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倫希爾德站在欄杆邊，看著沙地上那具正在被拖走的屍體，沉默了很久。“呂布死了。”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達克尼斯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那個呂布……死了？”布倫希爾德點頭，手裏的羽毛攥得很緊。“他打得很好。
把托爾逼到絕路，逼到流血，逼到恐懼。
但最後還是輸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林楓。這一次，她的語氣軟了下來，不是命令，不是陳述，而是帶著某種試探和期待。“下一場……你有興趣試試嗎？”
林楓看著她，沒說話。布倫希爾德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我知道你很強。我能感覺到。
你站在那裏，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人類的戰士已經輸了一場。再輸下去，人類就完了。
我不是在命令你，我隻是……想請你幫忙。”
達克尼斯在後麵小聲嘀咕。“老大，她好像在求你誒。”伊蕾娜踢了她一腳，達克尼斯閉嘴了。
布倫希爾德繼續說。“你可以拒絕。我隻是想問問。”她看著沙地上那些還在歡呼的“神”，嘴角帶著一點苦笑。“畢竟，這些自稱神的東西，在你眼裏可能什麼都不是。”
林楓看著她。“……”
布倫希爾德笑了。“你從剛纔到現在，看他們的眼神一直很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興奮，甚至沒有好奇。就像在看一群普通人。”她頓了頓，“所以我想，也許你願意試試。”
林楓沉默了片刻。他確實好奇。
這個世界的神，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像赫斯提亞那樣真正的神，還是像歐拉麗地下城裏那些自稱神的冒險者？
他看了一眼觀眾席上那些還在吃喝的“神”，忽然覺得，試試也不錯。“行。”
布倫希爾德愣了一下。“你答應了？”
海姆達爾站在解說台中央，紫色鬥篷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握著那根吉歐爾號角，金色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如雷鳴般炸開。
“第二場——人類方出戰者！”
他停頓了一下。觀眾席上，那些神明們漫不經心地喝著酒。阿瑞斯靠在欄杆上，打了個酒嗝。“隨便派誰都一樣，反正都是死。”赫爾墨斯的手指在小提琴絃上輕輕撥動，發出幾聲不成調的雜音。
阿佛洛狄忒懶洋洋地躺在長椅上，看著自己的指甲，連頭都懶得抬。洛基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那種看誰都不順眼的冷笑。
看台的另一側，那些被召喚來的人類英靈們沉默地坐著。他們看著沙地，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每個人的拳頭都攥得很緊。
呂布已經死了，人類最強的戰士已經死了。第二場，還能派誰？
一個戴著眼鏡的老人翻著手中的冊子，眉頭越皺越緊。“還有誰？我們還有誰？”旁邊的人搖頭，沒說話。
選手通道裡，列奧尼達斯把頭盔夾在腋下，看著沙地。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頭盔的手青筋暴起。沖田總司靠在牆上，咳嗽了一聲，把嘴裏的血咽回去。尼古拉·特斯拉站在暗處，手指在空中畫著什麼符號，眼睛卻一直盯著沙地。
他們都在等，等布倫希爾德會叫出誰的名字。
布倫希爾德站在選手通道口，手指攥著那根記錄羽毛，指節發白。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林楓。”她的聲音很輕，像在對自己說。然後她抬起頭，大聲重複了一遍。“人類方出戰者——林楓！”
海姆達爾翻開手中的羊皮卷，看了一眼。他愣住了。他又看了一眼，確認沒看錯。他抬起頭，看向選手通道的方向。
一個黑髮年輕人正從暗處走出來，腳步很輕，像踩在棉花上。衣服是普通的黑色，頭髮是普通的黑色，臉也是普通的臉。他站在沙地邊緣，抬頭看著觀眾席上那些喧鬧的神，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人。
海姆達爾的喉結動了動。他舉起號角。“人類方出戰者——林楓！”
號角聲在競技場裏回蕩。金色的光芒從號角口噴出，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然後就是沉默。
