輕輕一顫,知道可能是有外人來了。
她不想搭理什麼外人,無論那些人來是想做什麼,她都不關心。
過了一會,那人又敲了敲門,敲門聲和先前一樣,不緊不慢,不輕不重。
那人似乎很執著,不達目的誓不罷手。
到底是誰?
仍在漫不經心看書,伊薇莎使用了探知魔法,無形的觸手延伸向門外,一直到那個人身上。
伊薇莎身體一僵,毫無表情的臉瞬間扭曲猙獰,極致憤怒與怨恨的眼淚大顆打在書頁上,暈染出痕跡。
“知道是叔叔還不開門嗎?伊蓮。”
那個人溫柔的聲音彷彿近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