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後,派德勒勉強笑了一下,“我?我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根本不值得你深究。”
“你說一百金幣隻是門檻,要打聽具體訊息需要另外收費,現在我就是要打聽你的情報,你隻管開個價就好。”帕修斯微笑。
想了想,派德勒豎起一根手指,“我的情報,一個銅幣。”
“這麼便宜?”
“情報的價值取決於情報有關者的價值,而我微不足道,一文不值,收一個銅幣隻是我找不到比一個銅幣更小的金額。”派德勒神色誠懇。
帕修斯又丟了一枚金幣給他。
“多了。”接過後,派德勒搖搖頭。
“別介意,我身上沒有零錢,多出來的部分就算提前支付其他情報的部分價錢了。”
派德勒點點頭,將金幣鄭重其事地收下。
“現在,你可以說了。”帕修斯說。
“我想,比起用嘴說,我還是帶你去一個地方吧,等到了那裏,你會瞭解我瞭解得更深刻一點。”派德勒笑了一下。
“那裏是哪裏?”
“我家。”
帕修斯點頭,“現在就去?”
“不!不急,在出發之前,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借錢免談。”帕修斯撇撇嘴。
派德勒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你真幽默。”
“什麼不情之請?說吧。”
“我想請你先換一身衣服。”派德勒有些不好意思。
帕修斯看了看自己,著裝十分得體,乾淨整潔,嚴嚴實實,絕對沒有任何故意賣肉的嫌疑。
“你對我的穿衣風格有什麼意見嗎?”帕修斯很認真地問。
“不是,隻是你穿的這身衣服,讓你看起來太像冒險者了。”
這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帕修斯製作這些衣服的時候就是為了讓他們和鷹峰城這些冒險者看不出差別。
再說什麼像冒險者?他就是!
而且還是已經登上天梯排行榜的冒險者新銳!
但看派德勒真誠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故意找茬,想必這其中另有隱情。
“你對冒險者有什麼意見嗎?”帕修斯半開玩笑地問。
派德勒笑笑,他的笑容一直是那種清澈爽朗的型別,他的臉也如此英俊,隻是這樣一笑就讓人很容易對他產生好感。
但下一個瞬間,他英俊的麵龐毫無表情,冷厲如黑鐵。
“是。”
派德勒用絲毫不會讓人產生誤解的語氣說。
好在帕修斯並未真把自己當冒險者,雖然得知對方對冒險者有意見,而且態度十分冷硬,他也沒有自我代入進去。
“那你等等吧,我們先回家一趟。”帕修斯說。
“我也要先去換身衣服,半個小時後在這裏碰頭怎麼樣?”
“沒問題。”
爽快答應後,帕修斯帶凱蒂返回酒館,帶走了伊薇莎等人,
馬瑞奧他們喝的正盡興,一個個和酒館中的其他冒險者打成了一片,勾肩搭背推杯換盞,齊聲高唱很奇怪但很有喜感的歌曲,歌詞既激情四射,又暴力色情。
“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嗎?”溫妮絲問。
“沒有,就是我要帶凱蒂去一個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把你們三個留在酒館那種魚龍混雜烏煙瘴氣的地方我不放心。”帕修斯說。
“嘿嘿!原來你這麼擔心我們啊?”溫妮絲有些小得意。
“哼哼!”卡蘿兒也很高興。
就讓她們高興吧。
帕修斯有時候還是很寬容的。
回到家裏後,不用說凱蒂就衝進了自己房間換衣服,效率驚人,這正是帕修斯越來越喜歡她的點。
“你們三個待在家裏,我回來之前不要去外麵走動。”帕修斯說。
“啊?”
溫妮絲和卡蘿兒苦著臉,“又不帶我?”
她們互相不對付,但默契度卻在不經意間逐漸上升。
“因為這次要去的地方以前從來沒去過,可能會有危險,”帕修斯冷著臉說,“再說我又不是帶凱蒂去遊山玩水,好好獃在家,不準有異議!”
“哦……”
她們兩個雖然最能鬧騰,但在帕修斯變臉的時候,根本沒有據理力爭的勇氣。
“我也要去。”伊薇莎說。
三人同時看向她,不同程度有些吃驚。
“我說,我也要去。”伊薇莎怕帕修斯沒聽清楚,很認真地重複了一遍。
以前帕修斯做這樣的安排,伊薇莎根本不會有任何錶示,她很討厭麻煩,也很討厭見到陌生人,帕修斯正是因為知道這個纔不帶她,漸漸養成了習慣。
這一次習慣卻被打破了,還是被性子淡漠的伊薇莎主動打破的。
驚訝之餘又有些高興,帕修斯故作為難,“可能會有危險。”
“我會怕危險?”
“可能會很麻煩。”
“有你。”
帕修斯如遭雷擊,獃獃地看著她。
伊薇莎小姐什麼時候這麼會撩了?
害他小心臟突然撲通狂跳。
“不帶?”伊薇莎冷著臉。
“帶帶帶帶!當然帶!”帕修斯殷切地來到她背後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房間推,“我們這就換衣服!我親手幫你換!”
“謝謝,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害!跟我客氣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
被遺留在原地的溫妮絲和卡蘿兒獃獃對視。
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吧?
真當她們是泥捏的?!
再說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呢!!!
“太過分了!你快去說說他啊!”卡蘿兒怒了。
“你怎麼不去?!”雖然心情不妙,溫妮絲也不會任由自己被別人利用。
“我……我新來的,說不上話……”
“你以為我就能說上了?!我連什麼姿勢自己都決定不了!”
“我……我也一樣……”
苦澀嘆息,兩人火發完了,一起去廚房化悲憤為食慾。
換上帝國居民常見著裝,帕修斯帶伊薇莎和凱蒂回到那條小巷子。
派德勒早就等在那裏了。
現在的派德勒褪去了那一身錦衣華服,換上了乾淨,但陳舊且磨損嚴重的平民衣服,一絲不苟的頭髮也故意抓亂了,戴著一頂黑色的帽子。
這纔是他真正的麵貌。
一個出身不佳,過得也很窘迫,但保留著作為人最基本尊嚴的男人。
他想展示給帕修斯看的就是這些。
帕修斯確實看到了。
兩人相視一笑,沒有說話。
然後派德勒就帶著他們穿過了巷子,走向鷹峰城的陰影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