觀眾席上安靜了一秒。兩秒。三秒。
阿瑞斯的酒杯停在嘴邊，酒液從杯沿溢位來，順著手指滴到衣服上。他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荒謬。他把酒杯放下，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皺著眉頭問身邊的人。“林楓？誰？人類歷史上有這個人？”
赫爾墨斯的手指停在小提琴絃上。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沒聽過。”他把小提琴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不過有意思。布倫希爾德居然會選一個沒有名字的人。”
阿佛洛狄忒終於抬起頭，往沙地裡看了一眼。然後她又低下頭，繼續看指甲。“反正都是死，誰上都一樣。”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洛基靠在柱子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布倫希爾德，你是真的瘋了。第二場對宙斯，你派一個無名小卒上去送死。”
人類英靈的看台上炸開了鍋。
一個穿著盔甲的大漢站起來，朝選手通道喊。“布倫希爾德！你選的是什麼人？
一個沒有名字的凡人？一個連歷史都沒留下的小人物？你讓他來打諸神黃昏？
你是不是瘋了？”旁邊的人也跟著站起來。“呂布已經死了！我們不能再輸了！”
“他憑什麼代表人類？他打過什麼仗？殺過什麼人？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
一個戴著眼鏡的老人翻著手中的冊子，翻了一遍又一遍，額頭上全是汗。“沒有。沒有這個名字。哪個朝代都沒有。
哪個國家都沒有。”他抬起頭，聲音在發抖，“他是什麼人？他從哪裏來的？”
布倫希爾德站在欄杆邊，手指幾乎要把羽毛桿攥斷了。她聽著那些質疑的聲音，聽著那些罵聲，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那些英靈說的都是對的。
歷史上根本沒有林楓這個人。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誰。她隻是賭了一把。
她看著那個走向沙地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
列奧尼達斯站在通道裡，頭盔掉在地上，他沒撿。他看著沙地，沉默了很久。“林楓。”他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搖頭，“沒聽過。”沖田總司咳嗽了一聲，把嘴裏的血咽回去。“也許他很厲害。”
特斯拉的手指停在半空，畫的符號早就散了。“他不需要名字。他隻需要贏就行了，如果輸了就什麼都不是。”
他們都沒再說話，隻是看著沙地中央那個即將麵對宙斯的黑髮年輕人。
海姆達爾再次舉起號角。他的聲音比剛才更響，像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回來。
“第二場，神明方出戰者！”
觀眾席上安靜下來，神明們放下酒杯，人類英靈們屏住呼吸，連風都慢了下來。
海姆達爾翻開羊皮卷，念出那個名字。
“奧林匹斯之主！眾神之王！瓦爾哈拉評議會議長——宙斯！”
號角聲撕裂天空。金色的光芒衝天而起，在穹頂上炸開，化作無數道閃電劈向四麵八方。觀眾席上的神明們站起來，歡呼聲震耳欲聾。阿瑞斯第一個舉起酒杯，酒液灑了一身也不在乎。“宙斯！宙斯！宙斯！”
阿佛洛狄忒從長椅上坐起來，長發從肩頭滑落，終於露出認真的表情。赫爾墨斯的手指停在琴絃上，嘴角帶著笑意，眼睛卻盯著沙地中央。
宙斯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
那個佝僂的老人慢慢走下台階，每走一步，骨頭都在哢哢響。他走得很慢，像隨時會被風吹倒。但沒有人敢笑。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個看起來快要死的老人，是奧林匹斯之主，是眾神之王，是殺了自己父親才登上王位的暴君。
他走到沙地中央，站在林楓對麵。他的身體還弓著，白鬍子垂到胸口，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林楓好幾遍，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年輕人，叫什麼？”
“林楓。”
宙斯點點頭，又問。“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宙斯笑了，笑得很開心。“那你怕不怕？”
林楓看著他，沒說話。那眼神太平靜了。不是裝出來的鎮定，是真的平靜。像在看一個普通人。
觀眾席上，赫爾墨斯的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琴絃。“有意思。”阿瑞斯愣了一下。“什麼有意思？”赫爾墨斯沒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但他感覺到，這個人不一樣。
阿佛洛狄忒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她第一次認真地看向沙地。
洛基的笑容還掛在嘴角，但眼睛裏的玩味已經消失了。
宙斯的笑容慢慢收了。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眼神。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骨節哢哢響。
他的身體開始變化，老態龍鐘的樣子消失了，骨骼哢哢作響，肌肉隆起，皺紋被撐開。
他變成了一個精壯的老頭，眼睛裏閃著雷光。
這是他的第一形態戰鬥形態。
“年輕人，你讓我有點不高興了。”
他一拳轟出。這是亞光速刺拳，0.01秒的拳速。雷光炸開，空氣在震蕩。
這一拳沒用全力，大概三成力。
對付人類，夠了。拳頭帶著雷光砸向林楓的胸口！
然後雷光散了，宙斯的拳頭停在半空，被一隻手握著。
不是躲開，不是擋開，是握住。像握一個雞蛋，穩穩地，輕輕地。
沙地被掀起一小片，觀眾席上的酒杯震了一下，然後什麼都沒了。
宙斯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那隻手握著他的拳頭，紋絲不動。
他想抽回來，抽不動。他用力，再用力，青筋暴起。
那隻手還是紋絲不動。
觀眾席上安靜了一秒。然後炸開鍋。
“接住了？！”“怎麼可能！”“宙斯大人的拳頭被一個人類接住了？”
阿瑞斯手裏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液濺了一褲腿，他完全沒感覺。
他張著嘴，眼睛瞪得像銅鈴，整個人定在那裏。
赫爾墨斯的手指停在琴絃上，眼睛亮了起來。
阿佛洛狄忒的長發從肩上滑下來，她看著沙地，第一次露出認真的表情。洛基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奧丁從椅子上站起來，眯起眼睛，盯著沙地。
布倫希爾德攥著羽毛的手鬆開了。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屏住呼吸，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她看著沙地裡那個背影，忽然覺得，也許她沒有瘋。
人類英靈的看台上，那些剛才還在罵的人全都閉上了嘴。那個穿著盔甲的大漢張著嘴，半天沒合攏。戴著眼鏡的老人手裏的冊子掉在地上，他沒撿。他隻是看著沙地，嘴唇哆嗦。“接……接住了。”
宙斯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著林楓。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接住他的拳頭。他咬牙，又一拳。五成力！
雷光炸開，沙地被掀起，空氣都在燒。
林楓抬手，又接住了。
穩穩地，輕輕地。
宙斯的呼吸開始變重。他的拳頭開始加速0.01秒，0.001秒，0.0001秒。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快，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
這是黃昏流星群，數千次刺拳像流星一樣砸下來，拳速已經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觀眾席上的神們隻能看見無數雷光在林楓身前炸開，像煙花一樣密集。
沙地被炸出一個又一個坑，空氣在燃燒，觀眾席上的神被衝擊波掀得東倒西歪。
林楓站在那裏，一隻手接一拳，一隻手接一拳。他的腳在沙地上劃出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溝痕，他的身體被拳壓推得不斷後退，但他的表情始終沒有變。
一拳，兩拳，十拳，百拳，千拳！
每一拳都被他精準地握住，每一拳都被他掌心的紫色紋路化解。
宙斯停下來，額頭開始冒汗。
他打了多少拳？三千拳？五千拳？
每一拳都被接住，每一拳都被化解。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他的拳頭打出去，像打在一座山上，山不動，他手疼。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胸膛劇烈起伏，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那是興奮，是活了千年之後第一次遇到對手的興奮。
他停下來，看著林楓。
林楓也看著他，那眼神還是那麼平靜。
“年輕人，你讓我認真了。”
宙斯的身體再次變化。不是變大，是膨脹。他的肌肉開始暴漲，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毀滅性的力量。
他的身形比剛才大了一倍，像一座小山矗立在沙地中央。
他的拳頭握緊，指節發白，雷光在他拳頭上凝聚成實質，發出嗡嗡的轟鳴。
“神之斧！”
他一聲怒吼，右腿橫掃而出！
這一腿的力量足以劈開山嶽，足以撕裂大地！
空氣被這一腿劈開，發出尖銳的呼嘯。沙地被掀起，像海浪一樣翻湧。這一腿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力量大到連空間都在顫抖。
這是宙斯在泰坦之戰中用來殺死巨人的招式，是足以讓任何對手下半身徹底廢掉的必殺技。
林楓抬手，接住了。
不是用手掌，是用手臂。那一腿砸在他小臂上，發出沉悶的巨響。他的腳陷進沙地裡，退了五步。
小臂上的袖子被震碎，露出手臂上紫色的紋路。那紋路在發光，在跳動，在吞噬著附著在腿上的雷光。
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紅印，像被烙鐵燙過一樣。
但他接住了。
宙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的神之斧，被一個人類用肉臂接住了。他咬牙，再次出腿，一腿接一腿，每一腿都帶著足以劈開山嶽的力量。神之斧連擊！
左腿，右腿，左腿，右腿沙地被劈開一道道深溝，空氣在燃燒，觀眾席上的神們被衝擊波掀翻在地。
林楓的手臂在顫抖，他的腳在沙地上劃出更深的溝痕，他的身體被震得不斷後退，但他始終沒有倒下。
宙斯停下來，大口喘著氣。他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個人太硬了。他的神之斧劈在他身上，像劈在一塊鐵板上。鐵板不動，他腿疼。
他看著林楓，林楓也看著他。那眼神還是那麼平靜。
“年輕人，你很強。比我遇到過的任何人都強。”
宙斯的身體開始第三次變化。不是變大，是變小。肌肉開始壓縮，每一寸都被壓縮到極限，力量與密度達到恐怖的高度。他變成了一個枯瘦如柴的苦行僧，麵板乾癟，骨骼突出，像一具乾屍。
但那雙眼睛裏的光，比任何時候都亮。這是阿陀磨須，他用來對付他父親的形態，是他最強的戰鬥形態。
“這一拳，我隻在殺我父親時用過。”
他的拳頭開始發光。不是雷光，是時間的凝聚。空氣中出現細密的裂紋，不是空間的裂紋，是時間的裂紋。觀眾席上的神們感覺到了空氣變重了，呼吸變難了，連心跳都慢了。世界在變慢。
不，不是世界在變慢，是時間在變慢。是被他的拳頭拉住了。
“超越時間之拳！”
拳頭轟出。世界靜止了。
觀眾席上的神定格在驚懼的表情裡，沙地上的沙塵懸在半空，風停了，聲音沒了，連光都慢了。隻有那一拳，帶著足以撕裂時間的力量，朝林楓轟來。
這一拳的速度已經超越了時間本身，沒有人能躲開，沒有人能接住，因為在你看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打在你身上了。
拳頭打中了。打在那個年輕人的胸口，打實了。宙斯看見林楓的身體向後倒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的笑容凝固了。沒有倒。林楓還站著。那一拳打在他胸口，他沒動。
衣服碎了，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像被樹枝颳了一下。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紅印，又抬起頭，看著宙斯。
“很強。”他開口了，“但還是不夠。”
宙斯的瞳孔猛地收縮。不夠？他的全力一擊，他的父親死在這一拳下，他說“還是不夠”？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聽見有人這樣評價他的拳頭。
不是“厲害”，不是“可怕”，是“很強，但還是不夠”。像老師在點評學生的作業。
他怒了！
“人你該死！”
咬牙，再次握拳。
他的身體開始膨脹，不是肌肉，是力量。他壓縮了千年的神力在這一刻全部釋放，雷光、時間、空間，所有的規則都凝聚在他的拳！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